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今也剛拿上一個大紅薯,聞言糾結了一下,默默把紅薯還回去,答案很清楚了。
悶葫蘆。
陳見聞哼了聲,用火鉗點了點地,“把紅薯拿去,糖葫蘆照做。”
顧今也還沒動,陳今晚就‘噢耶’一聲,拿起地上的烤紅薯塞他懷裡,順便拉人跑了。
“爹,娘,我帶顧今也去巷子裡玩。”
“別出巷子就行。”陳見聞叮囑。
“知道了~”
聲音拉得又遠又長。
別看陳見聞總吐槽陳今晚胳膊肘往外拐,實際上,他是最把陳今晚的話放心上的人。
從小到大,只要陳今晚提過的事或物,他想方設法都要給她弄到手。
好比此刻,人是前腳跑的,他後腳就站起來去拿山楂出來挑選、清洗。
沈方初撐著下巴欣賞小婉清的睡姿,從小就是個蹺二郎腿的女漢子,還腿短。
就很搞笑。
大概是白天精神用的太大,天一黑,沈方初就困了,抱著小婉清回床上睡覺了。
連一年一度的守夜大會都沒參加。
趙老太拉住瘋跑的陳今晚,往她兜裡塞烤熟的板栗,問:“你娘呢?還在家忙?”
陳今晚把手裡的糖葫蘆遞進趙老太手裡,“我娘帶妹妹睡覺,趙奶奶,你先吃。”
“那我呢?”宋糊糊從旁邊湊過來,酸酸的問。
陳今晚說話直接了當,“你等會兒,還有錢奶奶,鄭奶奶,翠花奶奶,一共三根。”
錢嬸子與榮有焉,活像是這是她孫女,長的是她的臉。
鄭嬸子則是一臉受寵若驚,完全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,她剛想擺手說不要,又想起之前錢嬸子和她說的話,遂放下半抬的手,安靜如雞。
不一會兒,陳今晚就舉著三根糖葫蘆來了,挨個發。
“你自己不吃呀?”趙老太見她沒拿自己的,問。
陳今晚搖頭,“我吃了,吃多了我爹又擔心我長蟲牙。”
論有一個嘮嗑又細心的爹是怎樣的體驗?
陳今晚很有心得。
並且,顧今也因為一口氣連吃三根,被陳見聞遏令三天不準吃糖葫蘆,更不準碰有糖的東西。
顧今也舔了舔嘴角,一臉可惜的看著剩下的糖葫蘆。
陳見聞收進櫥櫃,“聽話,走的時候全讓你帶走,不聽話,沒有。”
人人都知道咋選。
收拾完家裡,陳見聞出來聽八卦。
一見他,大家紛紛打招呼。
“陳見聞,這邊。”
“見聞,今天回你爹孃家團年,吃的好吧。”
“陳小子,來打牌不?別天天和婆娘玩,沒意思。”
當然,也有不待見他的,唰的就把腦袋轉過去,用後腦勺對著他。
“見聞,你閨女沒給我發糖葫蘆。”顧香香趁機告狀。
陳見聞微笑,“這大好的日子裡,你別逼我爆粗口。”
顧香香不虞,“你咋說話呢?”
還沒叫囂起來,就被馬德全眼疾手快捂住嘴。
“閉嘴閉嘴,你給我閉嘴!”
他平時忙,真不知道顧香香在巷子裡是這德行。
過年休假幾天,他是越看越不對勁。
恍恍惚惚的想,他貌似,又給自己找了個麻煩。
“……”
很快,這茬就被揭過了。
大家又說起龐小花。
“一個大活人咋就找不到呢,她懷著孩子能躲到哪裡去?”
“鬼知道,誒,你們今天有去看瓜子嗎?他吃的啥?”
“我送了一盤餃子,他那閨女哦,端過去就吃,也不管她爹,一看就是個白眼狼,瓜子下輩子有的磨喲。”
“美娜那丫頭以前看著挺好的呀,咋就變成這樣了?”
“聽說龐小花還把家裡的錢全捲走了,唉~”
“姜長河還沒回來?這事真和他有關係?”
旁邊飛快竄出一道身影。
劉月紅鶴立雞群的站著,“你們瞎編排我家長河啥?再讓我聽見撕爛你們的嘴。”
誰怕?
別說這種警告,就是劉月紅直接撲過去都起不到任何威懾力。
一眾橫了她一眼,繼續叨叨。
“她,腦子有問題,都這樣還天天嚷嚷著姜長河是清白的,清白的能關大半月?”
“她想當傻子,還想把咱們都變成傻子。”
“話說明年婦聯又帶咱們咋賺錢?我都不想休息。”
“你不休息,婦聯的同志也不休息啊?以前啥錢不賺擱家裡憋屈,擱外邊吵架,現在的日子夠好了,別不知足。”
“是是是,知足常樂。”
鐘聲響起,和七四年徹底告別,七五年正式來臨。
沈方初睡醒,便見有警察到院子來走訪,
她站在幹沿上刷牙,用手肘去撞旁邊的顧今也。
“發生啥了?”
顧今也停下啃紅薯的動作,耐心解釋,“警察是來調查隔壁瓜子叔叔的事。”
“哦哦哦。”沈方初如小雞啄米般點頭,漱完口,放下牙刷和被子就往隔壁跑。
果不其然,陳見聞抱著小婉清站在外圍湊熱鬧。
沈方初走近,小聲問:“又咋啦?”
陳見聞偏頭,眼神複雜,“姜長河交代,他受瓜子威脅,偷盜廠子裡的零件去賣。”
沈方初擰眉,“瓜子不是說,是姜長河誘導他去賭的嗎?”
陳見聞沉默垂下眼瞼,總感覺這件事沒那麼簡單。
瓜子現在的情況肯定沒法抓起來,更沒下放、或者幹其他的。
可事實的真相卻能改變姜長河的結局。
如果是前者,他是從犯,罪不至死,下放個幾十年還能活著回來。
若是後者,他必死無疑。
“承認了,瓜子承認了,是他逼迫姜長河偷廠子裡東西去賣的。”趴在窗戶底下的郭德彪突然大喊。
不一會兒,裡面的警察出來,開始驅趕人家。
可人能被趕走,流言蜚語卻不能。
“瓜子怎麼能做出那樣的事?”
“沒看出來呀,以前一直覺得他小小一個,挺好的。”
“聽說機械廠損失的錢由他和姜長河賠償,這不是雪上加霜嗎。”
“那是自作自受!”
劉月紅不敢跑到七弄大院發瘋,就擱巷子裡咒罵,將瓜子祖宗十八代全問候了一遍,還咒瓜子去死。
誰勸就是和瓜子一夥的,是逼迫姜長河偷盜的兇手,必須要付出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