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武侯府出來後,蘇康先去戶部報了個到,得知可以在三日後再來“上班”,他就樂不可支地返回家中。
能歇著就先歇著,權當給自己放個假,多好!
蘇康坐著馬車回到蘇家大宅,他並沒有立即返回自己居住的靜思苑,而是帶上柳青和王剛,直奔以前他居住的西偏院而去。
“蘭蘭!蘭蘭!”
人還沒進院門,他的聲音就先飄進去了,“快把大夥兒都叫來,有急事!”
閻蘭蘭正在院子裡晾衣服,聞言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計:“蘇大哥這是怎麼了?火燒眉毛似的。”
“比火燒眉毛還急!”
蘇康抹了把汗,“快去叫人!”
不一會兒,阿強、吉果等十個密探就聚齊了。
蘇康環視一圈,咧嘴一笑:“哥幾個,來活兒了!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,“啪”地拍在石桌上:“一人一百兩,活動經費!”
“嚯!”
阿強眼睛都直了,“公子這是要搞大事啊!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蘇康壓低聲音道,“二皇子趙天睿最近太閒了,咱們得給他找點事兒做。”
吉果搓著手笑道:“公子您就說吧,是要傳他偷雞還是摸狗?”
“比那刺激多了。”
蘇康神秘一笑,“把他貪墨救災糧、買兇殺官的事兒,全都抖落出去!”
閻蘭蘭在一旁聽得直咂舌:“這……這可是要掉腦袋的……”
“怕甚麼?”
阿強一拍胸脯,“咱們在暗他在明,讓他查都沒處查去!”
蘇康也點點頭道:“記住,找那些街頭混混去傳話,銀錢給足,但別暴露身份。要傳得活靈活現,就跟說書似的!”
“得令!”
十個人齊聲應道,揣上銀票就往外跑,那速度,比兔子還快。
閻蘭蘭看著他們的背影,憂心忡忡:“蘇大哥,這能成嗎?”
柳青和王剛知道自家少爺的本事,均沉默不語,倒是顯得頗為淡定。
蘇康嘿嘿一笑:“你就等著看好戲吧!”
接下來的幾天,京城可熱鬧了。
先是東市的茶樓裡,幾個混混在吹牛。
“聽說了嗎?二皇子前些日子在大興縣,把救災的糧食都給貪了!”
“真的假的?不能吧?”
“千真萬確!我二舅家的表侄在衙門當差,親眼所見!那些災民餓得啃樹皮,二皇子卻在府裡吃香喝辣!”
……
西市的酒館也不甘示弱。
“你們那都不算啥!知道前些日子大興縣縣令遇刺的事兒不?就是二皇子派人乾的!”
“啊?為啥啊?”
“那縣令發現了二皇子貪墨的證據,這不就招來殺身之禍了麼!”
……
這些訊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,一天之內就傳遍了京城中的大街小巷。
老百姓們茶餘飯後都在議論,說得有鼻子有眼的,連二皇子貪了多少銀子、刺客長啥樣都描繪得清清楚楚。
最絕的是,還有個說書先生把這事兒編成了段子,在茶館裡講得唾沫橫飛:“話說那二皇子,面似忠厚,心比墨黑。那一日,見災民悽慘,不但不動惻隱之心,反而將救災錢糧盡數貪墨……”
臺下聽眾聽得義憤填膺,紛紛叫罵詛咒起來。
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那些御史言官耳朵裡。
這天早朝前,幾個御史在午門外碰頭。
李御史捋著鬍子:“諸位可曾聽聞近日市井流言?”
張御史冷笑:“何止聽聞!簡直駭人聽聞!若屬實,此乃動搖國本之大罪!”
王御史左右看看,壓低聲音:“我早就覺得晉王不像表面那麼老實……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李御史眼中精光一閃,“今日早朝,我等聯名上奏!”
而此時,皇宮裡也已經炸開了鍋。
從太監口中得知這些訊息後,皇上趙旭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,“砰”地摔了一套汝窯茶杯:“混賬!簡直是混賬!”
太監總管戰戰兢兢地勸道:“陛下息怒,也許只是市井流言...”
“流言?”
趙旭卻更氣了,“無風不起浪!這個逆子,真是讓朕失望!”
早朝時分,好戲開場了。
李御史率先出列:“臣有本奏!近日京城傳言二皇子殿下貪墨救災錢糧、買兇殺人,影響極其惡劣,懇請陛下明察!”
張御史緊隨其後:“臣附議!若傳言屬實,二皇子殿下德行有虧,不堪大任!”
王御史更是直接:“臣請求嚴懲二皇子殿下,以正視聽!”
太子黨和三皇子、四皇子的人見狀,也都趁火打劫,趕緊落井下石,加入了彈劾的隊伍。
“二皇子殿下此舉實在令人髮指!”
“必須嚴懲不貸!”
“臣以為應當削去爵位!”
……
二皇子一黨的人急得直跳腳,可證據確鑿——雖然都是傳言,但傳得有鼻子有眼的,他們想反駁都找不到突破口。
趙天睿站在朝堂上,臉都綠了。
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,這些事是怎麼洩露出去的。
皇上趙旭看著底下吵成一團,頭都大了。
他最後忍無可忍,一拍龍椅:“夠了!趙天睿,你可知罪?”
趙天睿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:“兒臣冤枉啊!”
“冤枉?”
趙旭冷笑,“這麼多御史參你,還能都是冤枉?即日起,禁足一年,罰俸一年,御林軍統領之職暫且免去!”
趙天睿嚇得眼前一黑,差點暈了過去。
沒了御林軍統領的職權,他還怎麼跟太子、三皇子和四皇子他們爭奪諸君之位?
退朝後,趙天睿回到府裡,氣得見甚麼砸甚麼。
“查!給本王查!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!”
幕僚們面面相覷,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說:“殿下,現在查誰都不合適啊!太子、三皇子、四皇子都有可能……”
趙天睿咬牙切齒道:“蘇康!一定是蘇康!”
“可是……沒有證據啊……”
“啊!”
趙天睿氣得又把一個花瓶砸了。
而此時,蘇康正在家裡悠哉悠哉地喝茶。
閻蘭蘭興沖沖地跑進來:“蘇大哥!成了!二皇子被罰了!”
蘇康慢悠悠地品了口茶: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您沒看見,現在武侯府門口那些盯梢的全都撤了!”
蘇康笑了笑,放下茶杯:“這才到哪兒?好戲還在後頭呢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著晉王府的方向,輕聲自語:“趙天睿,這才只是開胃小菜。咱們慢慢玩。”
窗外,陽光正好。
蘇康伸了個懶腰,心情那叫一個舒暢。
這場輿論戰,打得漂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