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來來，往這打。”
楊貴將腦袋伸到程珍珍胸前，食指微彎，指著腦袋斜著眼珠子挑釁。
“今天你不打死我，你是我孫子！”
一激動，嘴瓢了。
但不影響結果。
程珍珍大抵是在局子裡蹲的神經出現了問題，脾氣變得古怪，一激就更不得了，直接化身為宋糊糊1.0時期，攥著拳頭就往楊貴頭頂招呼。
“欸欸欸！”
楊國伸手想攔，不知誰站在他身後拽了他胳膊一下，愣是讓他的手和程珍珍的手錯過了。
“哎呀~”
捱了一下，楊貴立馬倒地不起。
楊國顧不及找使壞的人，忙蹲下身體扶親爹。
“好疼！肯定把我腦殼打壞了，老子這甚麼破命，一把年紀還要被兒媳婦打，造孽哦，天老爺開開眼啊~”
“爹。”楊國試圖將人扶起來，剛張嘴就被扇了一耳光，清脆的巴掌聲叫停他所有的動作，只呆愣的看著親爹發怔。
楊貴的手隱隱打顫，手心又紅又燙，齜牙咧嘴指著楊國倒打一耙，“你瞅瞅老子的手，抖得跟八十歲要入土了一樣，早曉得你是這號子的白眼狼，老子當初就不該和你娘生你！”
“想當年，你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，老子沒日沒夜賺錢，好不容易把你養大了，結果咧，你就娶這麼個攪家精回來嚯嚯老子跟你娘啊？喝tur~”
“要死的東西，還敢騙老子偷你孃的錢，滾滾滾！趁早滾蛋，別杵這礙眼。”
一頓呵斥，楊國的臉青紅交加，尤其是在諸多視線的考究下，更加難堪。
楊貴才不管他的死活，扭頭就衝宋糊糊露出討好的笑意。
“我都是被這個兔崽子忽悠的，你可千萬別被他們糊弄了，不然就正中了小娘皮的陰謀詭計，她背地裡不曉得多高興。”
眾人：……
“啊呸！楊貴，趕緊收起你那副噁心的嘴臉，我昨天的晚飯都忍不住了。”趙老太嘔了幾下，難受的很。
毫不留情的拆臺叫楊貴那張臉瞬間變得陰沉，頂著一臉傷痕惡狠狠去瞪趙老太，“要你多嘴！”
“哈哈哈~”
趙老太見他那樣，又笑出聲，“楊貴，你莫不是跟著電影裡那些人學演戲了，咋這麼樂人咧。”
“哈哈哈~”
一陣陣笑聲緊隨其後，圍著院子飄蕩，直叫楊貴滿肚子怨氣，慪得慌。
偏這時程珍珍挺著大肚子艱難佔據前線，討伐道：“放你孃的通狗屁！不要臉的死老頭子，明明是你說要趁這個黃臉婆沒回來之前把錢翻出來藏好，現在翻臉不認人，你就是個慫貨，生個兒子也慫，一屋子種不好的慫貨！”
笑聲戛然而止。
看得出來哈，進了趟派出所程珍珍被逼瘋了，逮誰都恨不得撅人祖墳，十八代祖宗全問候一遍。
很好，又瘋一個。
楊貴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似得，跳腳罵：“閉嘴閉嘴！誰教你這麼跟公公說話的？滾回你娘去，我楊家要不起你這種不尊敬長輩的兒媳婦！”
緊接著，他期待的看向宋糊糊。
不知何時，宋糊糊退居二線，擠在趙老太身邊，磕著瓜子看他表揚，見他投來視線，還挑了下眉頭，示意他繼續發揮。
得到鼓舞，楊貴更加不得了，蹦起來罵楊國，唾沫亂飆，把楊國罵得直不起腰，最終承受不住怒火， 拉著程珍珍火急火燎的往外跑。
隔遠了還能聽見程珍珍怒其不爭的指責聲。
“你個慫蛋！你和他幹呀！楊國，我看不起你——你——你！”
都有迴音了。
追到門口的楊貴嘁了聲，滿臉輕蔑，“慫蛋！”
“咋跑了，又沒熱鬧瞧了。”錢嬸子可惜道。
趙老太立馬接話茬，“你和你兒媳婦打一架唄，不就有熱鬧瞧了。”
錢嬸子不甘示弱，“你咋不和你兒媳婦打？”當她傻呀。
顯然，趙老太也不傻，“我又不缺熱鬧瞧。”
錢嬸子面露嫉妒，她缺呀。
尤其最近家裡兩個兒媳婦鬧得兇，她巴不得天天待在外面熬鷹，死活不願意回家當柱子，稍有不慎就被兩個棒槌兒媳拉著主持公道。
她主持個屁的公道！
幫誰都得埋怨，她傻的呀。
這時，人群四散，她思來想去，一把拉住打道回府的趙老太。
“我去你家坐坐。”
趙老太瞪眼，“憑啥去我家坐，去你家。”
“嘖，就去你家，待會兒跟你細說。”錢嬸子擠眉弄眼，一副有大瓜的表情。
趙老太瞬間妥協。
兩人手挽手，一起朝四號院走。
九婆在後面瞧著直撇嘴，“又排擠老婆子我，孫媳婦兒，你以後可不能這樣哈。”
張月華眼瞼下垂，揪著發皺的衣角，“……嗯。”
走在末尾的陳見聞和沈方初正在討論待會兒吃啥，小崽子特別積極的參與，一會兒衝左邊的爹咿呀兩句，又慌忙轉頭舉著小拳頭衝右邊的娘嗚嗚兩聲，忙得不可開交，全身使勁，眉頭蹙緊。
一頓火鍋下肚。
沈方初躺在樹下摸著肚子打嗝，小崽子在旁邊的竹籃裡面睡午覺，陳見聞端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給她娘倆扇風，順便看小人書。
按照他的說法，這書買都買了，兩個人看總比一個人看划算。
“你昨天不是說要努力嗎？就是這麼努力？”
一閒，沈方初就喜歡找茬。
陳見聞正到關鍵時刻，聞言腦袋都沒動，只說：“她這不還小嗎？等她大一點，我再努力也不遲，你先別說話，我把這段看完……”
……
…………
五年後——
“嘿，看我七十二變！”
“閃開，天馬流行棍！”
“你耍賴，根本沒有這招，你輸了，我贏了，哈哈哈~”
“這是我自創的，我沒輸。”
……
一群小蘿蔔頭堵在巷子裡各顯神通，大人們樂得自在，也沒管他們。
站在前邊的小胖子雙手叉腰，特強勢的指著比他矮半個頭的小男孩命令道：“我說你輸了你就輸了，要是都像你這樣自創招式，那我們幫派以後還有沒有規矩，吸溜~”
以吸鼻涕為結束。
小男孩攥緊拳頭，小臉憋得通紅，嘴笨的只會說：“……反正我沒輸。”
“你咋不聽話咧？”小胖子皺眉，很不高興的吐槽。
爭論進入白熱化，你一言他一語的爭論，眼看著就要打起來的時候，只見小胖子一揮手，下最終結論。
“既然你不服氣，那我們問老大！”
“問就問，我怕你不成。”
話音未落，所有人都望向同一處，迷你版躺椅上，一張報紙擋住小孩子半截身體，剩下的半截軟塌塌窩著，肥嘟嘟的小腳懸空。
“老大！”
“老大！！！”
“老大——”
一聲更比一聲高，活像是比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