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林淵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盡頭,殿內緊張的氣氛終於稍稍緩解。
“總……總算暫時打不起來了……”
“今日這接風宴,真是……一波三折,心驚肉跳!”
“誰能想到,為了月霜華師姐那樁舊案,竟能引來雲瀾宗宗主、邪極宗太上,最後連月慕太上都出面了!”
“月慕太上請他們私下談,到底會怎麼處理?”
“我看懸,畢竟涉及墨染師祖和月寒太上那一系……不過月慕太上向來公正嚴明,或許會有轉機?”
眾人議論紛紛,臉上滿是後怕、好奇與對未來的猜測。
這場宴席的走向,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
月影祖師望著月慕等人離去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月寒與月墨染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寒師妹,霜華背後勢力不小,他們恐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,你……唉……”
她嘆了口氣,最終身形一晃,便化作點點月白光暈,消散在原地。
只剩下月寒尊者一人,臉色陰沉地站在原地。
月慕師姐的態度曖昧不明,私下相談……她到底想幹甚麼?
是真的要重新審理舊案,還是另有打算?
“寒師祖!”
月墨染見其他人離去,急忙小跑到月寒身邊,驚慌道:
“怎麼辦?慕師祖她……她會不會真的聽信了那些人的話,要……要重新徹查當年之事?她若答應他們,那我……”
月寒收回目光,瞥了月墨染一眼,心中雖也煩躁不安,卻還是冷哼道:
“慌甚麼!你如今是仙宮正牌的紫府師祖,代表著我月寒一脈的臉面,更是仙宮的重要戰力。”
“月慕師姐身為太上長老,首要考慮的是整個仙宮的穩定與團結。”
“為了一個早已死去多年的人,和一個已經脫離仙宮的弟子,就去動一位紫府師祖,導致宮內高層失和、實力受損?她還不至於如此不智!”
聽著月寒的分析,月墨染心中稍定,喃喃道:
“師祖所言極是……可是,弟子心裡還是……有些害怕。”
“怕?”
月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:
“怕甚麼怕?記住你的身份!你是水月仙宮的師祖,紫府境的大修士!更是我們仙宮的未來!”
“只要仙宮還在,只要我這一系還在,就沒有人能動的了你!給本座挺起腰桿來!”
月墨染被這番話說得精神一振:
“是,師祖教訓的是!弟子明白了。”
“嗯。”
月寒點點頭:
“你先在此等候,莫要妄動,也不要與其他人多言,我去探探風聲,看看月慕師姐究竟意欲何為。”
說罷,月寒身影一晃,化作一道冰藍流光,朝著後殿方向悄然掠去。
殿內漸漸安靜下來,只留下月墨染一人,以及少數尚未散去、竊竊私語的弟子長老。
月墨染獨自站在略顯狼藉的大殿中,心中暗暗發狠:
“月霜華啊月霜華,就算你不知走了甚麼狗屎運,攀上了雲瀾宗和邪極宗的高枝,引來這麼多人為你撐腰,那又如何?”
“想扳倒我?做夢!我月墨染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小心翼翼算計的峰主,而是仙宮尊貴的師祖!”
“你這條喪家之犬,就只配永遠在外面流浪,帶著你那死鬼師父的冤魂,腐爛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!”
……
月慕引領林淵五人穿過幾道迴廊,來到映月殿後方一間靜謐的雅室。
此處應是太上長老平日清修之所,陳設簡潔卻不失雅緻,以寒玉為基,點綴著萬年冰晶與幾株散發著清冽靈氣的幽蘭。
室內溫度適宜,並無外殿那般刺骨冰寒,反而流淌著一股令人心神寧靜的柔和氣息。
月慕示意眾人落座於幾張寒玉雕成的座椅上,自己則於主位坐下。
她並未喚侍女,而是親手提起一尊以溫玉製成的茶壺,壺中無火自沸,氤氳出沁人心脾的淡淡冷香。
她動作優雅,以精純的元氣引動壺中靈泉與冰蓮茶葉,為每人斟上一杯清透如玉、寒氣內斂的靈茶。
“諸位,遠來是客,卻在我仙宮受此風波驚擾,經歷方才殿上種種不快,實非待客之道。”
月慕將茶杯輕輕推至每人面前,語氣誠懇:
“我身為仙宮太上,代仙宮,再向諸位致歉。”
眾人連忙雙手接過茶杯,再次表示不敢當。
林淵道:
“前輩言重了,我等此番前來,只為求一個真相與公道,行事或有急切之處,但絕無挑釁仙宮之意。”
“前輩能撥冗相見,已是幸事。”
月慕微微頷首,品了一口茶,緩緩切入正題:
“諸位的訴求,我心中明瞭,霓裳那孩子……唉……”
“然而,月墨染之事,牽扯甚深,她不僅是月寒師妹一力扶持的後輩,更是被視為那一脈未來的希望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林淵:
“林小友方才問,月寒是否真要為了她一人與諸位為敵。”
“我且直言,在月寒眼中,月墨染並非一人那麼簡單。”
“她天資卓絕,身負太陰玄魄心,修行不過數百載便已入紫府,此等進境,在我仙宮歷史上亦屬罕見。”
“不止是月寒,還有宮中諸多宿老,皆對其寄予厚望,認為她未來有極大可能……觸控聖境門檻。”
“聖境?!”
這兩個字如同重石投入心湖。
在座除了伏苓凰神色稍顯平靜外,林淵、雲綺瑛、月霜華乃至血夢鳶,眉頭都不由自主地蹙起。
聖境,那是真正超凡脫俗、俯瞰眾生的境界。
若月墨染真有此等潛力,月寒一系乃至整個仙宮高層對她的竭力維護,似乎就情有可原了。
“聖境?她也配!”
月霜華再也按捺不住,怒然道:
“她的天賦?她的太陰玄魄心?那都是我師尊的!是她用最卑鄙的手段奪來的!”
“靠竊取他人性命與根基換來的潛力,也配談聖境?天道豈能容此等竊賊突破!”
林淵亦沉聲道:
“前輩,修行之路,首重心性與根基。”
“月墨染道心有瑕,根基染血,縱有外力加持,看似坦途,實則隱患深重。”
“聖劫煌煌,拷問道心本源,她這等行徑,恐怕難逃劫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