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,月墨染與古煬正低聲商議著如何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。
突然,殿內空間微微波動,一道冰藍色的流光閃現而出,凝聚成月寒尊者那窈窕的身影。
見月寒到來,月墨染和古煬俱是一驚,連忙分開些許距離,齊齊躬身行禮:
“見過月寒師祖。”
月寒對二人點了點頭,看向古煬道:
“煬師侄來了。”
古煬拱手:
“是,晚輩近日得閒,特來探望染兒,敘敘舊誼。”
月墨染卻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,急聲問道:
“師祖!您方才可是去探聽訊息了?月慕師祖他們……和月霜華那幫人,究竟談得如何?可有結果了?”
月寒眉頭微蹙,沉聲答道:
“我方才隱於暗處觀察了片刻,他們在那後殿雅室並未逗留太久,隨後便由月慕引領,徑直往月嵐祖師的閉關之地去了。”
“月嵐祖師?!”
月墨染和古煬同時失聲,臉色驟變!
這個名字帶來的震撼,遠比聽到雲綺瑛或伏苓凰時更大!
月墨染驚慌道:
“月慕師祖竟然帶林淵去面見月嵐祖師?怎麼會這樣?難道那林淵真有辦法能醫治祖師的本源之傷?!”
月寒搖了搖頭:
“具體內情我亦不知,但月慕師姐行事向來穩重,若無幾分把握,絕不會輕易帶外人進入祖師的閉關之地。”
“想必……是那林淵在祛毒療傷方面確有獨到之處,讓月慕師姐抱著一線希望,請他去為祖師診治一番。”
“診治?就憑他?斷然不可能成功!”
月墨染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:
“不過……若那小子當真瞎貓碰上死耗子,或者有甚麼歪門邪道,僥倖治好了月嵐祖師……以祖師她老人家的性情和地位,一旦知曉當年真相,定然會為月霜華那個賤人出頭!那我豈不是……”
她不敢再說下去,臉色慘白。
“慌甚麼!”
月寒冷喝一聲:
“首先,月嵐祖師本源枯竭之症,何其嚴重?”
“千百年來我仙宮用盡方法都收效甚微,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,縱有些偏方奇術,又豈能輕易逆轉乾坤?”
“成功率微乎其微!多半也是束手無策,白費力氣罷了!”
她頓了頓,看著月墨染驚恐的眼神,語氣稍微放緩:
“其次,即便他真的走了大運,對祖師的傷勢有所幫助,那又如何?”
“你畢竟是我月寒一脈傾力培養的師祖,是仙宮未來的希望之一。”
“屆時,我自會向祖師陳情,言明你這些年對仙宮的貢獻與潛力,懇請祖師看在宗門大局和未來傳承的份上,從輕發落。”
“祖師明鑑萬里,定會權衡利弊,不會輕易自斷臂膀。”
然而,月寒說到後半句時,語氣不自覺地弱了幾分,眼神也閃過一絲忐忑。
在真正關乎月嵐祖師生死存亡和宗門根本利益的大事面前,她這位太上長老的面子,究竟有多大分量,她自己心裡也沒底。
古煬察言觀色,立刻接過話頭,聲音洪亮:
“月寒前輩所言極是!墨染,你且把心放回肚子裡!”
“有前輩為你斡旋,加上我古天宗作為堅實後盾,誰敢輕易動你?動你便是與我古天宗為敵!”
“再者,那林淵小子年紀輕輕,修為尚淺,見識有限,彌補本源這等逆天之事,他若能成,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?”
“依我看,他此行必是碰一鼻子灰,說不定還會因魯莽行事而觸怒祖師,染兒,你就放一百個心吧!”
在月寒和古煬的聯合安撫下,月墨染劇烈起伏的胸口漸漸平復,蒼白的臉上恢復了幾分血色。
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,連連點頭,喃喃自語,試圖說服自己:
“對……師祖和煬哥說得對。”
“那林淵絕對不可能成功,絕對不可能……月嵐祖師的傷豈是他能治的?不會成功的,肯定不會……”
就在此時,殿外虛空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傳音:
“寒師妹,請速來祖師閉關之地一敘。”
是月慕的聲音!
聞言,三人臉色齊變,面面相覷,眼光驚疑。
月慕為何突然傳喚月寒去祖師閉關地?
而且還用了速來二字?
莫非是祖師傷勢有變?
還是林淵那邊有了甚麼結果?
古煬眼珠一轉,率先開口:
“呵,林淵那小子才進去多久?這就急吼吼地開始叫人了?”
“我看啊,八成是他年輕氣盛,不知深淺,胡亂診治,非但沒幫上忙,反而操作失誤,引得月嵐祖師傷勢加重或出了甚麼岔子!”
“這下,他們可真是弄巧成拙,闖下大禍了!”
月墨染聞言,眼睛猛地一亮,認同道:
“對!定是這樣!煬哥分析得對!那林淵仗著有點偏方就不知天高地厚,在祖師面前也敢胡亂施為,這下好了,把祖師給治壞了!”
“哈哈,月霜華,看你找來的好幫手!這次看你們如何收場!”
她臉上浮現出扭曲的快意,似乎已經看到了林淵等人遭受嚴懲的場面。
月寒眼中也寒光一閃,冷聲道:
“若當真如此,那林淵便是罪加一等!”
“不僅擅闖我宮禁地,還對祖師不敬,加重祖師傷勢……屆時就算有云瀾宗護著,本座也絕不會放過他!”
“正是!此子狂妄,必須嚴懲!”
古煬和月墨染立刻附和,兩人的心情都莫名地輕鬆了不少。
月寒不再耽擱:
“你二人暫且在此等候,莫要隨意走動,我先去祖師那邊看看到底是何情形。”
“是,前輩。”
二人連忙應道。
月寒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冰藍遁光,破開宮殿禁制,朝著月嵐祖師閉關的秘境方向疾馳而去。
殿內,再次只剩下古煬和月墨染。
兩人對視一眼,雖然心底深處仍有不安在蔓延,但更多的是建立在林淵失敗推論上的放鬆。
古煬為了驅散緊張,取出一隻玉壺和兩隻夜光杯:
“染兒,來坐,何必為那些註定失敗之人心煩?”
“這是我特意帶來的古天宗秘釀星穹醉,採九天星輝與百種靈果醞釀千年而成,有寧神靜心、滋養元神之妙。”
“我們邊飲邊等訊息,如何?”
月墨染展顏一笑,款款坐下:
“好啊,還是煬哥想得周到,那我們便在此靜候師祖佳音了。”
玉壺傾斜,琥珀色的瓊漿落入杯中,散發出醉人的靈氣與果香。
兩人舉杯輕碰,殿內氣氛一時竟顯得其樂融融。
然而,他們此刻絕對想不到,自己即將迎來一場何等可怕的滅頂之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