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師眨眨眼，腦子不太夠的接受現實。
“你，你罵我？”
沈方初特別好脾氣，“要是沒聽清的話，我可以再說一次，需要嗎？”
“需要你大爺……”
“王老師。”
沒罵完，就被打斷。
沈方初收斂客氣的笑容，冰冷的視線牢牢鎖住人攻擊。
“請問我女兒的話哪句有問題？”
“我……”
沈方初逼近，“我相信貴校，相信你們老師，將女兒送進來，結果你們告訴我，我女兒在學校受到欺負，老師不僅沒有為我的女兒主持公道，還不准她保護自己。”
王老師爭辯，“她把人推倒摔破了膝蓋。”
“她為甚麼推人？”沈方初反問。
王老師無言以對，臉紅的如剛墜入愛河的小姑娘，沒有一絲絲羞澀，全是憤惱。
“今晚，你先別生氣。”沉默已久的孫老師上前，接住話茬，好聲好氣道：“二位，這件事說到底也就是兩個孩子之間的一點小矛盾，沒必要揪著不放，好好溝通才能解決問題。”
“憑啥？”黃寶媽開口就炸鍋，死活不承認自家孩子有問題，“我兒子最乖，他才不會做錯事，肯定是這個丫頭片子的問題，她要是不給我兒子道歉、賠錢，你們就開除她。”
孫老師無奈，求救般看向沈方初。
呵~
見狀，沈方初眼角染上幾分譏諷，硬茬子不敢剛，專挑軟柿子捏是吧。
幾時講理卻成了吃虧？
“道歉可以，誰先販劍誰先道，我一向教導我家孩子不準欺負別人，但也不準被人欺負。”
一聽這話，孫老師如咬了口黃連，苦的滿臉皺巴。
“你啥意思？不想賠錢？”黃寶媽總算聽明白了，當即擼起袖子衝沈方初臉上招呼，眼底劃過嫉妒。
沈方初辮子一甩，包一扔，迎頭就上。
“啊，賤人，你敢扇我！我和你拼了。”
“我好怕~”
刺激戰場外。
黃寶停止哭嚎，頂著一臉鼻涕眼淚拍手鼓掌，“打死她！打！”
陳今晚能輸？
她當即跑到另一側，雙手攥拳給親孃加油，“娘，加油！我給你買汽水，買新裙子，買超級貴的魚竿！”
孫老師急得滿頭大汗，在原地踱步，手在空中跳了一段帕金森舞蹈，嘴裡喊著，“別打了，你們不要再打了。”
頃刻間，不大的辦公室裡亂成一鍋粥了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心無旁騖的王老師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，竟趁無人注意偷溜了。
對此，沈方初深感佩服。
倒不是她的職業素質有多低，而是她能抵住八卦的誘惑，這得是多強大的自制力呀！
想多了。
單純是她老婆婆磋磨人的法子太多，導致王老師不敢頂風作案。
架打完，天黑了。
沈方初扯下發圈，將亂糟糟的辮子解開，攏了攏，隨手紮了個馬尾，姣好的面容上多了條血痕。
沒管地上嚎的如殺豬般的女人，她衝目瞪口呆的小胖子揚了揚拳頭，嘴角微勾，露出威脅的笑容，“給陳今晚道歉。”
“……對，對不起。”黃寶下意識往後退，很識時務的說出那三個字。
沈方初衝陳今晚挑了挑下巴，“走，回家。”
“噢耶！娘贏了。”陳今晚開心極了。
被逼到角落的孫老師張了張嘴巴，到底甚麼也沒說口。
“哇！”
飽受威脅的黃寶突然大聲哭嚎，怨恨的盯著地上的母親。
“你個廢物，你為甚麼輸了？我不要你這樣沒用的娘，我要跟奶告狀，哇哇哇~”
孫老師眉頭蹙緊，正要教育兩句，就聽黃寶媽說。
“是孃的錯，寶，你別生氣，娘回去好好練，下回肯定能打贏，你先別告訴你奶好不好？”
“吸溜~”黃寶癟嘴，勉為其難的說：“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，還不揹我回家，餓死了。”
“欸欸欸，娘這就來揹你。”
只見，女人飛快爬起來，背起黃寶就走。
至於其他的，隨風去吧。
孫老師：……
若非親眼目睹，她大抵是不會相信世上有這樣的家長。
果然，活久了，啥鳥都能見著。
-
耽誤太晚，沈方初帶著陳今晚繞道某條小巷子，買了十個皮薄肉多的大肉包。
蹲在路口。
陳今晚舉著和臉差不多的肉包啃，還問：“娘，為啥不回家吃？”
沈方初扯了下嘴角，牽動傷勢，疼得她細白的眉心稍稍皺起波瀾，“好好享受最後的平靜吧。”
陳今晚聽不懂，可她想回家。
巷子裡最近熱鬧多，她想看。
還有美娜昨天和她說好了，今天一起過家家讓她當爸爸，她期待了好久。
“娘……”
“別喊我，我想靜靜。”沈方初憂愁嘆氣。
“靜靜是誰？”
憑空一聲雷。
熟悉的嗓音陰嗖嗖從背後響起。
剎那間，沈方初所有的憂愁全部消失殆盡，她噌的抬起腦袋，控訴看向親閨女。
“我想告訴你的，但你想靜靜。”陳今晚辯解。
“所以說，一切都是我的錯。”沈方初自暴自棄，起身回頭。
陳見聞還穿著西裝，顯然回家沒看見她們就出來找了。
他已經從孫老師口中得知過程，所以臉上沒多少驚訝，唯一惱火的點，大概是怕她們母女吃虧。
仔細打量一圈，除了臉上有點傷之外……主要是其他地方也看不到。
高高懸起的心安穩落地，就如漂泊的船舶找到航線。
陳見聞說不出這一路的滋味，此刻叉著腰，又氣又急的咬字，“沈方初，你真是長本事了！”
回程，他念叨的聲音就沒停過。
“好的不學偏偏要學我打架，我身上那麼多優點，沈方初你是看不見嗎？”
“遇事要冷靜，這話不是你教我的嗎？合著半點便宜不准我佔，現在又要我還給你。”
“沈方初，你真是……嚇死我了。”
……
那張書桌前，沈方初咬著筆頭，悄悄用餘光回頭，去瞥身側生悶氣的男人。
“外面好熱鬧呀~”她故意感慨。
可不熱鬧，宋糊糊她老婆婆來了，一號院正在唱大戲呢。
陳見聞望著她露出雪白的牙齒，陰惻惻的笑著，“檢討沒寫完，再熱鬧也和你沒關係。”
風水輪迴轉。
這話大大的有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