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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 魏家的發財夢

2025-12-23 作者:雲中飛蛾

五月午時的日頭,暖烘烘的,曬得人懶洋洋的。

晉陽城裡的蟬剛起了興,“知了知了” 叫得有一搭沒一搭,不像盛夏那麼聒噪。

魏家大宅的會客大廳裡,更是涼快得舒坦,幾盆晚香玉擺在窗根下,甜絲絲的香味兒慢悠悠飄著,就是這廳裡的氣氛,有點像沒開的茶壺——憋著股勁兒。

魏老爺子端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捏著張麻紙,捻著山羊鬍,半天沒吭聲。他旁邊坐著的,就是魏老夫人了,正拄著一根龍頭柺杖,也是一言不發。

底下坐著的人,大氣都不敢喘。

左邊是大房魏明理一家人,他和一妻一妾坐著,身後站著的是他的寶貝兒子魏國鑫;右邊坐著的則是二房魏明遠兩口子,連平日裡最能咋呼的魏國成都規規矩矩地站著,活像被先生罰站的學童。

“咳咳。”

老爺子清了清嗓子,把手裡的信紙往八仙桌上一拍,“都給我說說,康兒這信裡寫的,靠譜不?”

信紙在桌上打了個旋兒,露出蘇康那龍飛鳳舞的字。

魏家上下誰不知道,這位蘇家外甥如今出息了,高中狀元不說,還外放當了威寧縣令,這封剛差人送過來的信,字裡行間都帶著股官威,看得人心裡發顫。

“爺爺,我覺得靠譜!”

魏國成第一個蹦出來,眼睛亮得像藏了倆銅錢,“您想啊,表弟那腦子,跟別人不一樣!上次魏家酒樓快被附近的‘醉仙樓’擠垮了,是誰出的主意?是表弟,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幹趴下了!現在咱酒樓天天客滿,後廚大師傅的胳膊都顛腫了,這才多久啊?賬本上的銀子堆得能當枕頭!”

他這話一出,旁邊的娘王氏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:“成兒,小聲點,爺爺還沒說話呢。”

魏明遠瞪了兒子一眼,把手裡的茶碗重重擱在桌上:“你懂個屁!這是在晉陽!威寧是甚麼地方?聽著就夠偏的,千里之外的窮鄉僻壤,去那兒做生意?怕不是銀子扔進去連響都聽不見!”

“爹!您這就老糊塗了吧?”

魏國成梗著脖子反駁道,“表弟信裡說了,他在那邊找到了好門路,穩賺不賠,還說會親自照應我,怕甚麼?”

“他是縣令,又不是財神爺!”

魏明遠氣得吹鬍子瞪眼,“千里迢迢的,路上遇著劫匪咋辦?貨到了賣不出去咋辦?我看你就是被‘發財’倆字衝昏了頭,腦子裡長草了!”

“我看是您被‘怕’字捆住了腳!”

魏國成很不服氣,嘟囔著嘴,“您總說我沒本事,躲在您翅膀底下當鵪鶉,這回有機會出去闖闖,您又攔著!我看您就是怕我比您強!”

王氏在旁邊打圓場:“成兒,你爹也是為你好。威寧那地方,聽著就生僻,指不定多落後呢,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咋辦?你去了要是受委屈……”

說著說著,她就假裝抹起了眼淚來。

“娘!”

魏國成哭笑不得,“我是去做生意,又不是去要飯!表弟說了,他專門派了拾穗營的弟兄接應,安全得很!再說了,真要是坑人的買賣,他能讓我去?他可是我親表弟!”

大廳裡吵吵嚷嚷的,大房那邊卻跟廟裡的泥菩薩似的,一聲不吭。

魏明理端著茶碗,嘴唇都快把碗沿舔禿了,就是不說話。

馮氏和劉氏也只顧看著手中的茶杯發呆。

他兒子魏國鑫更絕,低著頭研究自己的鞋尖,彷彿那鞋面上繡了朵金花。

誰不知道,當初蘇康還沒發跡的時候,魏明理一家子最瞧不上他,背後總說他是“富家紈絝,敗家玩意,沒出息”。

魏國鑫更是仗著自己讀過幾年書,都懶得跟蘇康說話。

結果人家現在成了縣太爺,自家父子倆呢?一個還是個憋屈的縣丞,混了數十年愣是沒挪窩;一個春闈又落了榜,高下立判!

他們連句像樣的話都插不上,這會兒只能裝啞巴了。

“明理,你是老大,你也說說。”

魏老爺子突然開口,目光掃向魏明理。

魏明理手一抖,茶水差點灑在衣襟上,趕緊放下碗,陪著笑:“爹,您是一家之主,您說了算。康兒……康兒如今是棟樑之材,他的主意,肯定錯不了。”
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就是沒說自己到底支不支援。

魏國鑫在旁邊跟著點頭,嘴張了半天,擠出句:“爺爺英明。”

“呸,說了跟沒說一樣!”

