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老太皺了皺鼻子，“你當我是你，天天耍，一天上班累死了誰還有精力看熱鬧。”
宋糊糊嘁了聲，當誰沒上過班呢。
她以前就是傻，一門心思替男人兒子考慮，到頭來啥也沒落著，她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！
“田翠花瘋了，拿著殺豬刀追著李婆子說要砍死她，不曉得那老虔婆又犯啥子賤，大冷天的不消停。”
趙老太擰眉，“田翠花搭理她做啥？”
李婆子賤不拉幾又不是一天兩天了，巷子裡但凡清明點的人都懶得搭理她。
閒暇時當個樂子看看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顧香香湊近，聲音小、帶著神秘色彩，眉飛色舞。
“我聽周紅說的，李婆子她閨女不簡單，攀上幹部子弟了。”
“這算啥？”宋糊糊不屑。
其他人搖頭，也覺得大驚小怪，是攀上又不是當上，有啥稀奇的。
但凡能留在城裡的人小青年，哪個沒本事兒？
就算自個沒本事兒，那家裡也是響噹噹的厲害。
見沒人買賬，顧香香急眼，拿出大招，“這事我只聽到點信兒，你們別出去亂說。”
“李婆子她閨女到處給人拉郎配。”
“喲！”
這話引出的動靜大了點。
“小姑娘咋幹這缺德事兒。”
“要不咋能攀上幹部子弟。”
“呵呵呵~”
充滿惡意的調笑。
聊了會兒，大家覺得沒意思，自動散了。
翌日。
天色陰沉沉的，沈方初剛吃完早飯就見左英出現在大門口。
她下意識看了眼時間，沒到點呀。
“你咋這麼早？”
“積極工作！”左英口號喊得響亮。
兩人一同去婦聯。
辦公室裡，曹音踩點開門，見她二人肩並肩走來，眼神一頓。
沒說啥進去了。
剛坐下，曹主任風風火火走進來，眉眼染著焦灼。
“沈方初，你們巷子昨晚打架了？”
沈方初點頭，“昨晚是有人吵架……”
“你怎麼不攔？”
不等她說完，曹主任粗魯打斷，眸底升騰起怒火。
“明明就發生在你眼皮子底下的事你為甚麼不管？”
沈方初起身，眼神平靜，“我以為鄰里糾紛不在我們管轄的範圍內。”
“你！”
曹主任被堵了個滿口，無法反駁。
對峙中，沈方初率先放棄，坐下整理桌面。
頓時，曹主任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，她以為是招回來個好用的得力助手，卻不想這根本就是個帶刺的玫瑰。
“沈方初同志，如果人人都像你只顧職責內的東西，那麼我們的社會怎麼進步？”
適時，曹音清冷的聲音響起，咄咄逼人。
沈方初稍歇的戰意重新升騰，回敬道：“與其質問我，不如你也想想你職責內的東西做好沒。”
隨著話音落地，她頭偏向曹音的方向，漆黑眸底靜靜和對方對視。
她那張臉配上毫不掩飾的鋒芒，論誰心底都要打幾聲鼓。
肉眼可見的，曹音的臉色由白轉紅，又由紅轉青，情緒豐富、且繽紛多彩。
“好了。”
這時，曹主任出聲打斷，“我們是一個部門戰鬥的同志，要齊心協力，共度難關，怎麼能因為一點小事就窩裡鬥呢？這讓外人瞧見了豈不是要笑話咱們。”
她端得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兒。
恰逢此時，王大嬸出現。
她一身乾淨利落的氣勢站在門口象徵著的敲了兩下門。
曹主任瞧見，面上表情立馬收起，假裝甚麼也沒發生。
“喲，王副主任怎麼有空到我們這小破廟來了，真是稀客呀。”
“我找沈方初。”王大嬸直言。
曹主任臉色一僵，去看沈方初，“既然王副主任看得起你，你一定要好好辦事，千萬別給咱們婦聯丟臉。”
甚麼亂七八糟的。
沈方初皺眉，以前看曹主任挺正常的，接觸下來發現，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。
要麼人不行，要麼更年期到了。
總之，兩坨屎，選哪坨都噁心。
婦聯門外。
王大嬸對曹主任的性情早有了解，輕輕嗤笑一聲，略過不提。
“我今天來是聽說你們和鞋廠談攏了，特地過來問問，要是有甚麼需要街道幫忙的隨時提，出人出力上我們還是很願意配合的。”
沈方初眼睛一亮，說起近來最大的困難，“我們對三大街人員的特長並不瞭解，街道要是能幫忙統計當然再好不過。”
“沒問題，街道每年都會統計三大街的人員，做詳細記錄，今年統計提前，順便多兩個問題也是可以的。”
方便的地方王大嬸異常好說話。
離開前，她似笑非笑的望著沈方初，“有興趣來街道嗎？”
沈方初錯愕，才上班不到半個月就被對面領導挖怎麼辦？
“我……”
她難得侷促。
王大嬸爽朗一笑，“沒關係慢慢想，好同志在哪裡都一樣能發光發亮。”
告別後，沈方初回到辦公位，準備和左英繼續出門記錄工作。
她們前腳離開，曹音後腳就去向曹主任告狀，滿臉憤憤不平。
“姑，你看她們，哪有一點把你放在眼裡的樣子，”
曹主任靠著調解室的桌沿，一手抱胸，一手夾著煙。
聞言瞥了她一眼。
“你閉嘴，光知道說別人，你怎麼不檢討檢討自己？”
說著，手指戳到曹音腦門心，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罵。
“你個缺心眼，人左英都知道抱大腿，你呢？一天糊那幾個破紙盒能賺幾個錢？”
“姑！”
曹音被罵得滿心羞愧，求饒似得低喊。
到底是親侄女，捨不得說重話。
曹主任嘆氣，拍了拍她肩膀，“小音，你大了應該清楚咱們家的情況，姑這個婦聯主任的位置是留給你的，你得守住。”
“姑，你放心，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。”
曹音下定決心，眼神裡燃起濃濃的鬥志。
“好！”
曹主任誇讚，“不愧是我曹家人，有志氣。”
這番有志氣的發言未被外人耳聞，但曹主任的做人做事的風格卻叫人不齒。
有了昨天的經驗，左英熟稔的挨家挨戶登記個人特長，只是總往沈方初身上打量。
沒多久她就憋不住了，忸怩道：“方初姐。”
“說。”
沈方初做好記錄，往下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