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他的衣領被人揪起。
“嚎個屁!你幹得好事還好意思嚎,馬大爺也去巷子裡排隊了,今天你嚎破喉嚨都沒人管你。”
一瞬間,楊貴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雞,沒了聲音。
別看他平時嚷得兇,實則心底最清楚不過,一聽馬德全來不了,氣焰全散,看著躍躍欲試的眾人,嘴巴一撇,毫無下線的大哭起來。
“和我沒關係,席面都是楊國他娘辦的,嗚嗚嗚~”
眾人:“......”眼睛髒了。
“楊貴,你是不是個男人?出了事就往女人身上推。”瞎攪和的耗子很看不起沒擔當的男人,眼神輕蔑。
哪知,哭天喊地的楊嬸忽然撲過來,緊緊抱住楊貴的腿,“是我,席面都是我安排的,有事找我,你們別欺負老楊,他最老實了,不能被汙衊。”
很好,耳朵也髒了。
“我們不管誰安排的,總得說清楚吧。”
“對頭,死也得當個明白鬼,幾碗蘿蔔把人吃到上吐下瀉,還真是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。”
對於這個問題,大家都很疑惑。
難不成是他們對白蘿蔔的理解還不夠透徹。
原本咬死不肯承認的楊嬸,實在是捨不得自家男人受苦,終於說出了實話。
但她語氣裡半點不心虛,反倒很理直氣壯。
“院子裡那麼多人,我哪有錢買菜買油,就到外頭的下水道里撿了一盆油花子,費我老些功夫了。”
聽完,空氣都無語了。
“嘔~”
耗子扭頭開吐,他下午將就吃了兩口,實在沒滋味才罷手。
此刻,他恨不得時光倒流,回去扇死那個將就的自己。
然而時光倒流不了,所以他選擇扇死楊嬸這個煞筆。
“啊!我和你拼了,死女人,你害我!”
只見,耗子一個虎撲,將楊嬸壓在身上,雙手使勁薅。
楊嬸也不是省油的燈,拿出絕技九鷹白骨爪、外加鐵嘴銅牙,和他對薅。
“小癟三,狗東西,背時玩意兒,要死啊!!!”
“死三八,臭婆娘,狗屎坨坨,腦殼遭驢踢了!!!”
兩人躺在地上打得如火如荼,互戳雙目,互薅頭髮,互扇耳巴子。
最恐怖的是,楊嬸專攻下三路,掐住耗子的XX一陣爆錘。
但最最最恐怖的是,耗子完全不為所動,一手薅住楊嬸的頭髮,一手拔,偶爾上嘴。
畫面太驚悚,叫在場的老少爺們望而卻步,退避三舍,不自覺捂住褲襠。
陳見聞則悄悄躲到沈方初身後,還振振有詞的說:“我比較危險,你得保護我。”
沈方初輕瞥了他一眼,視線下移,雙手抱胸,冷呵一聲。
本來只是習慣嘴賤的陳見聞不服氣了,扯著她掰扯:“你甚麼意思?沈方初,你最近太狂妄了,剛剛的事情我還沒和你算賬,你又挑釁我?”
相處久了,她發現,陳見聞這個人其實很幼稚,和外表差距甚大。
當初一眼驚豔的畫面漸漸模糊,她都快記不起來了。
忽然,她手朝門口一抬,“楊貴跑了。”
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楊嬸和耗子身上時,楊貴抱著錢罐子奪路而逃,絲毫不顧及他跑後,楊嬸會面臨的局面。
有人想去追,偏被掙脫的楊嬸絆住腳。
鼻青臉腫、渾身狼狽的楊嬸張狂大笑,“啊呸!我才不會讓你們得逞。”
“那隻軟腳蝦都拋棄你跑了,你還護著他幹啥?”耗子百思不得其解,崩潰大叫。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,楊嬸你別笑,反正你們是一家子,他跑了,你在也一樣。”
耍渾嘛,誰不會似得。
“你們別太過分了,事情還沒調查清楚,誰知道是不是席面的問題。”
戴風清看不下去了,自覺該站出來說句公道話。
“她自個都承認了,去外頭地下水道挖的油花子,你耳朵聾了?”耗子回懟,他最煩婆婆媽媽的女人了。
尤其是這會兒渾身上下疼得要死,肯定找不出一塊好肉。
“那你們也不該為難一個女人。”戴風清很不滿,她都開口了難道不應該給她三份薄面嗎,還想不想賺錢呀?
“不為難她,為難你?”耗子硬氣反問。
像他這種一個月兜裡存不住兩毛錢的貨,根本沒投‘抬會’。
戴風清氣得心臟疼,但到底沒出聲了。
大家說的狠,其實一群老少爺們真不好意思找女人麻煩,尤其是楊嬸這人吧,是個滾刀肉,胡攪蠻纏到讓你懷疑人生。
眼看這戲唱不下去了,巷子裡的哀嚎聲一陣一陣飄來,夾雜著臭味。
陳見聞夾著聲音,似破了音的雞,在人群裡攛掇道:“父債子償,楊國還躲在屋裡沒出來。”
“對!找楊國。”
不多時,楊家的另一扇門也罷工了。
屋內悄聲無息,瀰漫著一股臭味。
眾人皺眉捂鼻,光透過縫隙鑽入,影影綽綽見地上伸出一隻手。
“救...救命~”
耗子又嘔了。
一邊嘔一邊抱著樹哭,“嗚嗚嗚~太過分了,開年就不利,我今年鐵定要倒黴,嗚嗚嗚~”
眾人同樣怕倒黴,所以紛紛避讓,等馬德全好點再說,這家人他們是掰扯不清了。
至於拉到虛脫的楊國,誰管他?
話說他和程珍珍也是狠人,寧願拉一地也要信奉親孃說的:新婚之夜不開門。
這晚,沒人消停。
哀嚎聲飄出三里地,不知道的還以為一百名產婦集體發動。
而公廁也迎來了它最輝煌的時刻,體驗了一把被爭搶的滋味。
熱鬧散場。
戴風清想得多,萬一楊家不中用,被鬧到賠錢怎麼辦?
楊貴可是她的‘大客戶之一,一旦把錢取走,肯定會影響她的業績。
別看現在投‘抬會’的人多,但他們內部競爭壓力也大,一般都找熟人,她認識的人又不多。
一時間,心煩意亂,吐槽道:“這些人太沒人情味了,楊叔一把年紀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,非揍得人鼻青臉腫,這天寒地凍的連家都不能待。”
“是啊,一點鄰居情分都不顧。”洪簫聲摸了摸發疼的耳朵,附和道。
他也覺得這些人太過了,不就是拉肚子嘛,大驚小怪,非鬧得雞飛狗跳,恨不得剜楊家的肉,何至於?
啪啪啪。
陳見聞鼓掌,和沈方初感慨,“瞧見沒,廟裡空蕩蕩,菩薩在人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