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,勸的、攔的都歇菜了。
錢嬸子張著嘴巴,試圖憋出兩句話勸一勸,結果就見沈方初把瓜子往兜裡一塞,望著陳秀秀極其挑釁的又重複了一遍。
“我就是誠心的。”
聲音清脆,擲地有聲。
錢嬸子閉上驚訝的嘴巴,算了,不勸了。
這些小媳婦兒一個比一個厲害,安生看戲吧。
此時,陳秀秀彷彿找到了甚麼致命的把柄,眉飛色舞的衝眾人說:“你們聽見沒?你們聽見了吧!她就是誠心的!”
聽到了聽到了。
可問題是你先挑刺的啊。
眾人默想。
“沈方初!”
陳秀秀怒目圓瞪,神氣極了。
“我男人是死了,但你也別想欺負我,不然我就去街道告你,讓你丟臉丟到大街上!”
沈方初唰的指向門口,略一挑下巴。
“你去,說你有病都是侮辱了有病兩個字,不是你自個絞盡腦汁說嫁人的好處嗎?讓你去嫁你又不樂意,那你指指點點幹啥?腦子有坑?”
陳秀秀擅長扮柔弱,演可憐,正面剛她還沒試過。
屬實是被氣慘了,她忘了這一茬,腦子一抽就衝到沈方初面前抬手打。
她相當自信,在力氣這方面她就沒遇到過哪個女人比她更強,以至於屁股著地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緊跟著,是疼痛席捲整個背部,疼得她舌尖打顫,發出的‘啊’都帶著顫音。
眾人嚇得往後一退,也是沒想到,嬌嬌弱弱的小媳婦兒打起架來這麼生猛,幸好陳秀秀今天腦子抽了,不然她們不清楚哪天惹到沈方初被揍了都不知道怎麼倒的。
一個過肩摔後,沈方初也不走,端著板凳坐到陳秀秀面前和她‘講道理’。
“哎呦~我命苦啊~”
“閉嘴!”
手動閉攏。
陳秀秀噘著嘴,看沈方初的眼神從不甘到懼怕,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可怕!!!
連哭都不準,還有沒有天理了。
“你哭甚麼哭?你有甚麼好哭的,你說你走了你孩子遭罪,他們遭甚麼罪?趙老太賺錢,你閨女煮飯、洗衣服,你兒子掃地、撿散煤,你除了一天走街串巷嘮嗑,你還做過甚麼?”
“興許你走後他們的日子還能輕鬆的,畢竟你吃的不少,乾的不多,腦子不夠,心還不小,沒事嗶嗶,有事裝死,我想破腦袋都沒想到你在這個家裡有甚麼作用,當然,拖後腿除外。”
哦豁!
眾人往後撤了兩步。
太狠了。
誰說陳見聞娶得媳婦兒話少的?
是誰?
能和趙老太玩到一起的人怎麼可能是甚麼好東西!
高低也是坨刺球,一碰扎一手,疼死個人。
適時,田翠花站出來,替陳秀秀說話。
“見聞媳婦兒,你這麼說也太過分了,秀秀這些年可不容易,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你別聽趙老太瞎咧咧一通就以為秀秀啥也不幹,吃白飯。”
頓了頓,她用一種憐惜的語氣衝大家說:“當初趙春來為保護廠子財產犧牲,趙老太鬧著要接班,不然那工作就是秀秀的,現在也不至於被人說成拖後腿的。”
“嗚嗚嗚~”
聽見田翠花如此維護自己,陳秀秀感動的哭了。
她就知道,在這個大院裡只有田嬸子才是真心待她的,其他人都踏馬沒良心,她男人都死了,為甚麼還要逼她?
“是嗎,那等趙老太回來了問一問,究竟是她鬧著要去接班,還是陳秀秀逼著她去接班。”
嗝——
幽幽的抽噎聲一停,陳秀秀婆娑的雙眼鼓得老大,看鬼一樣看著沈方初。
該死!
她竟然忘了趙老太現在和這小賤蹄子關係好,肯定會為對方說話。
雖然當初的確是她不願意接班,逼著趙老太去接班,但她有甚麼錯?
她男人死了,她去接班不僅沒法照顧兩個孩子,還要把工資拿來養死老太婆,憑啥!
她又不傻!
“沈方初,我知道你和我婆婆關係好,但你也不能因為和她好就汙衊我!”
嘴巴得以解脫的陳秀秀立馬反擊。
沈方初淡淡的看著她,“哦,那是我弄錯了。”
沒想到她認錯這麼快,陳秀秀懵了下,繼而得意。
然而,得意不過三秒就聽她繼續說:“既然這樣,晚點我就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她。”
“什…甚麼……好訊息?”陳秀秀結巴,心抖了三抖,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沈方初露出詭異的微笑。
“趙老太早就不想上班了,你不知道嗎?既然你願意接班,那趙老太就能退休了,你們之間的誤會也能解開,多好。”
陳秀秀:……?……
踏馬的!
她才不要接班。
可在眾目睽睽下,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一圈,到底沒敢說出口。
這場鬧劇中,最為開心的當屬田翠花。
自認幫來陳秀秀大忙的她,露出滿意的笑,大院管事的位置還得她來坐,其他人壓根勝任不了。
瞧瞧,這幾回鬧事不都是她出面擺平的嗎?
眼下,她朝表情憋屈的陳秀秀使眼色,說:“秀秀,你得向見聞媳婦兒道歉,多虧了她,你才能知道你婆婆的真實想法。”
因為自家事,田翠花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比工作更重要,能得到一份工作,甚麼煩惱都將消失不見。
唉,自從她把家裡的錢虧光後,老頭子不願意再把工資交給她保管,最近她算是體會到了一把甚麼叫‘巧婦難為無米之炊’。
陳秀秀憋屈極了,還不得不從牙縫裡擠出道謝的話。
“沈方初,我真是太謝謝你了。”
“不用,畢竟我和你婆婆關係不錯,能替你們解除誤會我很開心。”
可不開心嗎。
以後趙老太賦閒在家,她這日子還愁無聊?
就趙老太蒐集八卦的能力,只要時間充足,枯水巷連只蚊子都別想逃!
不出所料,趙老太木著一張臉回家,被巷子裡的婆娘攔下‘恭喜’。
“趙老太,原來你不想上班呀?”
趙老太冷笑。
“這破班誰樂意誰上,要不是怕餓死,老孃早不幹了。”
今天又被垃圾組長挑刺,心心念唸的最佳勤奮獎徹底和她擦肩而過,她這個月容易嗎,早起貪黑,做牛做馬,像個煞筆。
婆娘們紛紛撇嘴,篤定她在裝逼。
這年頭誰有份工作不得尾巴翹天上去?
還有嫌棄工作的?
不可能!
另一位婆娘陰陽怪氣的開口,“那你解脫了,你兒媳婦說她想接班,讓你待在家裡享福呢。”
趙老太幽怨的眼睛唰的清明。
“當真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