蘇康把戶部虧空的案子捅破了天,雖然明面上得到了皇帝和劉相爺的肯定,但他心裡清楚,這樑子算是結死了,尤其是跟晉王趙天睿,那絕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
他這邊在戶部繼續“兢兢業業”地啃賬本,暗地裡,對新宅的安保可是提到了最高階別。
閆蘭蘭統籌全域性,將閻方、苗七帶來的十名武陵護衛與穆林等原有密探混編,明哨、暗哨、巡邏隊,十二個時辰不間斷,把個三進宅院守得跟鐵桶似的。
那些新到的“轟天雷”和連弩,更是被當成寶貝,每人每日隨身攜帶,隨時準備給來犯之敵一個大驚喜。
晉王那邊,果然沒讓他“失望”。
禁足期還沒滿,但報復的指令已經透過隱秘渠道傳了出來。
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,趙天睿這次是下了血本,動用了精心培養的一批死士,足足二十人,個個都是手上沾過血的亡命徒,目標是:夜襲蘇宅,不惜代價,取蘇康性命,若能活捉林婉晴更是大功一件!
月黑風高夜,殺人放火天。
這晚,子時剛過,幾條黑影如同鬼魅,悄無聲息地潛到了蘇康新宅的後牆根。
他們動作嫻熟,利用飛爪輕鬆攀上牆頭,觀察院內,只見一片寂靜,只有幾處巡更的燈籠在遠處移動。
“哼,防衛鬆懈,不過如此。”
死士頭領心中冷笑,打了個手勢,二十條黑影如同狸貓般滑入院內,分散開來,直撲主屋方向。
他們哪裡知道,從他們靠近宅子百米外開始,藏在樹梢、屋頂和閣樓裡的暗哨就已經發現了他們。
而且蘇康的密探和護衛們手裡有好幾個千里鏡,看得是真真切切的。
閆蘭蘭透過特殊的鳥鳴聲傳遞訊號,整個蘇宅在瞬間“醒”了過來,卻依舊保持著外鬆內緊的狀態。
當第一批十名死士摸到主院月洞門時,異變陡生!
“咻咻咻——!”
黑暗中,弩箭破空之聲驟然響起,來自至少三個不同的方向!角度刁鑽,速度極快!
“有埋伏!”
死士頭領驚呼,但已經晚了。
六名死士反應稍慢,直接就被弩箭射穿了咽喉,一聲沒吭就栽倒在地。另外四人雖然揮刀格擋,也被逼得手忙腳亂,身上不同部位都中了弩箭。
“結陣!強攻!”
死士頭領又驚又怒,知道行蹤已經暴露,只能硬來。
剩下的死士迅速向主院匯聚,試圖憑藉個人武勇殺進去。
就在這時,主屋廊下和兩側廂房,突然亮起了十幾盞氣死風燈,將院子照得如同白晝。
蘇康一身利落短打,手持一把連弩,站在廊下,臉上沒有絲毫懼色,反而帶著一絲嘲弄。
在他身邊,站著緊握連弩的柳青和手持鋼刀的王剛。
“諸位,深夜來訪,也不提前遞個帖子,太不懂規矩了吧?”
蘇康聲音清朗,在這肅殺之夜格外清晰。
“殺!”
死士頭領根本不敢廢話,怒吼一聲,就帶頭衝鋒,朝著蘇康這邊衝過來。
他還想來個擒賊先擒王呢!
然而,他們剛衝出去幾步,側面屋頂上,閻方、苗七帶著五名護衛突然現身,人手一把連弩,二話不說,又是一輪齊射!
“噗噗噗!”
箭矢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。
死士們雖然悍勇,但在如此近距離、如此密集的弩箭覆蓋下,避無可避,瞬間又倒下去五六個!
“他們的弩箭太快!”
這時,有死士驚恐大叫了起來。
這射速,遠超他們見過的任何弓弩!
還沒等他們從弩箭的打擊中回過神,阿強和吉果帶著另外幾名密探從陰影中殺出,刀光閃爍,配合默契,專門砍人下三路,招式陰狠實用,瞬間又纏住了幾人。
死士頭領見狀,目眥欲裂,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。
這哪裡是普通官員的宅邸?這分明是個武裝到牙齒的軍營!
