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。
三人匯合。
“醫院我就不去了，我去菜市場轉轉，待會兒直接到老陳家等你們。”趙老太說。
她這把年紀最煩的就是進醫院，故而去菜市場打發時間。
“行。”陳見聞頷首，目送她拎著兩個小崽子大步離去。
良久，他收回視線，和沈方初說：“我有點羨慕陳秀秀了。”
沈方初：？
不必她問，陳見聞已經徐徐道來。
“老趙帶著娃還能搞經濟，太棒了。”
他娘要是有老趙的魅力，他指定和沈方初多生幾個。
“別磨嘰了，走吧。”沈方初拎起陳見聞給她做得小黃鴨布包，裡面裝著小零食、手絹、陶瓷盅……
醫院——
女醫生見他們進門，臉上掛起溫和的笑容。
“最近感覺怎麼樣？小傢伙兒活動頻繁嗎？”
陳見聞搶先回答。
“老愛吃酸，罈子裡泡了大半年的那種酸菜她一頓能吃一海碗，我在旁邊看著牙齒都要酸掉了，她還嫌不夠，這真的沒問題嗎？”
女醫生見他一臉緊張，溫聲安撫，“懷孕期間口味變化是正常的，但也不能太多，你們記得控制一下。”
陳見聞掏出小本本，記下。
又翻到前面一頁，上面列著十三條最近他疑惑的問題，一一諮詢完。
女醫生耐心解答。
結束後，她看著他們笑出聲，戲謔道：“你們和其他夫妻太不一樣了，好像懷孕的不是女方，而是男方。”
從第一眼起，她就覺得這兩人可逗，接觸下來的確如此。
自從沈方初懷孕，陳見聞草木皆兵的沒少鬧笑話。
如今面對這類說辭早就免疫了，將小本本揣好，他認真回：“我就這一個媳婦兒，不仔細點怎麼行？”
要是他能生孩子就好了，也無需現在這樣緊張，他肯定很順利就能生出來，不像沈方初，身體脆弱，情緒變化莫測，時不時還哭。
這孕懷得他頭疼，真不如他來懷算了。
“孕婦這邊躺著，我聽聽寶寶心跳。”
時下檢查簡單。
窗戶旁，女醫生說：“你男人真特別，我遇到過不少夫妻，願意陪媳婦兒來檢查的就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，但那些男人只在乎孩子，壓根不關注女人的情況，你男人很在乎你。”
沈方初點頭，“嗯。”他很好的。
*
抵達老陳家時，趙老太領著兩個孩子躲在樹蔭下喋喋不休，餘光瞥到他倆，立馬起身迎上來。
“你倆再磨嘰點都能趕上吃午飯。”頓了頓，她懷疑的看向陳見聞，“你小子不會真是算著午飯時間來的吧。”
陳見聞輕嘖，見沈方初心站穩後才轉過頭來回應。
“她現在懷著孩子，我不得騎慢點？”
停好腳踏車，就聽趙老太安排道：“我跟娃娃說好了，他倆照顧你媳婦兒，我倆打頭陣。”
陳見聞看著樹蔭下啃雪糕的兩個矮墩墩，無語至極。
“他倆加起來還沒十歲，你讓他倆照顧我媳婦兒，還是讓我媳婦兒照顧他倆？”
“哎呦，反正在眼皮子底下，不打緊。”趙老太擺手，“走走走，我早上在菜市場碰到你娘了，我跟她聊了兩句才知道你大嫂也懷孕了，她買了兩隻豬蹄，我給她說你媳婦兒懷孕的事，結果她當聽不懂一樣，偏心到沒邊了，待會兒走的時候記得把豬蹄拿上。”
陳見聞佩服。
“這菜市場沒白去。”
“那可不，你也不瞧瞧我是誰！”趙老太自吹自擂。
沈方初在後面和兩個小不點走，有種好朋友被搶了的感覺。
老陳家。
陳母正在洗豬蹄，打算給大兒媳熬完湯，再撈出來做個紅燒豬蹄，讓一家人都解解饞。
自從錢被騙光，家裡的日子可謂是捉襟見肘，一家人勒緊褲腰帶吃飯，除了幾個孫子，其他人連個野菜團團都不敢多吃，生怕自個吃了孩子就要餓肚子。
大兒媳鬧著離婚，幸好這節骨眼懷孕了，陳母又承諾等她生完就把工作轉讓給她，這才打消她的念頭。
結果二兒媳得知又鬧，直言道一碗水端不平她就帶著陳松木回孃家。
老二也是個混不吝的，跟她說當上門女婿也挺好，至少不用擔心爹孃偏心。
這不是在戳她的心嗎？
她自認為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，可家裡的資源就這麼多，給了這個，另一個總要吃點虧。
思及至此，她又想到陳見聞，要是兔崽子把老爺子的工作給她就好了，現在家裡就不會有這麼多爭端了。
“喲，親家，這就開始做飯了。”
趙老太一馬當先，進門就拉著陳母熱情的說。
陳母懵了，她啥時候多了個親家？
仔細一看，這不早上遇到的趙老太嘛，枯水巷的。
後面，她最討厭的三兒子跟著進門，再然後挺著肚子的三兒媳，最後兩個娃娃一左一右站在沈方初身旁，跟左右護法似得，用仇視的眼神望著自己。
這陣仗哪怕還沒開始，陳母已經預感到不妙了。
“你們咋來了？也不提前大聲招呼，害我一點準備沒有。”她擦了擦手，故意怪道。
“是要好好準備，兒子媳婦難得上門一回，兩個豬蹄哪夠？”趙老太伸手就要錢，“我腿腳麻利，你把錢和票給我，我馬上去砍肉。”
陳母臉皮一拉，不虞的神情直接擺出來，將豬蹄扔進鍋裡藏好。
“哎呦，你這話說的好像專程上我家打秋風，我活了這把年紀還沒吃過兒子媳婦買的肉，也不知啥滋味，都是命啦。”
“啥子命？”趙老太眯眼打量她，從頭到腳，指著小兩口說：“黃昏命！你個偏心眼子，娃兒生下來沒養兩天就丟給他爺爺，這下出息了你想摘果子？哪來的臉喲，他們結婚你出錢沒？出力沒？啥子都不管還指望兒媳婦給你買肉吃？真是活久了，啥子破事都能瞧見。”
“你瞪我做啥子？你當我嚇大的呀，你屋頭兩個兒媳婦給你買過肉吃沒得？你那兩個兒子給你買過沒得？合著你自個養的都不孝順，淨指望這個你沒養過的？”
自從陳老爺子死後，陳見聞頭上就沒老人替他撐腰了。
陳母仗著年紀沒少在他面前拿喬，指責他不孝。
不曾想，今天遇到趙老太，被堵得啞口無言，心底暗罵她，狗拿耗子多管閒事。
她憤怒的雙眼瞪向陳見聞，呵斥道：“今天你來就是故意帶著這個潑婦來罵我的？混賬東西！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陳見聞搖頭。
見陳母臉色稍緩，他立馬接下句，“我們是來要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