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元霸沒答，又說：“我爹新收了個學生，諾，就是今晚旁邊那個男孩，叫顧今也，從京市那邊來的，以後和今晚一起上課。”
沈方初瞭然，順著他的介紹再度望去。
京市，挺遠的。
“娘！”
傻閨女總算看到親孃了。
沈方初回神，剛揚起笑容，就見陳今晚左腳拌右腳摔了個面門朝下。
笑容僵硬，逐漸苦澀。
其他人也定住了。
沈方初腦袋瘋狂運轉，思考著，如何做才能讓閨女在這麼多人面前不丟臉。
哪知，陳今晚自己爬起來了，拍拍褲腿，沒事人一樣走到親孃面前。
“娘，你和爹甚麼時候來的？”
好心態。
沈方初誇讚，“有一會兒了，玩得開心嗎？”
陳今晚將腦袋埋進她懷裡，小聲催促，“娘，快走，丟死人了。”
呃……
還以為她不在乎呢。
沈方初忍著嘲笑，“冷死了，陪娘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悶聲悶氣。
下山小路上，陳今晚肩膀一塌，小臉被喪氣填滿。
沈方初沒問她，牽著她的手往下走。
等人自己平復完情緒，主動開口了。
“娘，剛剛我摔得時候沒多少人看見吧。”
沈方初搖頭，看見她鬆了口氣，及時補傷。
“摔得時候沒多少人看，但摔倒之後你趴著的時間太長了，應該沒人沒看。”
陳今晚眼底的慶幸碎了。
她發出豬叫，羞恥感充斥整顆心的感覺和泡在醋缸裡沒啥區別。
沈方初問：“那個小男孩是誰？我剛剛看你一直欺負人家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陳今晚否認，“他是蔣老師新生的學生，我的師弟，我那是照顧他，才不是欺負，娘，沒搞清楚事情前不要亂說話，這是你教我的。”
“好吧，那是我說錯了，抱歉。”沈方初坦然認錯，出其不意，“我看你一直圍著他轉，還以為你喜歡他呢，看來不是的，只是因為要照顧師弟。”
陳今晚搖頭，“我喜歡呀，他長得好漂亮，村裡的孩子都喜歡他。”
這直白的讓沈方初逗不下去了。
孩子嘛，玩玩鬧鬧，怎能當真呢。
吃過晚飯，陳見聞問陳今晚跟他們回家不，得到閨女殘忍的拒絕。
老父親心碎了。
“你都不想我和你娘嗎？”
“想當年，你剛出生的時候就這麼大點……”
眼瞅著他又要翻舊歷史，陳今晚趕緊過去捂著他的嘴巴，小雞啄米似得點頭。
“想想想，我最想你，可是我要學習，等我學完了以後天天待在家裡陪爹玩。”
陳見聞傲嬌偏頭，“誰稀罕你天天陪，我也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的。”
實際上心裡樂開了花。
陳今晚還在細數她學習的好處，“要是我把蔣老師的本事兒都學完了，以後找工作多容易，你們身體有毛病還方便。”
“呸呸呸！”
陳見聞炸毛，“童言無忌，童言無忌，這種話不能亂說，聽到沒？”
“好吧，不說。”在親爹面前，陳今晚沒底線的很。
“你趕緊走，別欺負我學生。”蔣文宣聽不下去了，從屋裡出來趕人。
緊跟著，陳見聞就和陳今晚上演了一場依依不捨的臨別戲，友情出演沈方初。
“閨女，爹走了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，有甚麼不順心的就給爹打電話……不對，這也打不了電話，那你先忍忍，等爹來了給你報仇。”
“爹，你和娘好好的，等我學成歸來~”
蔣文宣一臉晦氣，拂袖回屋。
再看下去他能打死陳見聞，小的捨不得，大的還捨不得嗎？
目送親爹親孃騎車離去，陳今晚小手一抹臉，又變回陽光燦爛的小美女啦。
“蔣奶奶，我繼續給您講故事。”
“好咧，記得帶個板凳過來，站著累。”
目睹一切的顧今也腦袋乾燒了，他望向躺屍的蔣元霸，靈魂發問。
“他們一家一直這樣嗎？”
蔣元霸中肯點評，“也不是，大多時候比這個還誇張。”
顧今也嘴巴張成o狀。
“更……更誇張？”
蔣元霸坐起來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小師弟你還年輕，遇事不用驚訝，因為以後肯定還會遇到更驚訝的，保持平常心，這是大師兄教你的第一課。”
顧今也才來半個月，世界觀已經顛覆的很徹底了。
直到正月十五過完，陳今晚才從蔣家回來。
陳見聞爭分奪秒把人送學校報到，轉頭就去上班。
而沈方初一早穿著得體走馬上任。
任命通知提前下達。
在她踏進婦聯辦公室大門時，唰唰唰三道目光準確無誤掃向她。
“方初姐，恭喜恭喜。”
左英是真高興，只要想到曹音剛剛看到任命通知書的臉色，她就想放聲大笑，大肆嘲笑。
“謝謝。”沈方初大大方方道謝。
“你肯定是走後門了。”
愉快時刻總有不和諧的聲音出現。
左英眉尾一豎，“你胡說八道甚麼！”
“我才沒胡說，她要是沒走後門，她一個才工作沒兩天的臨時工憑甚麼當副主任，這不公平，我要去舉報！”
曹音異常激動，眼底早被瘋狂侵佔，整個人渾身透露出的氣息毫無理智可言。
不正常，沈方初微微皺眉，張嘴欲說話。
而這時，曹主任上前一步，擋在曹音身前，臉上擠出幾分示弱的笑容，
“她最近精神不好，說話神神叨叨的，你們別和她一般計較。”
“每回都這樣說。”左英嘟囔著不服氣。
只要曹音做錯事、說錯話，曹主任就會找些弱智理由敷衍她們，當誰傻呢。
地方不大，聲音不小，曹主任想假裝聽不到這句話都難，她生出褶皺的臉皮輕輕扯動，一副明明很生氣偏還要演出不生氣的樣子。
看的人眼睛彆扭，心裡舒坦。
“曹主任，今天所有街區的婦聯都要去市政府開會，不知道您是怎麼安排的？”
“開會？”曹主任一臉懵逼，“我沒接到通知呀。”
“肯定是她想出來陷害你的招數，你不能上當。”曹音拿出最惡毒的揣測。
“你能閉嘴嗎？”沈方初詢問。
曹音氣焰更盛，“我就不閉嘴，你能拿我怎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