魏國成在心裡翻了個白眼,要不是爺爺在這兒,他指定得嗆這父子倆幾句 —— 當初是誰說蘇康考不上進士的?是誰說威寧那窮地方鳥不拉屎的?現在知道閉嘴了?

“嗯,成兒說的也有道理。”

魏老爺子捻著鬍子,慢悠悠開口,“康兒這孩子,打小就透著機靈。記得他八歲那年,跟我去趕集,別人都盯著糖畫兒看,就他蹲在賣豆腐腦的攤子前,看人家怎麼配料,回來就說‘外公,咱要是在豆腐腦里加點蝦皮紫菜,指定比他家賣得好’,後來試了試,還真靈!”

這話一出,魏明遠不吭聲了。

他想起蘇康幫酒樓那陣子,確實有兩把刷子,不光菜式新,腦子轉得也快,醉仙樓老闆使陰招僱人栽贓陷害,被蘇康抓了現行,不光當眾揭穿,還請了官差來,直接把對方的招牌都摘了,那股子利落勁兒,他自己都佩服。

“還有上次酒樓的事。”

老爺子繼續說道,“醉仙樓仗著人多勢眾,想擠垮咱們,不是康兒出主意,現在咱家酒樓早關門了。那孩子有才華,有頭腦,還講義氣,斷不會坑自家人。”

“也是!康兒這孩子,頭腦就是好用。”

這時,魏老夫人笑了笑,頓了頓手中的龍頭柺杖,也插起嘴來。

魏國成眼睛一亮:“爺爺,您這是答應了?”

他得到蘇康點名道姓地說需要他前去威寧合夥做生意,心兒早就飛過去了,正躍躍欲試呢!

“答應了。”

老爺子點點頭,“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去了威寧,得聽康兒的安排,不許瞎胡鬧。賺了錢,不能尾巴翹上天;虧了本,也不許哭鼻子回來。”

“哎!我知道了!”

魏國成樂得差點蹦起來,“爺爺您放心,我指定給您掙回一座金山來!到時候給您蓋座新院子,比這氣派十倍!”

“還金山呢,先把路費掙回來再說吧。”

魏明遠沒好氣地說,嘴角卻偷偷往上翹了翹,心裡的石頭落了地。

王氏趕緊抹掉眼淚,笑著說:“我這就去給成兒收拾行李,再備點晉陽的醬肉、酥餅,讓他給康兒帶過去,也讓孩子嚐嚐家裡的味兒。”

“娘,不用帶太多,輕裝上陣!”

魏國成已經開始盤算起來,“我得趕緊去趟布莊,做兩身像樣的衣服,總不能給表弟丟人……對了,還得跟酒樓的王掌櫃學學記賬,免得到時候算不清賬!”

看著兒子風風火火跑出去的背影,魏明遠嘆了口氣,轉向老爺子:“爹,真讓他一個人去?要不我陪他去?”

“你去幹啥?添亂?”

老爺子白了他一眼,“成兒也老大不小了,總不能一直窩在家裡,是騾子是馬,也該拉出去遛遛。再說了,讓府中趙伯和馬六跟著一起去,還有康兒照看著,出不了大岔子。”

當天下午,魏國成就在魏家大院裡忙開了。

一會兒讓下人去買路上吃的乾糧,一會兒又翻出自己最體面的長衫試穿,嘴裡還哼著小曲,美得像個剛娶了媳婦的新郎官。

魏明遠站在廊下看著,忍不住喊:“臭小子,別忘了帶點解暑的藥丸,路上天熱,別中暑了!”

“知道啦!”

魏國成頭也不回地應著,拿著一本賬冊就往外跑,“我去跟王掌櫃請教兩招,回頭好用!”

看著他那興沖沖的樣子,魏明遠搖搖頭,轉身對王氏說:“去庫房取兩百兩銀子,讓他帶上。路上用度,還有……萬一真要進貨,也得有點本錢。”

王氏笑著應了,腳步輕快得像踩了風。

翌日,晨曦初起,裝好行李後,魏國成便拉上侍女小萱一起坐上馬車,帶上騎著高頭大馬的魏家護院馬六,由趙伯駕馭著馬車,在孫小乙的帶領下,在門口跟家人告別。

透過車窗外,他脖子伸得老長,恨不得立馬插上翅膀飛到威寧去。

“路上小心!”

“聽康兒的話!”

“早點回信!”

在家人的叮囑聲裡,趙伯揚鞭一揮,馬蹄“噠噠”響著,馬車啟動,一行五人就朝著城外跑去。

鳴蟬還在叫,可聽在魏家人耳朵裡,那叫聲彷彿都帶著喜氣——這趟威寧之行,說不定真能讓魏家,活出個新模樣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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