他咬咬牙,急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竹筒,準備發射訊號求援,或者……製造混亂。
一直冷靜觀察戰局的閆蘭蘭,在屋頂上看得分明。
她冷哼一聲,對身邊的穆林低語一句。
穆林點頭,端起一把早已準備好的燧發短銃,瞄準了那頭領手中的竹筒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硝煙中,一顆子彈猶如離弦之箭,奪銃而出。
穆林瞄的很準,精準地打在了竹筒上!
竹筒瞬間碎裂,裡面的訊號煙火灑了一地。
死士頭領手臂劇震,駭然抬頭,看向屋頂那個模糊的身影,心中寒氣直冒:“這是甚麼暗器?如此精準?!”
戰鬥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。
蘇康這邊,裝備精良,配合默契,以逸待勞,更是早有準備。
而死士們雖然個人武力不俗,但在連弩的遠端壓制和密探護衛們的近身纏鬥下,根本發揮不出優勢,人數銳減。
眼看手下死傷慘重,任務徹底失敗,那死士頭領心一橫,嘶吼道:“跟他們拼了!用火油……”
他想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油瓶,做最後一搏。
“冥頑不靈!”
蘇康眼神一冷,對閻方喝道:“閻方,拿下他!”
閻方得令,如同獵豹般從屋頂撲下,手中改良腰刀劃出一道寒光,直取那個死士頭領。
那頭領急忙舉刀相迎,只聽“鐺”一聲脆響,他手中的精鋼佩刀竟被閻方的刀砍成了兩半!
“好鋒利的刀!”
死士頭領被震得虎口發麻,看著手中被斷成半截的鋼刀,心中更是驚駭萬分。
閻方得勢不饒人,刀法大開大合,逼得他連連後退。
苗七也從側面掩殺過來,兩人合力,不過三五回合,就將這死士頭領打翻在地,刀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首領被擒,剩餘三個還在負隅頑抗的死士頓時士氣崩潰,很快就被一一制服,負傷的被捆得像粽子一樣,沒受傷的也都被打斷了手腳,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戰鬥開始得快,結束得更快。
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二十名晉王派來的精銳死士,全軍覆沒。
蘇康這邊,只有兩名護衛在近身搏鬥中受了點輕傷,可謂大獲全勝。
院子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柳青臉色有些發白,但還是強自鎮定地指揮著丫鬟婆子趕緊收拾乾淨。
王剛看著滿地狼藉和俘虜,又是後怕又是解氣:“少爺,這些傢伙……怎麼處理?”
蘇康走到被閻方死死按在地上的死士頭領面前,蹲下身,冷冷地看著他:“說吧,誰派你們來的?”
那頭領倒也硬氣,把頭一扭:“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!”
“呵,還挺忠心。”
蘇康笑了笑,站起身,對閆蘭蘭道,“蘭蘭,這些人,交給你們了。問問話,能問出多少算多少。然後……處理乾淨點,找個機會,‘送’回他們該去的地方。”
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但意思很清楚:審問,然後把屍體扔到晉王府或者別處附近去!
這就是赤裸裸的示威和打臉!
蘇康估摸著,這事十有八九是晉王乾的。
“明白。”
閆蘭蘭眼中寒光一閃,立刻讓穆林等人將俘虜和那些屍體拖了下去。
蘇康環視一圈狼藉的院落,拍了拍手,彷彿只是拍掉了一點灰塵:“好了,沒事了,大家辛苦了!王叔,安排人值守,其他人回去休息。明天找人把牆頭和地面修葺一下。”
他那鎮定自若的樣子,彷彿剛才經歷的只是一場小小的騷亂,而不是生死搏殺。
訊息傳到依舊被禁足的晉王耳中時,他先是難以置信,隨後是暴怒,但暴怒之後,卻是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。
二十名精銳死士,全軍覆沒,連一個逃回來的都沒有!對方甚至還有餘力將屍體“送回”來示威!
這個蘇康,他的宅邸到底是甚麼龍潭虎穴?……他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?
趙天睿第一次對蘇康產生了一種超出自己掌控的忌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