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:種甚麼因,得甚麼果。
一向眼睛長頭頂上,自覺高人一等的程家人,猛一出事,沒半個村裡人願意站出來幫忙,惹得程母捱打之際,還要抽空出來罵他們。
“你們這群溫桑?!看著我們捱打還偷笑,老孃早曉得你們這些小人不安好心,就盼著我們家倒黴,一群天殺的狗東西,活該你們一輩子當窮鬼。”
嚯。
這話犯了眾怒。
一般不反駁的村民憋不住洪荒之力了,跳起來罵。
“臭婆娘!衝誰嚼蛆呢,誰規定老孃一定要幫你們啊,你才活該捱打,自個閨女做出那種不要臉的事情還好意思說,是我早挖個坑鑽進去了,一輩子都沒臉出來見人。”
“天天炫耀你家姑娘多能幹,命多好,啊呸!我看她就是不甘寂寞的蕩婦,挺著大肚子還要亂搞,誰娶你姑娘那簡直是倒大黴了。”
“先說好,你姑娘做出這種事我們不歡迎她回來,你們要是敢把人接回來禍害村裡未出嫁姑娘的名聲,我天天往你家潑糞。”
“糟糕,我家三丫頭正在說親,這事一出不會受影響吧,要是其他村覺得咱們村子的姑娘都不安分咋辦?該死的程珍珍嫁進城裡了還不安分,以前就勾搭我男人,不要臉的玩意兒,淨喜歡老幫菜的老男人,她腦子沒病吧。”
“她勾引你男人!?哎呀,你咋不早說,我早出她和我公公有苗頭就怕看錯了,一直不敢說,你要是這麼說,那我以前看到的絕對沒錯,沒想到她一黃毛大閨女喜歡老男人,這啥毛病?”
有些事不說不知道,一說嚇一跳。
宋糊糊是越聽越生氣,她花了兩百娶回來這麼個貨色?
必須退錢!
一時間,她砸打的更加賣力,一手掐住雞脖子,一手摁住程母的腦袋,非要這倆親個嘴。
“你和老孃僵,還不信你閨女搞破鞋,覺得老孃汙衊她?呵呵,那我給你演示一下她是啷個和野男人啃嘴巴的,來來來,你親呀!!!”
“太殘暴了。”
陳見聞默默捂住手舞足蹈小崽子的眼睛,害怕帶壞小孩子。
結果,小崽子不樂意了,使勁扒拉他的手,嗚嗚發出聲音抗議,小表情特兇,張著嘴隨時發起總攻。
陳見聞沒撤,怕她真哭了,小聲和沈方初告狀。
“她今天都沒睡覺,光看熱鬧了。”
想了想,又嘀咕,“不愧是你生的,和你一樣愛熱鬧。”
沈方初嫌他吵,撞了撞他胳膊,“別叨叨,等我啃完這個餅子也上去幫忙,你抱著她往後站,不要被誤傷了。”
陳見聞瞬間瞪眼,“你幫啥忙,不準去!”
見她啃完肉餅,陳見聞眼疾手快將孩子塞她手裡,斷絕她想上前來兩手的想法。
正嘆息著,就見陳見聞衝上去了,將從背後偷襲趙老太的程老三一把扔開,呼呼兩拳揍得程老三滿地找牙。
趙老太豎起大拇指誇他,“厲害!”
“過獎過獎,您也不錯,一個打兩個,佩服。”陳見聞謙虛道。
兩人互相吹捧,看的沈方初牙癢癢,和小崽子吐槽。
“你爸是個吹屁鬼。”
“哇哇嗚。”
肩膀涼颼颼的,沈方初偏頭望去,肩膀被小崽子啃的滿是口水,衣服溼透了。
見她望去,小崽子還衝她露出燦爛的笑容,半點不覺得自己在做壞事。
好吧,才四個月不到的崽計較啥。
計較了也是白計較。
又見張月華一直盯著她,沈方初疑惑,“有事嗎?”
張月華輕輕搖頭,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肚子,輕聲說:“我就是覺得你和之前不太一樣了,你以前不愛說話也不愛笑,現在你……話多了。”
沈方初勾起嘴角,眼底盪漾起細碎的光亮,抓著小崽子的手輕輕晃悠。
“誰叫我家有兩個話癆呢,她和她爸都是嘴碎子,每天從早說到晚,陳見聞還能看懂臉色,她呀,我唬著臉她都以為我在和她玩,半點不知道害怕。”
大抵是月子裡沒操心,這幾個月大部分也是陳見聞在帶孩子,她過得和以前差不多的生活,唯一的區別大概是這世界上多了一個和她血脈相連的小崽子。
母愛氾濫。
如果說她那顆乾癟的心在遇到陳見聞後是停止枯萎,那麼生完這個孩子後就開始煥發新生了。
過去的點點滴滴她似乎有了勇氣坦然面對,很神奇,也很快樂。
鬧到最後,程家人死活不肯退錢,還要他們賠錢砸壞東西的錢。
宋糊糊也是脾氣硬,一屁股歪地上不走了,揚言威脅道:“我不怕,大不了我多住幾個月,兩百塊總能扒拉回來,你們再耽誤下去,你們閨女可就沒救了,要是被送去大西北種樹,你們這輩子別想見到她。”
一聽這話,程母慌了,看向程父。
“孩他爹……”
“你閉嘴!少聽她胡咧咧,閨女可懷了她家孫子,她捨得把人送去警察局?別聽她嚇唬,肯定是把咱閨女藏家裡了,真要算賬她咋不把人領來。”
程父斬釘截鐵的說。
一群人狼狽躺地上,絲毫不顧形象。
聞言,瓜子大笑出聲,指著他們像看傻子。
“你質疑誰不好質疑宋糊糊,她可是我們大院出了名的狠婆娘,但凡說出口就敢做出來,你要不信就耗著吧,等程珍珍真去大西北了你後悔都地方哭。”
“我作證,程珍珍真在警察局,我們來之前專程送她去的,因為她要上吊,逼著宋嬸子睜隻眼閉隻眼,但這種事除非不被逮著,逮住了不鬧個天翻地覆對得起老天開眼嗎?”
“可不嘛,老天爺難得開眼,我們要是不認真對待,下回它就懶得開了。”
“和他們說不清楚就算了,反正又不是咱們被送去大西北。”
此起彼伏的聲音戳動程母本就不怎麼堅定的心。
“孩他爹,要不……”
“你閉嘴!這麼簡單的攛掇你都聽不出來,你幾十歲得人都活牛肚子裡去了嗎?”程父破口大罵。
他疼女兒,但更自負。
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,不要被人牽著鼻子走,要有自己的想法。
程家倆妯娌悄默對視一眼,要說誰最不想程珍珍回來,還得是她倆,以前就受夠了這小姑子的氣,好不容易把人送走,還給接回來,她倆日子還過不過了?
於是,兩人鬥著膽子附和道。
“爹說得對,小妹肚子裡可揣了她家大孫子,她能捨得?多半是嚇唬咱的,咱可不能上當。”
“娶了咱家小妹還想把彩禮錢要回去,想得美,人也得了,錢還沒花,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。”
聞言,程父很滿意,還對程母說:“學學兩個兒媳婦,你還沒她們看的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