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！唔唔！”
一個躲，一個得寸進尺。
突然，床上的人拔地而起，陳見聞黑壓壓的眸底滿是戾氣，暴怒道。
“陳今晚，老子今天要把你屁股打腫！”
聞言，陳今晚捂著屁股往外跑，邊跑邊喊：“爹不要打腫我屁股。”
一溜煙就竄出房門，正巧撞上準備就緒的趙老太。
“哎喲喲，跑啥，小今晚。”
“趙奶奶，我喊爹起床，他不起，還要打腫我屁股，他壞得很。”陳今晚逮著個人就仰著頭告狀。
話音剛落，背後就響起一道涼颼颼的聲音。
“你咋不說你啷個喊得我。”
陳今晚心虛，往趙老太身後躲，探出個小腦袋據理力爭，“說好今天出城耍，你非賴床，你耍賴！你說話不算數！”
趙老太眼珠子咕嚕一轉，雙手叉腰，幫道：“咋能說話不算數咧，我老早就起來了，就等著你們來喊我，結果你們還沒起床，趕緊點，待會兒太陽起來曬死人，”
說罷，她牽著陳今晚往四號院走。
“走！趙奶奶給你紮好看的辮子。”
“謝謝趙奶奶。”
陳見聞先去廚房把雞蛋煮上，再才開始洗漱，把自己收拾妥當後又慢悠悠往臥室走，去扒拉床上還閉著眼睛的人。
“起床起床。”
“再睡一會兒。”沈方初扯著被褥就往腦袋上蓋。
陳見聞摁住被角，沒讓她成功，還說風涼話，“小心你閨女待會兒和你喊，指著你鼻子說你是個撒謊鬼。”
那場面不難想象，因為曾經就發生過。
陳今晚小朋友從會說話起那嘴皮子就溜得很，大院裡同輩人中鮮少碰到敵手。
當時，陳見聞還特別驕傲，一顆老父親的心安然落地，再也不怕小崽子在外面受欺負了。
卻沒想到，命運的迴旋鏢會終於落到自己身上了。
“爹！娘！出發了——”
說曹操，曹操到。
扛著撈魚網子的陳今晚大搖大擺走進來，兩條油光發亮的辮子尾端用紅毛線綁著，襯得那張圓潤白嫩的小臉格外漂亮。
陽光不知何時灑落大地，浮了層在她身上，頓時熠熠生輝。
老父親心底那點怨氣早在涼水撲面中消失的一乾二淨，將小崽子薅進懷裡抱起來掂了掂，欣慰道：“又胖了。”
陳今晚擰眉，“爹，別亂說，我最近吃得可少了，咋樣也不能胖。”
“我的手就是秤，說你胖了絕對胖了，不信堵一瓶汽水。”陳見聞伸出小拇指。
陳今晚立馬捂住左邊的荷包，小眼神警惕，她的零花錢在無良父親的算計下，現在早已所剩無幾。
無良親爹用實際行動告訴她，男人算計起來，褲衩都得賠光。
幸而，過去吃過的虧也不是白吃的，至少讓小傢伙兒的防人之心越來越重。
“爹，我沒錢了。”
陳見聞沒戳破她，“這個月沒錢沒事，先打欠條，從下個月的零花錢里扣。”
陳今晚揪住他頭髮，“娘不會允許的，你趁早歇了這份歹毒的心思，否則等你老了我拔你氧氣管。”
“不孝女。”陳見聞故意將她拋高，引得她‘啊啊’尖叫，故意嚇唬她。
“老登！惦記我一個五歲孩子的零花錢能是甚麼好東西啊啊啊~”
等沈方初出來，父女倆蹲在門口，一邊一個，腦袋朝反方向轉，愣是不給對方一個眼神，明顯鬧矛盾了。
走出枯水巷，經過供銷社時就更加明顯了。
陳今晚斥巨資買了一毛錢紅蝦酥，給親孃一顆，給趙老太一顆，自己留一顆，獨獨忽視中間的陳見聞。
偏陳見聞也不是個省油的燈，見狀，將腳踏車扔到旁邊，插著褲兜走進供銷社，沒多會兒就拎著三瓶汽水出來。
他比較狗，誰也沒分，時不時喝一口。
“嗯，橘子味的，真！好！喝！”
“這瓶聽說是新款，沒喝過，哇！太棒了。”
“從未喝過如此好喝的汽水，太幸福了。”
一路上，全是陳見聞誇張又咋呼的聲音。
別說陳今晚，就是趙老太和沈方初也覺得心煩。
“你可以了。”沈方初遞過去一道警告的眼神。
趙老太更狠，“就沒見過你這種爹，小今晚，跟趙奶奶走。”
“嗯！”陳今晚挺直腰板，握住趙老太的大手，頭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，還小聲和趙老太嘀咕，“爹是大壞蛋。”
殊不知，落在後面的陳見聞也在和沈方初嘀咕她。
“瞅瞅你閨女，小心眼。”
“她幾歲？你幾歲？”沈方初語氣不善。
陳見聞立馬露出討好的笑意，雙手奉上最後一瓶汽水，“媳婦兒，辛苦了，喝一口汽水解解乏。”
城外，小溪邊。
泥土芬芳，綠木成蔭。
趙老太將東西擱下，望著溪流皺眉，“我咋覺得這水比我上回來少了呀。”
“最近沒下雨，水小了也正常。”陳見聞撿起一塊石頭往溪流裡扔，測試水深。
其實一眼就能看見，他純粹手賤。
拍拍手，他從揹包裡拿出魚線，開始往魚竿上綁線。
趙老太則是拿出小鋤頭，在溪流邊的溝溝裡挖蚯蚓。
沈方初把汽水遞給陳今晚，叮囑了句，“別進水裡玩。”
“知道了，娘。”
實際上，陳今晚這會兒壓根就沒打算去玩水，她嘚瑟的在親爹面前走秀，拿著汽水擺出各種姿勢。
“哇，不要錢的汽水真好喝。”
一句話把陳見聞氣得心肌梗塞，冷笑三聲。
“過去過去，我現在不想看見你。”
陳今晚故意湊近，眨巴眨巴她那雙大眼睛，天真又無邪的說：“爹，你為啥不想看見我呀？我可是你最可愛最寶貝的閨女呢，你是不是說錯了？”
“老子沒說錯，旁邊待著去，別打擾我給你娘綁魚線。”陳見聞忍著氣說，這但凡不是他親閨女，他早一腳踹飛了，還給對方嗶嗶的機會？
陳今晚特成熟的嘆了口氣，“那你好好綁，別偷懶，要是我娘釣不起來魚今天就白跑一趟了。”
陳見聞磨牙，手癢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