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常年的婆媳鬥法中,齊小三牢牢站在鄭敏那邊,現在對親孃一點耐心都沒有了。
“三哥,我有個賺錢的法子。”鄭敏喃喃自語。
齊小三抬眼,問:“啥法子?”
鄭敏讓他湊近,才小聲說:“高考恢復了,外邊那些人不著急嘛,咱弄些課本來買,絕對能發財!”
齊小三聽得眼睛放光,瞬間心動,“這法子能行!我今天回來從巷子裡經過,他們全吵著到處找書呢。”
鄭敏持續給他畫餅,“一本書賣兩塊肯定有人買,等賺到錢,咱就搬走,讓你娘以後哭都找不到門。”
此話一出,更加堅定了齊小三的內心,他重重點頭,“你說的沒錯,咱要抓住這次機會賺錢,遠離我娘。”
忽然,他深情款款的轉向鄭敏,雙手緊握她的。
“小敏,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運,我感謝老天給我這樣的運氣……”
“少廢話,趕緊去廢品站買書,甭管好的壞的全弄回來,都是錢!”鄭敏連推帶趕,著急萬分。
她是一秒鐘都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。
賺錢!
就算不靠陳見聞,她也一定能賺到錢!
主要是,現在看陳見聞的狀態,她都開始懷疑那個夢的真假了。
難道是老天爺和她開的一個玩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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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一晃便到。
沈方初在全家人的目光下走進考場。
“娘,加油!”陳今晚喊得聲勢浩大,周圍不少緊張的人紛紛看過來。
沈方初尬得腳趾扣地,想一走了之,幾經糾結之下,還是飛快回頭給親閨女回應。
然後,一溜煙跑進考場了。
陳見聞笑道:“你們娘害羞了,走吧,咱們去周圍逛逛,等你娘考完正好吃午飯。”
“走咯。”陳今晚牽著陳婉清在前面蹦蹦躂躂。
十一點半,沈方初從考場出來,整個人恍惚的像是被控制了。
幸好陳見聞眼賊,在茫茫人海中精準截住人,嘴毒依舊。
“你是去考試了吧?不知道的還以為被鬼上身了。”
沈方初齜牙威脅,“小心我舉報你。”
“哎呦,那我真是害怕慘了,還請沈大學生高抬貴手,放我一馬。”陳見聞插科打諢。
“你!”
沈方初瞬間慌亂,尤其是周圍還有其他人,不知道聽見沒。
“某人炸毛咯~”
陳見聞舉起陳婉清跑開,父女倆笑得超大聲。
陳今晚抱住親孃的胳膊,安慰道:“娘,你別生氣,反正爹又不是第一天這樣了。”
受了這麼多年欺負,陳今晚深有同感。
沈方初苦笑,她哪有精力和陳見聞計較,擔心下午的考試都不夠的。
三天考完,她整個人累虛脫了,回家倒頭就睡。
再醒來時,發現陳見聞在收拾行李。
她腦袋還有點懵,看了會兒,她才想起來問:“你收拾東西幹甚麼?”
聽到聲音,陳見聞走過來,和她說:“我們帶婉清去鄉下住段時間。”
沈方初放空的腦袋艱難運轉起來。
“那今晚呢?”
陳見聞從床底拖出巷子,厚衣服全在裡面。
“別擔心,我和她說好了,讓她最近去趙家住,春芽也考好了,閒著沒事,我給她五塊一個月,幫咱們帶帶今晚。”
別覺得五塊錢很多,這活兒可不輕鬆。
早上送,下午接,還得管飯,輔導作業,陪玩陪睡。
算下來,老折騰人了。
良久,沒聽到沈方初的回應,陳見聞咂舌,“春芽你還不放心嗎?那姑娘從小就是個細緻入,又聽話又懂事,為了幫老趙分擔沒少偷摸賺錢,讓今晚跟著她還能學不少東西。”
“沒,沒覺得不放心,就是好奇你怎麼想去鄉下玩了,之前今晚一直想去,你老是推三阻四。”沈方初擁被坐起來。
陳見聞實話實說,“還不是咱巷子裡這些人太煩了,你剛考完,今天十多波來打探訊息的,全是些說風涼話,來嘲笑的。”
“與其待在家裡受氣,影響心情,不如出去玩玩,陸東老家那地方還不錯,到處都是魚塘,還種了荷花,這時候去能趕上起藕,你不是愛喝排骨燉藕湯嗎,給你做。”
沈方初被說饞了。
去鄉下躲清閒這事板上釘釘,沒跑了。
翌日一早。
陳今晚跟春芽去學校。
陳見聞和沈方初就帶著小閨女向大漁村出發了。
天亮透,他們正好抵達大漁村的村口。
陸東打著哈欠蹲在這裡等著,揣著手,睡眼惺忪。
隔老遠看見他們,眼睛一亮開始招人。
“聞哥!嫂子!”
他迎上去,幫著拿行李。
“一知道你們要來,我提前好多天就把家裡收拾出來了,簡陋了點,可別嫌棄。”
“說啥話!”陳見聞捶他肩膀,“我都拖家帶口來了,還能嫌棄?你當哥是啥人呀?”
陸東捂著肩膀憨笑,“開玩笑,誰嫌棄聞哥都不得嫌棄。”
“不過,你們來了,今晚咋辦?”
陳見聞嫌他磨嘰,“哎呀,我們是親爹親孃,還能不管親閨女?放心!安排妥當了我們才來的,過兩週她就放假了,到時候接她過來一起玩。”
這陸東樂意,“那感情好,我就愛跟我大侄女聊天,她說話總透著一股人生哲理的味道,就和你爺爺給我感覺差不多。”
陳見聞越聽越難受,實在沒忍住拿腳踹他。
“亂七八糟說啥?你故意噁心我是不是?”
……
與此同時。
枯水巷。
眾人正堵在巷口,嘰嘰喳喳,心裡特期待沈方初走出來,隨她們打趣,想想就開心。
劉月紅也在佇列中,她比在場的所有人都開心。
甚至,她昨晚都沒睡,幻想了一夜今天見到沈方初的場景,她該說甚麼,沈方初又會是甚麼表情。
哇塞!
那滋味太爽了。
這場面她期待太久了。
之前沈方初打著複習之名,躲在屋裡不出來,急得她心裡跟貓抓一樣,百般難受。
“你們蹲在這幹啥?”
“等沈方初?”
“早走了,倆口子帶著閨女去鄉下玩咯,哈哈哈~”
錢嬸子大笑離去,沒錯,她就是故意的。
逗傻子玩嘛。
咔嚓嚓!
這一秒,劉月紅彷彿聽到了自己心碎成八瓣的聲音,臉上笑意漸漸被憤怒吞噬,渾身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。
“啊!”
扭曲,猙獰,陰暗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