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後,林淵緩緩收回了手,睜開雙眼。
一時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靜待他的診斷結果。
月嵐祖師神色平靜,彷彿早已看淡生死:
“如何?林小友,我這殘軀可還有一線生機?”
林淵眉頭微蹙,沉吟著組織語言,語氣凝重:
“前輩體內的情況,確如之前所知,本源精血虧損極為嚴重,近乎枯竭,經脈雖依舊寬闊堅韌,但靈力流轉如涓涓細流,難以為繼。”
“尤其是丹田道基與生命本源之處……猶如干涸龜裂的河床,中心僅存一縷微弱的火苗。”
“如今之計,唯有設法補充本源精血,方能扭轉這油盡燈枯之勢。”
眾人聞言,心頭都是一沉。
這個結論並不意外,但由林淵親口證實,還是讓最後的僥倖心理破滅了。
補充本源精血?談何容易!
月慕忍不住追問:
“林公子,依你之見,該如何補充?我仙宮千年來尋遍天下,能滋補本源的奇珍異寶用了不少,卻都收效甚微。”
林淵直言不諱:
“尋常天材地寶,對於前輩這等層次的損傷,確已難起作用。”
“據晚輩所知,能有效補充如此嚴重本源虧損的途徑,屈指可數。”
“其一,是尋得傳說中的上古神藥,或天地初開時誕生的本源神泉,其蘊含的先天生機或可逆天改命。”
“其二,需有同階甚至更高境界的強者,心甘情願地分割自身本源,進行嫁接或灌注,但這無異於犧牲一人救一人。”
“其三……便是某些魔道邪法,強行掠奪他人生命精元與本源,補益自身,此法傷天害理,後患無窮,且未必適用於前輩這般根基。”
聽罷,室內陷入一片死寂。
上古神藥神泉縹緲無蹤,只存在於典籍傳說。
讓另一位半聖犧牲自己?也不可能有人願意這麼做。
至於魔道掠奪之法,更是為眾人所不齒,且風險巨大,可能反噬自身。
因此,這幾條途徑近乎等於無解。
月慕臉色發白,眼中希望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。難道真的……回天乏術了嗎?
月嵐祖師本人反而最為平靜,她輕輕嘆了口氣:
“罷了,我自己的身子,自己最清楚。”
“月慕,莫要再為難林小友了,他能親自前來探查,我已十分感激。”
“生死有命,或許這便是我的定數。”
“祖師……”
月慕聲音哽咽,想說甚麼,卻覺千言萬語都堵在喉頭,最終只能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雲綺瑛、伏苓凰等人看著這位風華絕代、本該屹立於東域巔峰的絕色祖師,如今卻坦然面對衰亡,心中也不禁湧起一股物傷其類的悲涼與敬意。
就在所有人都認為結局已定之際。
林淵卻忽然再次開口:
“不過……晚輩曾機緣巧合下,得知一門極為偏門古老的法門,或許……能對前輩的情況有所助益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甚麼?”
月慕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,急忙問道:
“林公子但說無妨!只要有一線希望,無論何種方法,我們都願意一試!再偏門也無妨!”
月嵐也投來探究的目光。
林淵看了一眼滿臉急切的月慕,又望向氣質聖潔超然的月嵐祖師,有些難以啟齒:
“此法……確有冒犯之處,且施為過程……頗為特殊,晚輩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公子直言便是!”
月慕斬釘截鐵:
“如今救治祖師乃頭等大事,任何方法都值得斟酌!縱有冒犯,也是為了救命,祖師與仙宮上下,定能理解!”
見月慕如此說,月嵐也微微頷首,示意林淵但說無妨。
林淵深吸一口氣,不再猶豫:
“此法……需藉助元陰之力。”
“元陰?”
“正是。”
林淵點了點頭:
“元陰乃女子先天一點純陰本源所化,蘊含最精純的先天生機與造化之力,從本質上講,與生命本源有相通之處,且更為柔和易融。”
“晚輩所知的那門古老法門,並非採補邪術,而是一種極為精妙的元陰轉渡之法。”
“其原理,是以特殊術法為橋,輔以特定媒介,將其餘女子體內的元陰之氣,剝離、提純、轉化,而後安全渡入需要者體內,用以溫養、彌補其虧損的本源根基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月慕,繼續道:
“換言之,若此法可行,或可請月慕前輩,以及貴宮中其他修為精深、仍保有元陰的女修前輩……自願貢獻部分元陰,透過此法陣轉渡予月嵐前輩。”
“集合眾人元陰中蘊含的先天純陰造化之力,或能點燃前輩體內那縷將熄的本源之火,為其爭取到關鍵的恢復機會。”
說罷,室內再次陷入寂靜。
原來是這樣!
利用元陰的先天造化之力來彌補本源!
這個原理,在場眾人稍一思索便能理解。
元陰珍貴,蘊含先天生機,這點常識她們都懂。
但這轉渡元陰之法,卻是聞所未聞!
將一個人的元陰安全轉移到另一個人體內?
這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,近乎傳說中的移花接木、本源嫁接!
月慕瞪大了眼睛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。
這方法聽起來似乎有一線希望,但……太驚世駭俗了!
要她們這些太上長老、仙子女修……貢獻出自己珍視的元陰?
月嵐祖師那始終平靜的聖潔容顏上,也首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。
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中,閃過一絲羞赧與愕然。
她雖超然物外,但事關女子最私密寶貴的元陰,且是以這種方式……即便以她的心性,也難免感到窘迫。
雲綺瑛、伏苓凰、月霜華等人也是面面相覷,神色各異。
血夢鳶眨巴著大眼睛,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雖然不太明白此法具體意味著甚麼,但也能感覺到氣氛突然變得很奇怪。
所有人都被這個大膽的方法給震住了。
它真的可行嗎?
會不會有難以預料的風險或後遺症?
而且,即便理論上可行,誰又願意做出這樣的犧牲?
希望的曙光與實操難題交織在一起,讓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。
月嵐祖師略作沉吟,問出了關鍵:
“林公子,你所說的這元陰轉渡之術,具體施為,可有何限制或講究?”
林淵神色一正,詳細解釋道:
“限制有二。”
“其一,貢獻元陰者,其元陰之力需純淨無瑕,未經損耗,且最為重要的是,其主修功法屬性,必須與前輩您同源,或至少高度契合。”
“因為轉渡的本源之力需能與前輩體內殘存的根基完美融合,方能生效,不至產生排斥。”
眾人聞言,暗自點頭。
功法需一致或高度契合,這第一條限制,便幾乎將人選鎖定在了水月仙宮內部,且是修煉核心冰寒、太陰屬性功法的女修身上。
這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林淵頓了頓,臉上浮現一絲難色,繼續道:
“這第二點限制,則在於……轉移的過程需要一個載體。”
“元陰之力離體後,需有一箇中介進行暫時的收納、轉化與引導,方能安全渡入前輩體內。”
“這個載體,必須為男子,且需身懷至陽或純陽體質,以陰陽調和之理,暫時容納那份陰效能量。”
“同時,此人必須通曉那古老法門,精準控制整個過程,所以說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