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管真的假的了,再磨嘰你自己去。”
沈方初跨上腳踏車,急吼吼的催促。
陳今晚爬上後座,抓緊後還安慰她,“娘,你別緊張,待會兒我自己去跟蔣老師解釋。”
“好。”
沈方初沒任何猶豫的答應了。
人啊,不管活多少年,對老師都有一種天然的恐懼。
讓沈方初去給曾經的大學教授講糞坑裡的八卦,她有種褻瀆了教授的無恥感。
還是算了。
一路風馳電摩,在蔣家門口來了個急剎。
沈方初給陳今晚比了個‘加油’的手勢,“娘相信你一定可以,娘就不進去了,晚上回來娘給你弄好吃的。”
陳今晚嘴裡含大白兔奶糖,心情美滋滋,衝她擺手說再見,哪還有半點先前的焦急。
一次遲到換五顆奶糖,真划算呀。
她都忍不住心動,想多來幾次了。
“你娘真漂亮。”
這時,討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蔣元霸打完豬草回來,倚在土牆旁挑眉笑道。
“你不許評價我娘。”陳今晚揚拳頭,稚氣未脫的圓臉上滿是兇意。
蔣元霸走近,輕敲她腦門。
“沒大沒小,我可是你師兄。”
“天天欺負人算甚麼師兄,我不認了!”
陳今晚撇嘴,她就沒見過比蔣元霸還幼稚的人,那麼大一個人搶她零嘴半點不手軟,坑她做活也是隻多不少。
可以說,她現階段遭受到的毒打全部來自於這位不靠譜的師兄。
“好啊,那待會兒老蔣訓斥你遲到的時候,你別指望我救你。”蔣元霸懶洋洋威脅,跟在小丫頭後面望天。
陳今晚腳步一頓,慢慢回頭,臉色不自然,“蔣老師今天心情怎樣?”
蔣元霸等的就是她這句話,豎起一根手指,“今天的碗。”
陳今晚忍氣吞聲,“我洗!”
“真是我的好師妹,老蔣今天吃席去了,不在家,放心,除了我沒人知道你今天遲到了,欸欸欸,你竟然衝我翻白眼!你知道你這行為屬於大逆不道嗎?小心我告發你。”
陳今晚好想揍他。
……
……
送完孩子,沈方初沒其他事做,徑直回家。
進巷口就見趙老太幾人和其他院子的人蹲在一起,神情焦灼。
見她回來,趙老太急忙揮手。
“沈方初,過來。”
“咋啦?”沈方初走近。
趙老太氣呼呼起身,和她分享最新訊息。
“可氣人了,李家老婆子竟然回來了,剛剛衝我們一頓白眼,趾高氣昂的,也不瞅瞅她那張豬臉,有啥好神氣的。”
沈方初詫異,“不是說要關幾天嗎,還要寫檢討,不對呀,王大嬸那脾氣能這麼輕易放過他們?”
那天,李家人可是把王大嬸摁在糞坑裡打,他們旁觀的都覺得害怕。
提起這茬趙老太更氣了。
“王大碗就是個表面光,穿得人模狗樣,眼睛長頭頂上,除了嚷嚷啥本事兒也沒有,遇到李家人她就慫了,真是丟臉啊。”
對此,宋糊糊持有不同意見。
“王大碗這些年脾氣越來越多,咋可能對李家慫,李家又不是啥大人物,這裡頭不對勁。”
“喲,你還分析起來咯,那你說,為啥子?”趙老太不是沒想到這些,但怒火使她不想動用腦子去研究這些,先罵爽了再說。
宋糊糊想了想,猜測道:“興許……”
無論咋說,這事不可能這般簡單過去。
靜候下文。
很快,百思不得其解的眾人搞清緣由了,也不是誰去打聽的,而是李婆子閒不住自己跑出來炫耀。
“有些人生兒子沒屁眼,心腸爛成狗屎,不要臉的東西還敢對老婆子動手,有膽子再碰老婆子一個試試,我女婿說了,誰敢動我就把她抓進去。”
她站在巷子裡指桑罵槐。
這能忍?
換個人興許就忍了,但趙老太和宋糊糊那簡直是一點就炸的炮仗,別說只是口頭上威脅,就是真來人抓她倆,她倆也得先把氣撒完再說。
“老孃看你是打沒挨夠,不躺兩天心裡不舒坦,來,我成全你。”
宋糊糊撿起扁擔就衝了出來,雙眸裡燃燒著熊熊烈火。
李婆子如驚弓之鳥,連連後退,前日的毒打到底在她心中形成了陰影,只是她不信邪,非要販劍。
“你,你不準過來!我女婿可不是普通人,小心他讓你吃花生米。”
宋糊糊冷笑,步步逼近,“有種你就喊他來,不來我就打死你。”
話音未落,她抄起扁擔朝李婆子打去。
不多時,巷子裡便響起李婆子的尖叫聲,由遠到近,又由近至遠,兩人圍著巷子跑了幾圈大的,愣是讓其他人看困了。
人堆裡,沈方初忽然問:“你們說,李婆子說得是真的嗎?”
她忽然很想知道群眾的心聲。
犯困的眾人漸漸清醒,你看看我,我瞅瞅你。
嗬嗬。
有人怪笑一聲。
“那人得多瞎啊。”
“哈哈哈~”
鬨堂大笑。
有人不把李婆子的話當回事兒,自然也有人上杆子巴結,自認為能得到好處。
晌午,三個一堆五個一群坐在巷子裡嘮嗑,打發時間。
“這日子真煩,雞不下蛋,想吃點綠的也找不著。”
“那可不,這時節青黃不接,鄉下都沒招,更何況是咱,忍忍吧。”
“李大爺,您這是去哪兒?”
眾人尋摸著望去,就見李大爺穿著中山裝,銀髮絲梳得一絲不苟,精神抖擻往外走。
有人問,他便不避諱的答:“去街道。”
一句話給人堵死。
大夥兒都以為他因為前日的事去捱罵,故而沒人敢接話,尷尬瀰漫,眾人目送他一步步走出巷子,蒼老的背影依舊偉大。
“這李家人還真是禍害,一來就惹出這麼大的事,能讓他們搬走不?”
“以前洪簫聲住這挺好的呀,為啥忽然換人,也沒個通知,煩死了。”
“你們還意思說李家人,要不是你們欺負人家,人家能發瘋嗎?說到底,這事就是你們七弄大院全體的錯,該去街道捱罵的是你們才對。”
趙老太回頭蹙眉,“許阿妹,你要是不滿就光明正大來我們面前說,別躲在人後面,你那麼大塊以為能躲住嗎?”
“呵呵,她自己傻當我們也傻唄。”九婆嘲弄。
沈方初好奇望去,學著編草鞋的動作頓住,的確無話可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