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香香不服氣和她們對吼。
“我咋就不能賺這錢？廠子又不是你們開的，我就賺你們飯碗，咋了？有本事兒打我呀。”
“不準喧譁。”
沈方初提喇叭控制場面。
“是她們先招惹我，沈方初，你再拉偏架我就去舉報你。”
沈方初懶得搭理她。
“枯水巷顧香香，在婦聯喧譁，影響其他人交貨，禁止交貨一個月。”
“再鬧就不是一個月了。”
見顧香香還想鬧，沈方初警告道。
“哼！”
顧香香重哼一聲，拔腿離開。
“這種人就該禁她一輩子才得行。”
“瞧瞧她那副嘴臉，真以為嫁給馬德全就雞犬升天了，誰也不放眼裡。”
“馬德全真是瞎了狗眼。”
顧香香在外面惹是生非，捱罵的全是馬德全。
繼續收貨。
“沈主任，交完啥時候領錢呀？”
這問題不少人問，沈方初耐心回答，“先結算上個月的，這個月的要等到八月下旬或者九月初結算。”
“啊，我的鞋！”
一聲尖叫吸引其他人注意。
沈方初看去時，就見謝永強一手抓著半隻鞋，眼底升起震驚。
“我沒日沒夜辛辛苦苦做的鞋，你就不能小心點嗎？”
“嬸子，我賠。”謝永強反應迅速，認錯態度相當良好，很快安撫住嬸子的情緒，沒讓事態嚴重。
解決完，沈方初幽幽道：“從你工資里扣。”
“好的。”謝永強不敢反駁。
他在心裡計算，從上班起陸陸續續每天因為手滑扣一點工資，到今天為止，那點微薄的薪資還有扣得嗎？
糾結一秒，隨後他就釋懷了。
他又不是發工資的，他擔心啥。
臨近下班，今天大家都沒走，一月一次的例會。
沈方初坐在上首，開始發言。
“老規矩，大家說一說自己的心得，或者是需要改正的地方，暢所欲言。”
話音落地。
見大家面面相覷，都不願做出頭鳥。
謝永強勇敢站出來，“那我先說吧。”
謝菲菲眼神絕望，看似還在，實則已經走了一會兒了。
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堅挺著。
“首先還是要感謝沈主任願意給我機會，我才能學到那麼多東西。”
第一句還可以，謝菲菲提心吊膽的點評。
“其次我要檢討我自己，工作期間犯了很多錯誤，比如割蘆葦杆子把旁邊嬸子的腿割傷了，扛蘆葦杆子回來的路上被野狗把蘆葦杆子搶走了……”
他越說謝菲菲腦袋越低，心裡唸經‘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，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觀世音菩薩如來佛祖，收了他吧！’
等謝永強發言完，辦公室裡最後一絲緊張的氣氛也散開了。
其餘人鬨堂大笑。
沈方初好奇，“你真為了報仇又去找那隻野狗打架？還輸了？”
謝永強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，“我哪知道它那麼不講武德，竟然咬我屁股，幸好我跑得快，不然它得給我撕下一塊肉去。”
咳咳~
一想到那場面就有點繃不住。
不起眼的角落，傅萬青默默將演講稿藏起來，臉上笑意略微有點不自然，她寫的全是自誇。
對比之下，會不會顯得她太過自傲？
“傅萬青同志呢？有甚麼想說的？”沈方初轉移視線。
幾人注視下，傅萬青越來越慌亂，漸漸亂了陣腳。
“……沒，我沒甚麼想說的。”她垂下腦袋。
“不想說也行，那我們這次會議就到這裡，大家回家路上小心。”沈方初宣佈結束。
倉庫。
藍海燕拽著傅萬青進來。
“你剛剛怎麼回事兒？謝永強做了那麼多丟臉的事都敢說話，你虛甚麼？”藍海燕氣急敗壞，“你知道剛剛謝菲菲看我那眼神有多挑釁挑釁嗎？”
傅萬青心生愧疚，“對不起表姐，我就是聽到謝永強說的那些話一下就不敢了，我怕主任覺得我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她把提前準備好的演講稿拿出來，全是些陳詞濫調堆積起來的場面話，毫無實用性。
藍海燕看完，更氣了。
“你就寫這些？我有沒有跟你說過，主任欣賞做實事的人，而不是這些浮誇的辭藻。”
“表姐我錯了。”傅萬青不知道該說甚麼，一個勁道歉。
藍海燕氣惱，“別跟我道歉，我不想聽。”
“萬青，你比謝永強有經驗，有能力，你怕甚麼？”
傅萬青虛呀。
“可我就是上學期間幫家屬院畫了兩次板報，這也能叫經驗嗎？”
“怎麼不能！”藍海燕激動，“家屬院那麼多人，為甚麼不讓別人畫？”
傅萬青深吸一口氣，重燃鬥志，“表姐，你放心我之後肯定不會輸給謝永強。”
“好！”藍海燕滿意了。
同一時間。
謝菲菲揪著謝永強罵。
“你小子腦袋被驢踢了？哪有自己揭短的，還當著藍海燕的面，你知道她剛剛看我的眼神有多嘲弄嗎？我都恨不得地上裂條縫我好鑽進去。”
“耳朵耳朵，痛痛痛！”謝永強鬼哭狼嚎。
謝菲菲怕他這叫聲引來其他人，趕緊鬆手，“謝永強，之前我怎麼跟你說的？必須贏過傅萬青，結果呢？人家比你有經驗就算了，還比你認真，你做事就不能認真點嗎？每次都掉鏈子。”
這話謝永強很不贊同，“我做事哪有不認真？但是倒黴怪誰？我被野狗攆我都沒說啥。”
“你被攆也是活該，誰讓你閒著沒事去找野狗報仇的？我看你就腦子有問題。”謝菲菲很後悔。
早知今日，當初她就不該讓謝永強來報名，這種禍害下鄉遭點苦挺好的。
“那咋辦？你弟就這本事兒，大不了你換個弟弟吧。”謝永強破罐子破摔。
換弟弟肯定不行了。
謝菲菲是生氣，不是大腦缺幹，做不出這種蠢事。
“你還生氣，回家！讓你娘給你燉豬腦吃。”
沈方初不知道她走後，還有如此精彩的對話。
彼時，她坐在陳見聞的後座發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