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德全這把年紀豔福不淺哦，前媳婦兒惦記著，老孃們也惦記著，咱巷子裡是沒別的漢子了嗎。”
“田翠花氣個啥，當初不是她自個不願跟老馬過下去了嗎，現在矯情個屁。”
“嗐，女人就得打，不打不懂事。”
“懂你媽！別以為我們曉不得你昨天晚上跪了大半夜，給你媳婦兒說了一籮筐好話才上床。”
“你你你放屁。”
“哈哈哈~”
沈方初坐在角落，抱緊膝蓋，跟著眾人一起笑。
時間就這麼悄悄溜走。
兩日後。
葉飛帶來訊息。
“砸林有生房子的人抓到了。”
“是誰？”沈方初在準備表彰大會的演講詞，和曹主任不同，她是去接受表彰的。
葉飛在她對面坐下，喘口氣，“一共五個，領頭的叫段宏，以前和林有生是同學，他喜歡萬念念，可萬念念一心只有林有生，樑子就這麼結下了。”
有點繞，但也不影響它狗血。
“那他現在和萬念念？”沈方初暗示。
葉飛聳肩，“這麼多年沒聯絡，萬念念就喊了他聲哥哥，他就屁顛屁顛去欺負林有生。”
戀愛腦常見，腦幹缺失也有，但戀愛腦加腦幹缺失的確是個人才。
一時間，沈方初都不知該譴責他人品有問題，還是感慨他痴情。
沈方初忍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，“讓他賠錢。”
修房子要錢，林有生窮，這很重要。
葉飛一哽，眼底泛起波瀾，“可能不行，他無父無母，沒有工作，唯一的親人是位六旬老人，靠街道救濟，再加上平時接點散活兒。”
聽完這些，沈方初無語凝噎片刻，又問。
“那王警察說了怎麼處理嗎？”
葉飛點頭，“師傅說這些禍害留著也沒用，全送大西北去搞建設。”
這話沈方初深表贊同。
“行吧，我知道了，你有事就去忙。”
葉飛的確忙得很，上午要幫東家找長三寸，寬一寸的臘肉，下午要幫西家找不知晾曬了多少年的傳家魚乾，偶爾還要抓個小偷小摸，幫忙調解打架鬥毆。
這才是派出所的日常，像抓捕人販子那種案件，十多年遇不到一回。
葉飛能撞上，他已經很心滿意足了。
“師傅說下週請吃飯，慶功宴，你一定要來啊。”
“行。”
下週表彰大會就結束了，沈方初朗聲答應。
叫她沒想到的是，表彰大會一結束，曹主任就被調去街道工作，而沈方初接任三大街婦聯主任一職。
“不可能！”曹音神情激動，“我姑姑是主任，怎麼能讓她去街道當一個普通幹事呢，這肯定弄錯了，我要去找他們。”
說完，她就抬腳朝外跑。
“站住！”
曹主任呵斥道。
曹音頓住，回頭，滿臉不甘，不知是為誰。
許是早就猜到有這麼一天，所以真正到來時，曹主任表現的很平靜，她打了一盆水，沉默的將辦公室四處擦拭一遍。
做完這些，她看向沈方初。
“送我一程。”
沈方初依言起身，送她走出婦聯的大門。
站在生鏽的鐵門前，曹主任眼眶泛紅，漸漸溼潤，她偏頭擦掉。
“我以為我會在這裡待一輩子，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離開。”
說實話，沈方初體會不了她的心情。
在其位時不好好珍惜，離別時卻露出一副悔恨的模樣。
那隻會讓人懷疑，曹主任究竟是後悔當初沒好好做事，還是後悔別的。
叫沈方初想，應該是後悔當初招她進入婦聯吧，如果沒有她來裹亂，曹主任今天依舊坐在三大街婦聯主任的位置上，穩穩當當。
“我不怪你，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，我也相信你能帶領三大街婦聯走向更好的明天。”
“停。”
沈方初能接受曹主任煽情，但不接受她洗腦。
“你本來就不該怪我吧，這個位置之所以到我頭上是因為你能力不足，無法勝任，和我沒有任何關係，就算今天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的。”
曹主任瀲灩的眸子漸漸平靜，連面部都變得不再柔和。
她挺直腰桿，“牙尖嘴利，我最討厭你這一點。”
沈方初卻說：“我倒是更喜歡你現在的樣子，之前裝的挺累吧，氣冒煙了都還要保持大度。”
彼此對峙，氣氛凝固。
風起，捲動碎髮，撓得耳朵發癢。
曹主任猛然回神，自嘲笑道：“我還真是引狼入室。”
她到現在都將失敗歸於沈方初身上，從未思索過自己的錯誤。
“你要是這麼想，那我們無話可說，望你此去一帆風順。”
能順嗎？
街道可是王大碗的地盤。
曹主任不由自主心涼了一瞬，她眼神波動，忽的抓住沈方初的手腕。
“孩子，當初可是我把你領進婦聯的大門，你看在這份上，幫幫我。”
沈方初掙脫，搖頭，“你們曹家都沒有辦法的事，我能有甚麼辦法，你趕緊過去吧，晚了會捱罵的。”
曹超美臉皮抽搐，眼底劃過憤恨，最後狠狠剜了她一眼，才大步離去。
沈方初就挺不理解的，這事說破天也不該恨她吧。
還是說，不敢怨恨其他人，所以逮住她洩憤。
那可真是神仙打架，小鬼遭殃。
哼，她這隻小鬼忙得很咧。
因為曹超美的離開，曹音今天顯得尤為安靜，一直坐在位置上一聲不吭。
沈方初寫完計劃，屈指在桌面敲了敲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曹音抬頭，幽幽望著她。
“過兩天婦聯就會來新同志，你把你位置收拾一下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準帶進辦公室，也不準一個人佔兩個位置。另外，趁這兩天你好好想想，是要繼續待在婦聯還是去其他部門，繼續待著就認真做事，我這裡不養閒人。”
曹音眼底劃過狼狽，僵持著不動，漸漸紅了眼眶。
最後，她一埋頭，躲在手肘下嗷嗷哭。
沈方初看了她會兒，默默揪了兩坨紙堵住耳朵。
翌日。
三大街婦聯掛起紅布。
‘委屈就要大聲說出來’。
這大膽的發言引得不少人駐足，多數人一笑而過。
沈方初在後巷勸說林有生。
“算了。”
林有生拒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