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人留一線,遇事好相見。”
沈方初合上筆,給予忠告。
但凡她狠點,在這上面長篇大論,曹音之後不管走到哪裡,只要需要這份材料證明,就都別想順利了。
曹音氣沖沖離去,在心底打定主意 老死不相往來。
還沒罵完她又反悔了,暗戳戳幻想,等她出人頭地後一定要再回來,讓沈方初跪著給她道歉!
這邊,沈方初送走一尊大神,又迎來又一尊。
看著哭唧唧的藍海燕,沈方初嘆氣,“你又哭甚麼?”
藍海燕抽抽搭搭告狀,“後勤工作明明是分配給我的,謝菲菲非搶我的活幹。”
一聽這話,謝菲菲摔抹布不幹了。
“啥叫你的活,我掃我自己嗑的瓜子皮還有錯嗎?”
“辦公室裡的活都歸我,主任說的。”藍海燕雖然哭得兇,但句句有回應。
謝菲菲咬牙,“你是不是有病!”
沈方初閉眼揉眉心,這倆不省心的。
趁其不備,她偷溜出去喘氣。
忽然,肩膀被拍了拍,她回頭,對上謝菲菲討厭的笑容。
“主任,喝茶。”
沈方初擺手,“我不喝。”
白天喝多茶,晚上容易睡不著。
肚子的娃雖然聽話,但她這個做孃的也不能全然不顧。
“主任。”謝菲菲摩擦著杯壁,“再閒下去我該長黴了,到底啥時候才有活?”
主要是她和謝菲菲八字不合,待一起老吵架。
“大事不好啦——”
就在這時,一道尖銳的嘶吼聲劃破天際。
沈方初微微挑眉,“活來了。”
謝菲菲瞪大雙眼,望向門口的方向。
轉瞬間,宋糊糊的身影唰的衝進大門,火急火燎看著她們跳腳,連頭髮絲都在告狀。
“出事了!沈方初。”
“文家那個小媳婦兒,呼~”
“她被揍出了血,在家裡躺了兩天,剛剛看的時候人已經快不行。”
哐當。
茶杯落地,‘為人民服務’的字樣在地上滾了一圈。
謝菲菲抬腳跨過,“還愣著幹甚麼,趕緊把人送醫院去呀。”
潑婦遇到傻大妞,也是潑不動。
“文家不同意,非說女人哪有那麼嬌貴,在家休息兩天就好了。”
“媽的巴子!”
謝菲菲擼袖子想揍人,“誰說的,我把他打出血來試試!”
“文家老太婆,賊討厭一人。”宋糊糊老實回答。
謝菲菲拽住她胳膊,眼神火辣辣,“走,你帶我去。”
“好,那方初我們先去了。”宋糊糊打完招呼,領人跑了。
沈方初:……
好的很。
“主任,我就知道謝菲菲心思不正,隨時想著替代您。”藍海燕握著掃帚悄悄靠近,眼神幽暗的挑撥離間。
沈方初斜了她一眼,此刻甚麼語言都無法表達她的感受。
領導究竟是從哪兒找來這麼兩個天才的?
“海燕,好好掃地吧,你不適合玩這種腦力遊戲。”
藍海燕只聽懂了掃地,頓時眼神一凝,是得趕緊掃,不然謝菲菲回來又要搶她活表現。
枯水巷。
自上班起,沈方初在巷子裡待得時間越來越短,不知錯過了多少八卦。
別人新鮮勁都過了,她才第一次聽說,想找個人嘮嘮都難。
文家住十弄大院,早年文家老太太生得多,光兒子就有五個,後面兒子長大了娶妻生子,如今囫圇掃去。
嚯!
最少二十多口人呢,擠在兩間不足四十平的小平房裡,簡直可怕。
沈方初悠閒溜達回來時,十弄大院門口早已鬧起來。
為首之人正是文家老太太,憑一己之力成功將謝菲菲堵得無計可施。
“你這是封建殘留!要是人出事了,你就等著被抓吧!”
“喲喲喲,老婆子好怕喲。”文家老太橫眉冷眼,賤兮兮的挑釁,“趕緊喊他們來抓我,正好家裡窮沒得吃,省我一口飯給我孫子們吃。”
謝菲菲氣得渾身發抖,偏偏無話可說。
這時,旁邊有人勸道。
“文老婆子,莫欺負人家女娃子,人家也是一番好心。”
“你家小兒媳要是真流產了還是去醫院看看,免得出事你後悔都來不及。”
“夏月之前懷相那麼好,怎麼會突然流產?”
文家老太越聽越慌,胡亂擺手。
“去去去,女人懷孩子不就那麼回事兒嗎?她自個不小心摔了一跤,還有臉去醫院,費那錢不如給我孫子割肉吃。”文老太那雙渾濁的雙目裡時不時滲出一點狠辣。
謝菲菲一聽急了,大聲指責,“女人懷孕多兇險,更何況還是流產,你不顧兒媳的身體,你這種舊社會的惡婆婆就該被批判!”
周圍猛然寂靜。
‘批判’二字在任何 地方都充滿禁忌的色彩。
無人敢接話。
文家老太氣焰更加囂張,“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敢指著老婆子罵,呸!老婆子受苦受難的時候你還沒生呢,沒天理呀,我辛苦大半輩子拉扯幾個孩子長大,臨老卻被指著鼻子罵,我不活了嗚嗚~”
謝菲菲哪見過這陣仗,蒼茫退後兩步,對上週圍指指點點的聲音臉色煞白。
“讓一讓,麻煩讓一讓。”
沈方初擠進人群,禮貌叫路。
“是沈主任來了!”
有宋糊糊夾著嗓子喊了聲,圍觀人群瞬間讓出了路。
謝菲菲湊到沈方初身邊,臉皮火辣辣的疼,“主任,我……”
沈方初擺手,示意她閉嘴。
“文嬸子,您這是鬧哪一齣呀?”
文家老太冷哼一聲,煩死了。
她預備的大戲裡是躺地上嚎啕大哭,結果沈方初一來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,壓根沒人看到她倒下的樣子。
白演了。
她能高興嗎?
沈方初找了塊平坦的地方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你幹啥?”文家老太裝不下去啞巴了。
“陪您坐會兒。”沈方初如實說。
文家老太噎住,更懶得說話了。
謝菲菲倒是著急起來,“主任,她們說那小媳婦兒情況危險,不趕緊送醫院怕出事。”
沈方初平靜的掃過其他人,都認識,也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神。
得,甚麼情況差不多清楚了。
沈方初大手一揮,讓謝菲菲擱旁邊站好別作聲。
繼而,她開始道德綁架。
“以前我經常聽陳見聞說,咱巷子裡要說哪家老婆婆好,文家嬸子排第二,沒人敢排第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