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永強節節敗退,有苦難言,甚至連始末都沒搞清楚,就在院子裡上演追擊戰。
“幹甚麼?婦聯不準喧譁。”
“我的蘆葦杆子!”
聽到聲響,謝菲菲和藍海燕出來,見其場面,兩人紛紛破防。
漫天的蘆葦杆子亂飛,謝永強被打的嗷嗷叫。
兩人顧不得其它,上去幫忙。
很快,鄭敏被控制住。
辦公室裡。
哐當。
沈方初遞過來一杯水,緊接著,在鄭敏對面坐下。
“來婦聯尋釁滋事,情節惡劣的要去掃公廁,你是太閒了,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嗎?”
鄭敏喝水的動作一頓,抬頭看向她,眼眶紅了一圈。
“我是真的日子過不下去了,不然我不會來鬧的。”
豆大的淚珠滾進茶杯裡。
旁邊站成一排的四人聽到這話,面露不忍。
尤其是謝永強,那一刻湧出的愧疚快要把他淹了。
現場唯一沒被感動到的沈方初抿唇,“你日子怎麼過不下去了?你男人是正式工,每月工資是交給你的吧?家務活你從沒沾過手,每天睡到自然醒就有飯吃,那點差了?”
此話一出,旁邊四人眼底的同情瞬間僵住,懷疑出現了幻聽。
這是甚麼神仙日子。
乓乓!
鄭敏握拳砸桌,眼底閃過憤恨,“以前是不錯,但最近田翠花瘋了,她竟然找我們要錢,每個月十塊!她一個半截入土的老東西要那麼多錢幹甚麼?”
“養老啊。”沈方初能理解。
就像陳見聞他爹孃,這兩年如死灰的‘心’活過來了,天天想盡設法從三個兒子手裡扣錢。
陳見聞去一趟讓他們坑兩塊錢,老兩口能高興好多天,幸好一個月只去一趟,不然多大家產都不夠坑的。
“她靠編草鞋賺了那麼多錢,我一分沒瞧見,還不夠她養老的啊。”鄭敏心裡精明的很。
沈方初心生疲憊,“齊小三的工作是翠花嬸出錢買的吧,你們現在一個月給她十塊錢也是應該,如果這個數字對你們影響很大的話,建議你們一家子關上門好好商量一下,鬧沒用。”
反正這麼多年,她看了那麼多家的熱鬧,但凡鬧得人盡皆知,臉皮撕破,最終結果都不盡人意。
鄭敏才不聽,“我和老虔婆說不著,這事你們婦聯必須幫我解決,不然我就去舉報你們!”
她硬氣的很。
謝菲菲就不懂了,“你婆婆又要做家務,又要編草鞋,還要伺候你,你就當給的菜錢,這有啥?”
“那我不就沒錢給我爹孃了啊。”鄭敏理直氣壯的反駁。
謝菲菲懵了懵,“你爹孃也要你養老?”
鄭敏怒目圓瞪,彷彿被戳中了傷疤,“你這姑娘怎麼說話呢,爹孃生養我們一場,憑啥養老就不歸咱們管了,你真是昧良心!”
謝菲菲:……
莫名其妙就被罵了。
很懵,很無語。
“注意言辭。”沈方初提醒。
鄭敏完全冷靜不了,她現在一想到以後每個月要少十塊錢,心裡就在滴血。
“你去和老虔婆說,讓她別打小三工資的主意,我們自己都不夠花,哪有給她的,還有,讓她以後每個月編草鞋的錢給我分一半。”
婦聯全體被創飛了一下,腦袋嗡嗡的,總覺得這和工傷沒區別,得休養兩天。
“你,每個月給你爹孃多少錢?”沈方初試探問。
鄭敏掰著手指數,“齊小三一半工資,在提點東西,零零散散加起來十七八塊吧。”
沈方初難耐。
“你給你爹孃十七八塊,不願意給你婆婆十塊錢?還要翠花嬸編草鞋的錢?”
見鄭敏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。
沈方初想罵街。
“你和齊小三還是人嗎?”
鄭敏瞳孔驟縮,拍桌子叫喊,“你怎麼罵人呢,婦聯主任就是這麼對待人民群眾的?”
“不好意思,你的問題我們解決不了,另請高明吧。”沈方初拒絕交流,抬手送客。
鄭敏不走,準備撒潑打滾。
沈方初挪開眼,和謝菲菲說:“請王所長把她的名字加進掃公廁的名單裡。”
“好。”謝菲菲說幹就幹,還順手拽走謝永強。
鄭敏懵了。
這和預想的不一樣啊。
她疑問:“你不應該幫我嗎?怎麼能幫那個老虔婆呢?你是不是還記恨我當初惦記你男人的事?”
沈方初看了她一眼,撐著額頭嘆息。
老天爺啊,這都是甚麼妖魔鬼怪!
鄭敏爬近解釋,“你誤會了,我惦記你男人是因為你男人以後能賺大錢,我不是想代替你。”
“謝謝你對他的肯定,但這不是藉口。”沈方初拒絕接受這樣的解釋,“翠花嬸只有齊小三一個兒子,而你們也享受了她的幫助,養老是必須盡的義務,你們不該推辭。”
“好啊!你們就是一夥的,我要去舉報你!”鄭敏徹底爆發。
沈方初抬手,“請便。但該掃的公廁你仍然要掃。”
鄭敏哽住,覺得這一趟來的真虧。
她怕真去掃公廁,一溜煙就跑了。
當然,她也不敢去舉報,她怕以後遭到陳見聞的報復。
當天下午,楊貴就收到街道傳來的訊息,氣得眉毛豎起,噌噌找上田翠花。
“你兒媳呢?”
田翠花在院子裡翻曬蘆葦杆子,聞言衝屋裡一撇嘴,“睡覺!”
楊貴深吸一口氣,放棄進屋逮人的想法。
“你這兒媳不得了,竟然跑到婦聯去鬧,被再三警告之後還不收斂,她是不是要上天啊?”
田翠花才聽說這事,微怔,“她去婦聯幹甚麼?”
楊貴哪知道她去婦聯幹甚麼,“鬼知道!一天天懶得燒蛇吃,屁事不做,淨添亂。”
“你知道她的行為給我們院子抹了多少黑嗎?”
本來就不正向的形象,雪上加霜。
田翠花繼續翻曬蘆葦杆子,“哪有啥辦法,碰上這種滾刀肉還能真打死啊,命差。”
楊貴一噎,苦口婆心。
“你就不能管管?”
田翠花彷彿聽到了啥天大的笑話,望著他胸腔震動一下,發出怪異的笑聲。
盡在不言中。
楊貴頹敗,也開始擺爛,“算了算了,反正街道要整治她,讓她掃三大街的公廁,為期一個月,之後看錶現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