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為了讓她留在城裡，就讓我嫁人？憑甚麼！”
魏家。
魏小小不敢置信的望著面前的人，朝夕相處十多年的爹孃此刻卻如陌生一般，叫她心驚。
一旁，坐著的女孩聲稱是她姐姐，魏萊。
據說，當年家裡有個遠房親戚生不出孩子，魏父就做主將她送去，那戶人家是幹部家庭，日子好過。
可惜好景不長，那家人近幾年因為某些原因被下放，魏萊不願跟著去下放的地方就聯絡到魏父魏母，想要回來。
魏父和許阿妹這段時間焦躁不安，時常爆發爭吵也是因為她。
對於當年，夫妻二人都心生愧疚，互相埋怨。
“小小，當年爹孃做錯了決定，不該將你姐姐送走，否則你姐姐現在也不用東躲西藏。”
許阿妹比魏父強勢，說話也硬氣。
“你姐姐在外面遭了多少罪，那些人甚麼手段你沒見過嗎？好不容易人回來了，只讓你嫁個人，你們姐妹倆就都能留在城裡有啥值得鬧的？”
魏小小瞳孔瞪圓，指著自己反駁。
“可是我不想嫁人！你們連問都沒問過我意見就擅自做主讓我嫁人，那麼想留在城裡為甚麼不讓她嫁！”
啪。
許阿妹一巴掌甩過來，將魏小小腦袋打偏，怒氣騰騰。
“你不嫁人怎麼辦？現在工作一個蘿蔔一個坑，明年畢業沒有工作就得下鄉，你當鄉下是甚麼好地方，一股子糞臭，你要是去了，這輩子都別想洗乾淨腿上泥！”
魏小小捂著臉，倔犟的看向親爹親孃。
“我不嫁人！我寧願下鄉也不嫁人，你們覺得虧欠她，你們就自己嫁呀，再不濟你們把工作轉給她，不一樣能留在城裡？”
“明明那麼多選擇，卻偏偏要我嫁人去換她留在城裡，是覺得這是最實惠的選擇吧，你們的工作能保住，我和她也能留下，還能得到一份不錯的工作，到時候不僅能幫襯弟弟，還能看顧你們，多好啊。”
許阿妹抬手又想打。
魏小小梗著脖子瞪向她。
“你今天就是打死我，我也不會同意！”
魏萊擋下許阿妹的怒火。
“娘，妹妹一時想不通我先和她聊聊，您和爹別生氣。”
熟悉的房間，魏小小在這裡住了十六年，如今卻不如一個突然歸家的姐姐坦然自若。
魏萊手指摸過充斥著陽光味道的被褥，視線一一掃過屋內陳設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你真幸福。”
魏小小翻了個白眼，壓根不買賬。
“你別以為你這麼說就能勾起我的同情心，爹孃當初送你走的事我早聽說過，那家條件好，是讓你去享福的，誰也沒想到後來的事情，所以，別一副我們都欠你的樣子。”
魏萊一梗，打感情牌走不通，索性她換了副嘴臉。
“你說的沒錯，可家裡只有這麼大，我想回來，你就得讓位，不然爹孃永遠不會真心待我。”
一個相處十六年的女兒，一個僅憑愧疚認回來的女兒。
誰更親近？
聽完，魏小小半點不覺得意外，從第一眼看到魏萊起，再聯絡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，以往只想著玩泥巴的腦袋猛地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，所有小心思，無處遁形。
“你想留在城裡就自己嫁，少打我的主意！”
魏萊歪了歪腦袋，用輕飄飄的語氣提醒，“可是爹孃會生氣的哦。”
“出去！我要睡覺！”
魏小小開啟門，趕人。
這是她的房間，就算要走也不該是她走。
沒達成目的，魏萊眼底劃過失望，走到門口神情頓變，淚眼可憐的說。
“妹妹，我真的沒想挑撥你和爹孃的關係，我只是想回家。”
回應她的是魏小小的推搡，和轟然緊閉的門。
看著只有0.1距離的門，魏萊眼底冷然一片。
“萊萊，你怎麼站在外面？”
這時，許阿妹聽到動靜出來看，就見魏萊獨自站在門口抹淚，頓時心疼不已。
“娘，沒事，妹妹只是一時接受不了，你別管她。”
許阿妹就是個爆炸性子，眼睛一瞪，衝到魏小小門前就吼。
“死丫頭，誰準你把親姐關門外的？以後你和你姐一起睡，趕緊開門。”
毫無動靜，任憑許阿妹把門拍得震天響，裡面的人直溜溜瞪著房梁，魏小小的內心並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穩定，在一團團亂麻中思索著該怎麼辦？
隔天。
沈方初才知道魏小小有個親姐回來了。
巷子口。
錢嬸子身旁圍了一圈人，聽她說。
“聽說魏勝利年輕的時候有個閨女，他們兩口子給送人了，現在那邊出了事，那閨女自個找回來的，昨晚鬧騰到半夜，我聽得清清楚楚。”
七嘴八舌的議論開始。
“我滴天，平白得一大閨女，魏勝利還有這腦子？”
“可不，他們鬧啥？白得一閨女不是好事嗎？”
錢嬸子嘶了聲，絞盡腦汁回想，前段時間熬夜多了，記性越來越差。
“我聽著全是魏小小和許阿妹的聲音，兩人吼的亂七八糟，沒聽全乎，待會兒你們自個問。”
結果，守株待兔沒逮住魏小小，反而蹲到了故事裡的主角。
魏萊特地打扮一番，走出門，大方得體的同所有人打招呼。
“嬸子們好，我叫魏萊，以後就住在八弄大院，以後要是有甚麼不懂的還希望各位嬸子多多指教。”
這番話沒換來親切友好，反倒是一片寂靜，久到魏萊的微笑掛不住。
最後實在繃不住了，她忍著尷尬離開，這群被點了定身術的嬸子們才重新動起來。
“這就是魏勝利的大閨女？好漂亮啊，瞧瞧那一身打扮的，得不少錢呢。”
“都說魏勝利把閨女送去好人家享福了，差不了。”
“魏勝利兩口子家庭條件一般，能供得起這姑娘？”
“我瞧著這姑娘眼神不正，溜溜打轉，不實誠，嘖，也不知道他們昨晚到底鬧啥，好像知道。”
彼時，魏小小正蹲在陳家發呆。
她實在沒地方去，也沒人說，思來想去，還是決定找天仙姐姐尋求一下安慰。
可現實殘酷，直白的告訴她，找錯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