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神秘秘的樣子勾起沈方初的好奇心。
“怎麼了?你又發現她甚麼秘密了?”沈方初學著他的樣子,也小聲。
陳見聞摸著下巴,胡扎刺手,眸色晦暗莫測,一副陷入深思的表情。
“我發現她最近話少了很多。”
“那的確是個大問題。”沈方初眼神鄭重了點,“她隨你,從小就是個話癆,要是突然不說話,不對勁。”
“你說我話癆?”陳見聞抓住華點。
沈方初拋了個眼神給他,示意他自己有自知之明一些,別問這種廢話。
陳見聞不鬧了,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原因出在何處,開始瞎出主意,“要不我給她放幾天假?”
“說讓她自己洗盤子賺零花錢是你的主意,現在又反悔,你這不行。”沈方初不同意。
陳見聞也不想啊,這不是非常時期,非常處理嗎。
兩口子養孩子十多年,終於在孩子要去讀大學時,才碰到難題,也是沒誰了。
沒等他倆把這問題想明白。
翌日,沈方初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——秦峰,現三大街集體廠的廠長。
在他接手第三年,便給廠子改了這個名。
也正是因為這個名字,三大街集體廠在轉型失敗後,仍然活了下來。
“不好意思,今天我要去報到,秦廠長有事就直說吧。”沈方初拿出茶葉,直言道。
秦峰渾身的鋒芒收斂了不少,不似最初見的那般鋒芒畢露,他溫和了不少。
“抱歉,冒昧上門打擾,我就不繞關子了免得耽誤你的時間,作為三大街集體廠子的廠長,我誠懇的邀請你加入三大街集體廠子。”
沈方初:……
手一抖,茶葉全灑了。
秦峰跟著起身,著急道:“你別慌,我絕對沒有開玩笑,或者其他壞心,我是真心的。”
他講述了他這些年對三大街集體廠子的改造,無一例外全失敗了。
謝菲菲雖然和他打擂臺,但每一回他失敗後,她仍然會站出來力挽狂瀾。
漸漸地,他愈發沒了顧忌,想著不管如何,反正不會死廠,膽子越來越大。
可這回,他發現謝菲菲無計可施了。
在會議上,每次要和他吵個天翻地覆的謝菲菲難得沒說話,甚至表現出前所未有的頹喪。
他再三追問下,才得知,她之前所做的一切決策都是沈方初早就制定好了的。
而眼下,決策用光,她沒有能讓廠子起死回生的辦法了。
秦峰這才慌了。
他考慮一夜,最終決定來找沈方初一趟,不管用甚麼辦法都要將人請回去,否則他就完了。
兩度致使廠子破產,以後就算他丈人替他鋪路,誰又會願意用他呢?
思考清楚這事的嚴重程度,現下,他姿態放的非常低。
“我承認之前是我異想天開了,總想著讓廠子轉型,可我太急功近利了,沒把握好分寸。”
聽著這些藉口,沈方初興致不高,她幾次看向手錶。
在最後五分鐘時,她開口了。
“秦廠長,請問你任職五年期間一共失敗過多少次?”
秦峰啞然,眼底劃過難堪。
他認為沈方初在羞辱他。
其實不然,因為沈方初並不承認這是羞辱,她只是單純的想讓他清楚,他有多不適合廠長的位置,以及他到今天沒下臺他身後的力量又有多強悍。
只是,人在借力的時候也得擁有相匹配的能力,否則一旦反噬起來,承受得住嗎?
“……我知道之前是我的原因,如果我能考慮的更全面……”
“秦廠長。”沈方初打斷,“我不想再聽了,你覺得你想把三大街集體廠轉為機械廠,所以你源源不斷的做出嘗試,絲毫不顧實際情況。”
“我沒有!”秦峰否認。
沈方初據理力爭,“三大街集體廠成立的初衷是為三大街的婦女有一份收入,從而提高她們在家中的話語權,降低她們被家暴的可能,即便被家暴了也不會不敢發聲!”
“秦廠長,如今改革開放,自由經濟的風早吹過來了,三大街的住戶們開始走街竄巷做生意,或者挑著扁擔去火車站賣吃食,需要靠零活賺錢的人越來越少了。”
“三大街集體廠謝幕是遲早的事,它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,強留沒有好結果。”
言盡於此。
沈方初抬手送客,“我時間到了,您請便。”
秦峰氣息瞬間萎靡,感覺一下精氣神全散了。
沈方初沒有半分可憐,機會給了,沒有做到是他的問題,更何況,即便失敗一百次,秦峰仍然比一般人過得逍遙自在,何談可憐。
送走他,沈方初火急火燎趕公交去市圖書館。
在那幾年這地方壓根沒人來,一些書籍被燒燬,存留的都是些小兒讀物。
後來高考恢復,一些被禁止的書籍重獲新生。
而圖書館也有了它的作用,收錄。
沈方初是幸運的,因為這是圖書館修建完成後,第一次招工。
她因成績優異,加上老師推舉,成功入職。
與其說報道,不如說和看大門的老頭照個面,方便以後做事。
“你就是那個被分配過來的大學生?”老頭眯眼打量沈方初。
沈方初點頭,一看他至少七開頭的年紀。
“我就是,大爺,您姓啥?”
“他們都叫我龜大爺,你一個好好的大學生咋來這地方?”大爺不理解。
沈方初和他解釋不了。
“挺好的。”
這可是她辛辛苦苦才尋找到的摸魚工作。
那句話怎麼說來著?
如果得不到最想要的,那麼其他的都不一樣。
放在她身上很合適,如果實現不了夢想,那其他工作對於她來說,除了時間長短,用精力多少,其他沒兩樣。
然後在這之中,選擇一個最清閒,最舒服的工作有問題嗎?
不用回答。
別人的意見對現在的她來說,沒任何參考價值。
後來,相處久了,沈方初才知道龜大爺叫王春祥,因為做事慢才被人叫龜大爺的。
久而久之,周圍人都這麼叫,他也聽習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