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說罷,轉頭看向赤魄:
“你可知道泣血淵的具體方位?能帶路吧?”
赤魄點頭道:
“當然知道!我族之間天生就有血脈感應,只要距離不是太遠,便能隱隱感知到同族的方位。”
“憑此感應,足以尋到泣血淵所在!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低下頭,掩飾住眼底深的狂喜與惡毒。
“真是天助我也!這狂妄無知的人族小子,區區元丹境,竟真敢去闖我族有紫府境坐鎮的據點!簡直不知死活!”
“等到了泣血淵,眾位大人出手,頃刻間便能將這小子碾成齏粉!”
“屆時主死僕消,這該死的靈魂契約自然解除,我便能重獲自由!甚至說不定還能因帶敵入甕而立上一功!”
他心中算盤打得噼啪響,彷彿已經看到林淵慘死,自己受賞的場景了。
但表面上,他還是露出一副擔憂的模樣:
“主……主人,您真的決定要去泣血淵嗎?”
“方才我絕無虛言,那裡確實有著數位道臺境血王,以及一位血皇大人坐鎮,兇險萬分,屬下實在是擔心您的安危啊!”
他這話看似勸阻,實則卻帶著一絲激將意味。
林淵瞥了他一眼,目光彷彿能看透人心,讓赤魄心頭猛跳,趕緊又低下頭去。
“不必廢話,你現在便感應一下,泣血淵的大致方位在何處。”
“是,我這就感應!”
赤魄依言閉上雙眼,收斂心神,全力催動體內血脈之力。
只見他眉心處浮現出一個血色符文,微微閃爍。
片刻後,他睜開眼,伸手指向西北方向:
“主人,感應到了!在那邊!距離似乎不算遠,但黑霧之森環境詭譎,實際路程恐怕不短,我們現在就出發嗎?”
林淵沒有回答,而是轉過身,面向眾人,開口道:
“諸位,泣血淵的情況,想必你們已經清楚。”
“那裡是血族經營的重要據點,有道臺境甚至紫府境的強者坐鎮,關押著許多被俘的同道,正在籌備邪惡的血祭。”
“我欲前往,一是為救人,二是為破壞其圖謀,三或許也能從中獲取關乎戰局的情報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坦然地與眾人對視:
“此行兇險,九死一生,林某也不願見到諸位與我一同涉險,因此就由我一人前去便可。”
“諸位可以自行尋找其他人族隊伍匯合,或在外圍獵殺落單異族,皆為抗擊異族出力,同樣值得尊敬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一道清冷的聲音便緊接著響起。
“不。”
月星璃向前一步,藍裙微漾,絕美的容顏上神情堅定:
“林道友既然決意前往解救被困同道,星璃豈有退縮之理?我願隨行。”
林淵有些意外:
“月少主,那地方確實……”
“我知道兇險。”
月星璃打斷了他的話:
“但林道友方才言道,自有把握應對強敵。”
“我雖不知道友底氣何在,但一路行來,道友所展現的實力與擔當,星璃看在眼中,所以,我願意相信你。”
“更何況,我也有元丹境修為,對付同階異族,清理雜兵,或從旁牽制一二,總還能略盡綿力。”
“多一人,便多一分救人的希望。”
她的話語清晰理性,蘊含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尤其是“願意相信你”這幾個字,更是讓林淵心中微動。
“哈哈哈!說得好!”
一陣粗豪的大笑響起,只見雷狂說道:
“林兄弟!你這性子,對俺老雷的胃口!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這才是真爺們!”
“救同道,殺異族,這等事怎麼能少得了我雷狂?這一趟,俺跟你去了!”
左丘浛眸中閃過堅毅之色,也上前一步道:
“林公子,我左丘王朝修士,亦非貪生怕死之輩。”
“異族殘害我人族同胞,煉製血池,天理難容!”
“若能救出被困同道,破壞異族謀劃,縱是龍潭虎穴,我左丘浛也願往之!”
眼見三位元丹境領頭者紛紛表態,剩餘那些心存畏懼的聚氣境修士們,眼中也漸漸燃起了勇氣。
他們實力低微,或許幫不上大忙,但此刻若退縮離去,且不說顏面何存,在這危機四伏的黑霧之森單獨行動,生存機率也未必高多少。
更重要的是,林淵展現出的強大實力與那份敢於直搗黃龍的魄力,無形中給了他們巨大的信心。
“林公子!我們也去!”
“沒錯!跟著林公子,殺到血族老巢去!”
“救同道,殺異族!算我一個!”
“我們雖然修為低,但絕不做孬種!”
一時間群情激奮,求戰之聲此起彼伏。
儘管人人臉上仍帶著對未知強敵的緊張,但那份同仇敵愾、誓死一搏的決心,卻清晰可見。
林淵望著眼前這一張張面孔,感受著那匯聚而來的戰意,心中不由湧起一股暖流。
他原本以為,在知曉泣血淵的恐怖守備力量後,除了月星璃,或許不會有幾人願意跟隨。
卻沒想到,這些剛剛經歷生死的修士,竟能爆發出如此血性與團結。
他握緊了拳頭,沉聲道:
“好!既然如此,那我們便一同前往!不過,此行絕非兒戲,所有人都需謹記:一切行動,以保全自身為首要!”
“救人破敵固然重要,但我不希望看到無謂的犧牲。”
“遇敵時,需聽我號令,相互照應,不可貿然逞強!”
“謹遵公子之命!”
眾人齊聲應諾,凝聚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。
林淵對他們重重點頭,卻並未立刻動身。
他的目光落向一旁。
那對男女死後,跌落在地的陰陽鎮魂塔。
此刻它靜靜躺在那堆碎石與乾涸血跡之間,塔身完好,顯然一頭道臺境骨王根本無法傷到一件偽帝器。
林淵心中微動,手掌隔空一攝,寶塔便落入了他掌心。
此物入手冰涼,材質非金非玉,觸感卻頗為沉重。
仔細端詳,只見其通體呈現混沌的灰白色調,細看之下,隱約有黑白二氣在塔中緩慢地流轉,彷彿陰陽魚般迴圈不息。
然而,在這本該溫潤平和的陰陽道韻深處,林淵卻感知到了一絲邪異氣息。
這股邪氣與塔身自帶的陰陽二氣纏繞在一起,形成了頗為詭異的力量特質。
“這氣息……”
林淵眉頭微蹙,他想起了自己從千魂劍冢得來的陰陽魔劍。
魔劍上同樣蘊含著精純且具有掠奪性的陰陽之力,與這塔的氣息,竟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。
只是魔劍更顯霸道詭譎,而這塔則更為內斂陰邪。
月星璃走近幾步,注視著林淵手中的小塔,秀眉微顰:
“這塔散發的氣息頗為邪異,不似正道法器應有的中正平和,反倒像是某些邪修祭煉的魔器。”
回想起方才那對男女催動此塔時,眼中那近乎入魔的瘋狂與貪婪,她的眉頭皺地更深了。
眾人聞言,也紛紛點頭,心有餘悸。
那對男女最後時刻的猙獰模樣,絕非正道修士應有的心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