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見聞提著兩條魚回來,心裡惦記著沈方初,步伐不由加快。
一進巷子就聽到陣陣斷斷續續的哭聲,他頭皮一緊,眼神警惕。
聽聞九婆離世,他人站在七弄大院的門口半晌沒動靜,還是宋糊糊回家拿疊好的元寶,她平時在家沒事偷偷摸摸弄一點賣給外面的人也能換點錢。
撞見陳見聞這副如冰雕的模樣,連忙去喊人。
“你站門口乾啥?快去瓜子家幫忙,九婆走了,今晚就得出城,你媳婦兒忙得水都沒得時間喝一口。”
等她側頭,只有一道沒入二號院門的背影了。
宋糊糊撇嘴,最煩戀愛腦!
陳見聞回家放下魚,忙不迭過來幫忙。
見沈方初抱著柴給院子裡的火盆添柴,他擰眉,一把接過。
“我來。”
沈方初鬆手,她沒做過這些事,生疏不說,一不小心還把手掌戳破皮。
“瓜子在裡面,你記得安慰兩句。”沈方初小聲叮囑。
陳見聞頷首,“你回家歇會兒,喝口水。”
“嗯。”
沈方初的確需要回家一趟,她腦子裡那些怪東西又來了。
【滋滋滋——】
【黑心女配洗白白,竟然當上了婦聯副主任,這世界不能好了。】
【瞎說甚麼?這都是我們小初初靠自己的本事兒得來的,她是最棒、最勵志的黑心女配,不接受反駁。】
【嘔~這是甚麼稱呼,你們要不要這麼噁心人?】
【總有些一些腦殘的東西會發癲,竟然認為黑心女配會從良,你們昨晚睡覺的時候忘蓋被子了吧,把腦子凍壞了。】
【我們就喜歡黑心女配,你管得著嗎?不樂意就滾!沒人求著你看。】
說話一個比一個戾氣重。
看久了。
沈方初也很想發表一下語言,但沒轍。
就在這時。
鬧哄哄的螢幕上突然出現‘鎖定’二字,烏煙瘴氣的介面瞬間乾淨。
沒等沈方初回神,上面像是用寫的,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出現。
【恭喜你,改變原本生命軌跡,獲得新生,未來將不再可以預測,也許你無心之舉的一個行為會引來無數個可能,希望你不負眾望,走出一條屬於你的燦爛人生,後會無期。】
緊跟著,這些字一鬨而散,如灰塵一般灑向大地的任何角落。
生怕慢一步被抓住了。
沈方初坐在窗邊,望著鵝毛大雪,久久無法回神。
直到凍醒後,她掐了自己一把,疼得。
“娘!”
陳今晚回來撞見,嚇得大喊,漂亮的臉蛋驚慌失措。
她小心靠近,怕刺激到親孃,導致做出更多匪夷所思的行為。
先摸了摸額頭,“沒發燒。”
語氣裡滿是不解。
“我沒事。”沈方初試圖解釋。
可即將七歲的陳今晚再也不是小時候那麼好騙了。
她非常嚴肅的板著小臉,“娘,不要說自己沒事,勇敢面對這是你教我的,短暫的困難遲早會過去,你睡會兒吧,我還有事。”
沈方初被摁在床上,蓋好被子。
隨後,陳今晚才揹著手離開,剛出門那陣微弱的步伐聲就變得凌亂起來。
“爹,娘打自己。”
沈方初社死。
她慢慢將被子移到臉上,整個蓋住。
那聲音絕對被好多人聽見了,親閨女呀~
片刻後,柔軟的被子顫顫發抖,由弱到強的笑聲充斥全屋。
她解放了!
以前也過得很舒服,但總有種行屍走肉的感覺,彷彿活了今天,明天就不活了。
從報仇後,她的人生就變得毫無意義,沒甚麼能支撐起她繼續活下去的慾望。
遇到陳見聞是意外。
那時她迷惘的看不到前方,更看不到自己,只是好奇這樣充滿陽光味道的人是過得生活的呢?
好奇促使著她來看看。
不出所料,這地方果然熱鬧。
陳今晚不是意外,是她的一個突發奇想,她想看看陳見聞小時候長甚麼樣,照片哪有活人有意思。
拼著賭一把的心態,她生下陳今晚。
沒辜負她的期望,這小丫頭長得像她親爹,舉手投足間甚至有骨子痞氣。
沈方初看夠了,又開始擔心這丫頭長大後不會學她親爹一樣渾吧,那事情就打發了。
可這些都沒有今天的事讓她感覺到高興。
重獲新生。
多美好的一個詞呀。
啪嚓-
這時,腦袋裡那塊存在已久的螢幕碎了。
笑聲停頓。
等徹底消失,且沒劃破整顆大腦後,笑聲開始變得猙獰。
譁。
被子揭開,沈方初那張亂七八糟的臉露出來,被父女倆瞧個正著。
父女倆露出同款複雜臉。
陳見聞探手摸額頭。
陳今晚就說:“我摸過了,沒發燒。”
“你沒摸仔細,我再默默。”陳見聞怕媳婦兒傻了。
對於親爹的不信任,陳今晚沒覺得有啥,還緊張兮兮的等著結果。
“沒發燒吧?”
陳見聞神情凝重,異常嚴肅的吐出兩個字。
“沒有。
沈方初單手側著撐起腦袋,衝父女倆勾手指。
“別怕,我沒事。”
父女倆眼睛的不信任快溢位來把她淹了。
這事也沒法解釋。
沈方初只說:“你們別怕就對了,以後跟著我吃香的,喝辣的,要啥有啥。”
那狂傲的樣兒,比陳見聞最巔峰時也不差呀。
“愣著幹啥,你去隔壁幫忙,你寫作業。”她分配任務。
“那你呢?”父女倆異口同聲問。
沈方初從衣櫃裡翻出一件舊褂子,“我把羊肉片了,明天涮肉,再炸點小酥肉,要是能一碗豌豆黃就更美了。”
總結下來就是,她要下廚。
陳見聞慌張,“你等我忙完了回來做吧,你好好歇會兒。”這架勢咋看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。
“我來。”
沈方初推開他,徑直走向廚房。
陳見聞阻攔無果,乾脆小聲和陳今晚叮囑。
“你別亂跑了,在家盯著你娘,要是有甚麼不對勁的你就去喊我。”
陳今晚點頭,眼神堅定,“爹,你就放心吧,我一定會盯好我孃的。”
到此,父女倆面面相覷,無奈嘆息一聲。
眾人抬棺上山,已是傍晚。
沈方初炸的小酥肉剛好派上用場,用報紙包好,讓陳見聞帶身上吃,怕時間晚了沒飯吃餓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