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刑府大門,陳軒並沒有第一時間往李家方向走去,而是取出準備好的禮品,直奔水系道館而去。
李家就在那裡,跑不了和尚也跑不了廟,所以陳軒強行按下了心中的殺意,先行前往水系道館拜訪。
畢竟自己不在的時候,海恆海館主配合刑老爺子一同護住了自己的大後方,避免自己被偷家。
別的甚麼交情暫且不論,就單憑海恆這個舉動,就足以讓陳軒感激不盡了,大過年的上門拜年,給他們這些長輩聯絡一下感情還是非常有必要的。
抱著這樣的想法,陳軒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水系道館,海恆這一天倒是在道館中坐鎮,只是嘛,海館主這邊的情況稍微有那麼點……複雜……
“媽!你講點道理好不好!我負責整個粵省的武裝防禦,每天忙的腳不沾地,哪有甚麼時間去相親!”
海館主崩潰的聲音從辦公室中傳出,隨後便是一個女聲響起。
“整個粵省是隻有你這個水系館主了嗎?怎麼別人的館主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,到你這就成了勞模了?!”
“你看看人家火系道館的小齊,人家孩子都快上完大學了,他跟你一個歲數啊!你現在還沒老婆就算了,連家裡找好的相親都一直推脫不去!你是要氣死老孃嗎?!”
“海恆!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!還想著回家過年吃團圓飯!你明年就必須給我物色一個女子結婚!要不然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了!”
“嘭!”
說完這一番狠話後,海館主的老母親大人就一把拉開了大門,看到了正在門外進退不得的陳軒,陳軒見到老太太心頭一緊,當即恭聲拘謹道。
“那個,伯母……啊不對,那個老姨好,新年快樂……”
情急之下饒是陳軒這張嘴都開始打起漂來,好在海媽媽未曾遷怒於他,反而一反之前辦公室中爭吵的潑辣蠻不講理,溫聲道。
“新年好啊小朋友,一些家事,倒是讓你們見笑了,你們忙吧,我自己出去就好了,辛苦你們大過年還在這裡加班了哈!”
說完,海媽媽還拍了拍陳軒的肩膀,給人以如沐春風之感,讓陳軒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一下就放回到了胸腔之中。
想來也是,想培育出似海恆海館主那般溫潤如玉儒雅隨和,有古君子之風的人,家中的父母雙親和家庭氛圍肯定是極為重要的,蠻不講理的長輩是肯定培育不出儒雅的後輩的。
海媽媽也沒在陳軒面前多停留,鼓勵一番之後,便徑直走出了水系道館,陳軒目送老太太走遠,直到完全看不見之後,這才敲了敲門,走進了海恆的辦公室之中。
“海叔,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?”
陳軒略帶玩笑的口吻調侃了一下,隨後將手中的禮品隨手放到桌子上,然後開始俯下身子來幫忙海恆收拾收拾紛飛滿地的檔案資料。
海恆抬頭看見陳軒也是笑著搖了搖頭,嘆息道。
“來都來了,還說這些,辛苦你幫忙收拾一下啦,待會收拾好了,我在請你喝茶。”
陳軒自然沒有意見,彎下腰就開始收拾,只是餘光一直瞥向海恆,看得這位中年帥大叔有幾分不好意思,笑罵道。
“你這混小子總是看我作甚?第一次看大齡剩男被催婚嗎?你也別高興的太早,過幾年就給輪到你母親催你了。”
陳軒聞言一臉訕笑地摸了摸腦袋,佯裝靦腆實則欠揍道。
“那個海叔……我其實有女朋友了……”
海恆:……
笑容逐漸僵硬,最後直接消失,海恆擼了擼袖子,冷哼一聲惡狠狠道。
“呵!別以為新年第二天我就不會揍你了,待會喝完茶,必須去訓練場練練手!你小子再不削兩頓,尾巴都快翹上天了!”
陳軒急忙哈哈大笑討饒,這一大一小胡鬧了一陣之後,總算是將辦公室整理了一番,然後來到沙發上坐定。
海恆取出了不常喝的好茶,幾番燙杯洗盞之後,便泡出了兩杯色香味俱全的上好茶水,一人一杯,相坐對飲起來。
輕抿一口香茶,海恆臉上的玩笑之色褪下些許,開口道。
“關於調查你家附近得到的訊息,師父他老人家跟你說了嗎?”
陳軒點了點頭,回答道,“老爺子已經跟我說清楚了,我也總算脫離了無頭蒼蠅的序列,有幾分眉目了。”
海恆輕輕吹了口氣,將香茶上皚皚的水霧吹散。
“凡事不要操之過急,千萬不要因為衝動去幹了傻事。”
“線索斷在那裡,而且還是以我和老師兩人的地位去查的,依舊斷在那裡,這就說明了對方早有準備,你即使再費勁心力去探尋,最終很大機率也是一無所獲的結局。”
“手無證據,空口無憑,就算你真找到了那人對質,他一口咬死就是沒幹,你也只能乾瞪眼拿他沒辦法。”
“所以啊,要徐徐圖之。”
海恆在陳軒剛踏上訓練家生涯不久後就接觸到了陳軒,對他的脾性摸得算是比較清楚的,直到陳軒在涉及到家人這種敏感事情的時候,絕對是寧殺錯不放過的冷血心態。
生怕陳軒走了錯路,便苦口婆心的委婉規勸道。
海恆在陳軒心中的份量也是很足的,他都這樣開口勸慰了,陳軒思索了片刻後,便也沒有多堅持甚麼,點了點頭回應道。
“放心吧海叔,我拎的清,不會幹傻事的。”
有了陳軒的保證,海恆這才鬆了口氣,隨後這位寬厚的長者又怕氣氛冷下來,便主動將話題引開,不知不覺就談到了相親這件事情上來。
據海恆自己所說,他是有個心上人的,而且對方名氣還不是很低,是十二道館館主之一,草系的道館館主。
之所以現在都還沒結婚,只不過是因為兩人都是工作狂,一年到頭相距不到半個月,而且在一起時也是天南地北的公務居多,算是靈魂伴侶的成分多上一些,就沒有急著談婚論嫁。
海恆剛剛也解釋了好久,只可惜海媽媽沒見到真人,就以為海館主是被逼急了拉一個擋刀的,根本不信,硬是要逼著海恆去相親。
這才有了剛剛辦公室裡大眼瞪小眼的場景出現,提起這個海恆也是一陣頭疼,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陳軒完整的將大瓜吃下後,很不仗義地拍拍屁股走人,留下海館主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頭疼。
出了水系道館大門之後,陳軒這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搖搖頭感慨道。
“愚蠢的海叔喲,對付你們這種擰巴的感情,伯母這種不講道理的上壓力,才能有更好的奇效哦!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