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甚麼錢？”陳母神色大變，神情警惕道：“沒錢！老孃沒找你要錢就不錯了，你還找我要錢？你個孽障，當初老孃就不該生你，還容你長到這麼大，光氣老孃！討債鬼！”
“哎哎哎，你怎麼說話呢？趕緊呸呸呸，你還不生他，你幾個兒子就他長得最齊整，你瞧瞧前頭兩個，一個瘦竹竿，一個矮冬瓜，那臉糊得我到今天沒記住。”
趙老太狐疑的看著她，懷疑道：“陳見聞不會是你撿的吧？”
這話一出，別說陳母，就是陳見聞都驚呆了。
“你放屁！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，就因為他害得老孃遭大罪，差點死了，這種討債鬼我倒巴不得他是別人生的，別來禍害我。”
當年生產的時候陳母痛不欲生，一度懷疑自己要死了。
最後雖然挺過來了，但元氣大傷，休養了大半年才養好。
她眼底明晃晃的恨意，叫沈方初垂下眼瞼，使勁握住陳見聞的胳膊。
換個人或許就想走人算了，那點錢費盡口舌要來也沒大用處，何必來受這個氣。
但沈方初不會，她理解陳見聞的想法，更不會白費趙老太的一番折騰。
“這叫親生的，比撿來的還不如呢。”趙老太撇嘴。
對比之下，她對陳秀秀都算慈愛了。
看來有空得把陳秀秀拉來看看，不親眼對比，怎麼體現出她的好。
做下決定後，趙老太更加賣力。
“你甭說廢話，我小姐妹懷孕了，你這個做婆婆的必須表示，走出去瞧瞧，誰家婆婆像你這樣式的，結婚不管，生孩子不照，你等著脊樑骨被戳斷吧你！”
陳母趾高氣昂，“我沒錢，他爺爺留下那麼多東西全被他一個人吞了，現在讓我出錢？做夢！除非他把他爺爺的存摺給我。”
“哎喲喲，你這算盤打得我腳指頭都聽明白了，那是他爺爺留給他的，又不是留給你的，你哪來的臉要？”趙老太認為自己已經夠不要臉了，沒想到遇到個更不要臉的，生氣。
她怎麼能在這方面輸呢。
還輸得如此徹底。
趙老太表示不服，趙老太要崛起。
陳母死豬不怕開水燙，反正眾所周知她對小兒子不好，她就是一分錢不出。
“不給錢可以。”陳見聞濃厚的聲音響起，“待會兒我就把大院的人全部喊過來，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，以後啊，養老的事情也別想了。”
“憑啥！？”
陳母立馬竄起來置喙，“老孃生了你，你就得養老孃！你敢不給我養老，我就去告你，讓你在平城待不下去。”
“待不下去正好，走得遠遠的，讓你找不到。”陳見聞一副混不吝的模樣，專門氣她，“其實我也不是非要錢，主要是不想給你養老，你把話說絕了正合我心意，讓大家夥兒都看看你的嘴臉，以後也沒人會指責我不孝順。”
“好呀你！我就說你一個月工資那麼高，還有你爺爺的存款非來找我要啥子錢，原來是打得這個算盤，你休想！”陳母目眥欲裂。
她自認為終於搞清了陳見聞的狼子野心，她絕不會讓他得逞！
怒火衝上天靈蓋，將理智擊碎。
她衝進房間翻出鐵盒子，裡面裝著家裡才發的工資，她拿出二十塊，又風風火火跑出來扔到陳見聞身上，拽著趙老太說：“我給了錢，你要給我作證。”
趙老太哐叱哐叱點頭。
此時，陳見聞賤兮兮的聲音再度響起，“給錢算啥，大嫂懷孕你又出錢又出力，還弄豬蹄給她吃，呵呵，我們就沒這個待遇咯，以後養老你多指望大哥大嫂吧，千萬別指望我。”
陳母抓狂，咆哮一聲，從鍋裡將兩個豬蹄拿出來，用繩子一系，扔給他。
“拿走拿走，閉上你的臭嘴。”
陳見聞左手攥著錢，右手扶著沈方初，嘴裡叼著兩個豬蹄，美滋滋離開。
趙老太一手一個小崽子，在後邊追著問：“你娘咋突然轉性？給我嚇得差點沒反應過來。”
先前那麼嘴硬，突然就鬆口了。
好奇怪。
陳見聞把豬蹄扔進腳踏車的前框裡，有嘴回話了。
“她腦子不好，稍微刺激兩句就容易犯糊塗，你別看她這會兒願意給錢給豬蹄，等會兒氣一消立馬得後悔，興許還能追來要我還錢還豬蹄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他們蛐蛐的人就提著鍋鏟跑出來了，怒目衝頂。
“陳見聞！你個兔崽子，又忽悠老孃，把錢和豬蹄給老孃還回來！！！”
“窩趣，這回反應挺快呀，跑——”
陳見聞載著沈方初，腳奮力一踩踏板，車子一溜煙滑出去。
趙老太友好的衝陳母揮揮手，“別送了，我們下回再來。”
說罷，她拎著兩個孫子跑得飛快。
追了半截，陳母體力告支，一度懷疑人生，騎車的追不上就算了，就是六旬老太她也追不上？
這沒道理！
“糟糕！我的菜。”
陳母猛地想起她離開時，才下鍋的野菜，急得又往回跑。
遠遠地，見筒子樓安然無恙，她心底鬆了口氣，頭一回真心感謝鄰居。
結果，她回到家。
就見隔壁老王坐在她家門口，端著一盤野菜吃的噴香，見她僵硬的站在樓道，還體貼的說：“咋愣著不動？快來快來，不曉得哪個哈兒把野菜倒你家鍋裡，我看你家沒人，就把菜炒了，別說，這野菜嫩的就是好吃。”
陳母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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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謝個錘子！
這都是甚麼破鄰居，聽聽，人話否？
她咬緊腮幫子，“這是我的野菜！”
老王歡樂的神情一頓，眼底飄出迷茫，不理解的問：“那你怎麼不好好藏著，明晃晃扔在鍋裡，我一看也不是你的風格呀，就以為是別人搞錯了。”
陳母一巴掌拍在腦門上，傷心哭了。
老王頓時手足無措，蠕動雙唇，結果安慰的話還沒出口，就見陳父不知何時回來，站在後面瞪著他。
“陳哥，這事和你想的不太一樣，你聽我解釋，我沒欺負你媳婦兒，真的！你別瞪我了，我就欺負了下你們家的野菜，我還還不成嗎？但你媳婦兒真和我沒關係。”
等陳母哭夠了，給老王作證。
“他的確沒欺負我，就是把咱家今天的野菜吃了。”
縮在牆角的老王欲哭無淚，憋屈道：“大姐，你再晚點解釋我該涼了。”
“趕緊滾，記得還野菜。”陳父不耐煩擺手。
此時，陳家人陸陸續續回來，見陳母紅著眼眶，不由問：“娘，你咋啦？誰欺負你了？”
這一問，剛收住的淚水又決堤了。
陳母抽抽噎噎，“都…都怪陳見聞那背時玩意兒，他騙我錢，還把我買的豬蹄拿走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