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啥是二號院，當然是為了不打草驚蛇，萬一有人回來一看見嚇跑了咋辦。
李大爺雖然生氣，但他腦子沒扔，他深知自己這把年紀比腿腳絕對拼不過，索性考慮全面，將一切可能扼殺在搖籃裡。
這不，就把禍頭子逮住了。
“你說說你。”
李大爺指著趙老太咬牙切齒。
“一把年紀不著調，天天招貓惹狗，不是扯東家就是扯西家短，不幹正事。”
趙老太小聲求情，“您罵兩句就算了吧，我還得回家給我孫孫做飯。”
“呵，現在想起你家孫子了？之前幹啥去了？說起來你家兩個孩子都比你懂事。”李大爺沒好氣的罵，耳邊聽見一聲偷笑，他銳眼瞪去，“宋糊糊，你還好意思笑，你們兩個就是一隻老鼠拉出來的老鼠屎，老天爺不開眼才讓你們混到一起。”
“罵得真難聽。”趙老太蛐蛐，她哪有上面說的那麼不堪，但她不敢反駁。
這可是上過戰場的殺神，巷子裡所剩無幾的老兵。
“嫌難聽？”李大爺耳朵是真賊，又懟回來，“嫌難聽你們倒是懂點事，別整天惹我心煩啊，巷子裡像我這把歲數都走了，徒留我一個你們嫌礙眼是吧，想趕緊把我送走？”
“不不不。”
被訓得垂頭喪氣一群人立馬擺手，七嘴八舌解釋。
“絕沒這個意思，您肯定能活到一百歲。”
“您就是我們巷子的定海神針，誰走了您都不能走。”
“有您是我們福氣。”
“……”
馬屁一籮筐。
李大爺嘴角抽搐，拔高音量，怒聲吼：“有你們是我的報應！”
眾人悻悻閉嘴，摸著鼻子不說話。
傍晚，上班的人下班回家，剛進院門就被逮住罰站，等人到齊。
李大爺把七弄大院的人喊到巷子裡靠牆站一排，又去八弄大院逮人。
這就有人不樂意了。
許阿妹第一個反對，“李大爺，我們又沒打架，憑啥讓我們罰站呀。”
“就是，他們七弄大院惹出來的事關我們八弄大院甚麼事？總不能還搞連坐吧。”
“誰說咱院子裡沒摻和，錢大圓他媳婦兒不就摻和了嗎？”
“那讓她一個人來罰站呀，關我們啥事，我還得回家洗衣服呢，真煩人，天天鬧，自個沒事當別人也閒得發慌呀。”
開口埋怨的全是和許阿妹關係好的人，平時很是看不起七弄大院的人。
一共兩三人，乍看不起眼，這會兒倒是鬧麻了。
那七弄大院的人也不服氣呀，打架沒幫忙就算了，這會兒還陰陽怪氣的，找罵呢。
“叫個屁，就你們會叫，還關你們啥事，人事！”
“也不曉得以前是哪個被孃家人摁在地上打，求我們幫忙，現在倒是全忘乾淨了。”
“李大爺，你讓她們回去吧，免得她們衣服洗不完改明就活不起了。”
“昨天晚上扒著院牆偷看的時候咋有時間，喲，看來是隻有偷偷摸摸的時候才有空。”
越說越沒邊。
眼瞅兩邊要吵起來了，而八弄大院人心不齊，還有胳膊肘朝外拐的，一時間落了下風。
李大爺心累，深深閉上眼，斷了先前的想法。
“閉嘴！”他喝道。
“許阿妹，周紅，梁美麗。”
點出三人，他問：“你們三個是不是沒時間？沒時間就回去吧。”
不曾想，聽完這話三人又不敢走了，縮回脖子，老實站在原地不作聲。
李大爺懶得管她們的心思，銳利的兩道視線一一掃過每一個人的臉。
“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，打架鬥毆！哼，把人往糞坑裡扔，哼，還是別人區域的公廁，還把一百零一弄的人全推糞坑裡去了，好本事兒，我今早上去派出所聽到的時候都覺得這個天應該是搞錯了，大晚上那麼亮幹啥。”
“我肯定是在做夢，這絕對不是真的。”
噗嗤。
“笑啥，郭德彪，那麼喜歡笑出來笑。”李大爺點名。
郭德彪搖頭，婉拒了哈。
李大爺手指往旁邊一移，“陳見聞，聽說你昨晚作出了傑出的貢獻，不錯！你爺爺在地底下聽到這訊息肯定得高興的蹦起來，今天晚上整兩杯，好好慶祝，沒得酒找我拿，我給你。”
“沈方初，不錯不錯，充分學習到你男人的美好品德，繼續努力。”
“齊小三，你是偷偷帶著你媳婦兒跑外邊躲起來了。”
齊小三點頭，以為要誇自己了，還驕傲發言，“我認為他們的行為是錯誤的，但我知道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，我無法阻止他們，只能先儲存自己和我媳婦兒。”
李大爺氣笑了。
“你還驕傲咯，難怪你媳婦兒看到你老孃捱打都能無動於衷，原來根子在你身上。”
他面容一肅，“當兒子不孝，當鄰居不義，為人糊塗，做事糟糕，你這種人在戰場上就是逃兵，恥辱！”
齊小三臉煞白，他狠狠嚥下口水，慌亂去看親孃，試圖讓親孃幫忙說話。
哪知，他眼睛望爛了也沒得到親孃半個眼神。
田翠花目不斜視，她可以想象到他此刻的慌張、無措、可憐，可她的慈母心在昨晚碎了，她不會再管了。
李大爺挨個罵過來，中氣十足，聲音洪亮，半條巷子的人都聽見了。
但沒人敢來湊這熱鬧，怕被禍及。
“馬德全。”
站在最後一位七弄大院的人面前，李大爺神情複雜，“你之前不是這副樣子啊，你怎麼也開始跟著他們胡鬧起來了？”
若說其他人李大爺還能理解，但馬德全這麼一位安分守己幾十年的老人，李大爺實在想不通呀。
“李大爺，您瞧，連馬大爺都沒忍住，肯定是李家人太過分了，真不怪我們。”
終於讓趙老太逮著機會狡辯。
“李家人現在全在派出所，肯定是你們說啥是啥。”許阿妹忍不住刺道。
趙老太叉腰，“許阿妹你啥意思？說我們平白無故欺負李家人，你腦子沒事吧。”
“我們又不是吃撐了沒得事欺負他們幹啥，許阿妹，你要是有毛病就回去躺著，別在這裡亂咬。”宋糊糊不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