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自家就要到了。
陳今晚訕笑著和趙老太打商量。
“趙奶奶,您比我親奶還親呀。”
“呵。”趙老太瞟一眼就曉得這孩子打甚麼主意,剛硬道:“別指望我包庇你,敢打架就要承受後果。”
陳今晚蔫了。
十分鐘後。
她面壁思過,努力為自己爭辯。
“這次不是我的錯,爹孃,你們要相信我。”
陳見聞冷哼打斷,“你每回都是這麼說。”
“但這回真不是。”陳今晚激動到回頭。
“站好。”沈方初提醒。
陳今晚忍氣吞聲,繼續面壁思過。
“是她突然來質問我為啥生日不請她,後面又說爹和我是壞蛋,我才生氣和她打起來的。”
陳見聞發現華點,從躺椅上爬起來。
“她為啥說我倆是壞蛋?”
情況複雜,陳今晚解釋不清,乾脆從頭說起,
描述完,她還攤攤手,表示她錯不在她,是黃美娜腦殼有問題非要找她麻煩。
陳見聞和沈方初確實無法反駁。
這件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,錯真不在陳今晚身上。
但這解決方式有問題呀。
“你就一點錯沒有?”沈放初步反問。
陳今晚餘光瞥向陳見聞,示意親爹提醒一下。
陳見聞特不仗義的挪開視線,假裝沒接收到。
不靠譜!
陳今晚暗自吐槽,她不太確定的說:“我沒錯呀。”
“繼續面壁吧,時間到了就來睡覺。”沈方初翻開書,拉到摺頁那章。
陳今晚摳了摳衣角,垂頭喪氣,親爹發火親孃能攔,親孃發火誰也攔不住,算了,她認命。
這一幕在隔壁黃家也在上演。
自從離婚後,瓜子愈發勤快,幾乎住廠子裡了。
今晚難得回家一趟,卻聽說自己女兒和隔壁陳今晚打架,瓜子腦袋嗡嗡響。。
他坐在黃美娜身前,望著垂著小腦袋的閨女嘆息,“美娜,你為啥和今晚打架?你們鬧矛盾了嗎?”
黃美娜不語。
瓜子頭疼。
他疼閨女,從出生到現在他連句重話都沒對黃美娜說過。
所以離婚時,張月華固執的要分走孩子,他果斷放棄兒子只要了女兒,因為他清楚,一旦美娜跟張月華走,以後的日子會苦不堪言。
這正合了張月華的意,她認為,只要兒子在她手裡,他遲早會低頭。
反正下放只用兩年,她很快就能回來,他攥著黃家的命根子,即便九婆和瓜子再討厭她,也不得不接受她。
“美娜,有甚麼話都可以和爹說,要是你不好意思和祖祖說也是可以的。”
仍然沒有回應。
旁邊的九婆氣炸了,抓起竹條子就要打。
“你個丫頭咋這麼犟,好聲好氣問你話,你倒是說呀。”
“奶!奶!慢慢教,您別急。”瓜子忙去攔。
九婆指著他,氣惱堵在胸口噎得慌。
“你護著有啥用,這孩子遲早被你寵壞,錯了就得改,她以為不說話就能躲過去,你讓開。”
瓜子搖頭。
突然,咬牙沉默的黃美娜抬頭,漂亮眸子裡含著淚,啪嗒往下掉。
“你們都欺負我,都不幫我。”
抽噎的語氣,直叫瓜子心疼。
“閨女,別哭,爹幫你。”他手慌腳亂給她擦眼淚。
唯有九婆理智尚存,手撐著桌子問:“你說,我們欺負你啥了?又有啥沒幫你!”
“嗚嗚~”
九婆心情沉重,她沒錯過孩子眼底的恨,那情緒叫她害怕。
黃美娜抖著身體,心發狠的說:“陳今晚害我沒了娘,憑啥她還能有娘,還能過生日有蛋糕,她不配!”
此話一出,瓜子和九婆皆是一懼。
“你,你說啥?”
九婆心神俱焚。
黃美娜哭得一抽一抽,臉上表情帶著狠,渾身都是戾氣。
瓜子跌坐在地上,彷彿頭一回認識到自己閨女。
“美娜,你渾說啥呢?你娘走和今晚有啥關係?你……明明知道你娘是為啥走的呀。”瓜子輕聲說,生怕聲音大了會嚇到誰。
黃美娜的確知道,她甚至清楚的記得每一個場景、每一個細節,記得她當初的害怕和恐慌,可隨著時間流逝,那些情緒轉變了。
看著院子裡其他小朋友都有娘疼,她很羨慕。
尤其是今天看見陳今晚端著蛋糕站在人群裡,如眾星捧月得意時,那份羨慕又變成了嫉妒,她瘋狂想,要是她娘沒走,她肯定也會像陳今晚一樣幸福。
有些念頭就是這樣的,明明知道和事實相悖,可一旦想得多了,就當真了。
“不!”
此刻,她倔犟的說:“就是陳今晚害我沒了娘,要不是那晚她鼓勵我去姥姥家,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,我娘更不會走。”
“你,你……”
九婆情緒起伏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眼珠翻白,整個人昏厥過去。
“奶!”
瓜子暴喊。
這下,他顧不得黃美娜的迷惑發言,到處請人幫忙抬九婆去醫院。
宋糊糊貢獻了一道門,回頭就和馬德全吐槽。
“你說這些人是不是吃飽了撐著,白天才送去倆,晚上又來一個。”
馬德全最近也犯愁,端著板凳和她坐在院子裡聊天。
“田翠花還好不?”
宋糊糊手裡的瓜子瞬間不香了,“嘶~你們這些男人到底咋回事兒,擁有的時候不珍惜,分開後又黏黏糊糊,噁心誰呢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馬德全辯解,“好歹在一起這麼些年,她遇到事了我關心關心有啥錯,你別遇到誰都覺得是楊貴成不。”
宋糊糊悻然,“天殺的楊貴,他咋還不死呢。”
“你都活著,他能死?”馬德全回懟。
得,和平不到三分鐘,兩人不歡而散。
次日下班後。
馬德全晃悠到三號院,幾度看著田翠花欲言又止。
給田翠花噁心夠嗆,不知第幾次時,她疾步走過來,挑了挑下巴問:“你有啥事就問,別用噁心巴拉的眼神看我。”
馬德全尷尬,眼神亂瞥。
“沒,沒啥事。”
田翠花轉身就走,一點不慣著,她近來情緒不穩定,在發瘋的邊緣反覆蹦跳。
“欸,翠花,我是想問問你最近咋樣,要是齊小三對你不好你就告訴我,他領導是我朋友,我讓我朋友給他穿小鞋。”
馬德全一口說完,怕再不說就沒機會了。
本以為會挨一頓罵,畢竟田翠花最護著的就是那寶貝兒子。
哪知,這次田翠花沒動氣,反而躍躍欲試的回望他。
馬德全眼神唰的亮起。
自從不愉快分開後,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和諧的站在一堆聊天,給齊小三看的一臉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