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,你來晚了,我們買光了。”趙老太直言。
哪知,錢嬸子忽然跳出來,把兜著的梨給戴風清。
“拿去拿去,給孩子吃。”
戴風清猶豫,“不了,我們下次再買。”
錢嬸子殷切的很,“拿著,和嬸客氣甚麼,我家那幾個不愛吃梨,也就我饞這一口,改天再買就是。”
聞言,戴風清沒再推辭,拿了梨領著洪福寶回家,多的半句話沒說。
趙老太撇嘴,一臉不屑,和沈方初蛐蛐。
“瞅瞅,這婆娘心機得很,聽說‘抬會’年後有活動,專門給老客戶的福利,她這段時間沒少在戴風清面前獻殷勤。”
近段時間,沈方初忙著囤菜,壓根沒關注大院裡的動向。
“你不是也投了?”
趙老太縮了縮脖子,小聲說:“我退了。”
又賊眉鼠眼的跟她嘚瑟,比劃四根指頭,“我賺了四十塊!”
沈方初捧著梨訝異,心底不由升起幾分佩服,能抵住誘惑的人固然很厲害,但能在誘惑之中及時脫身的人更屌好不好。
這世間的人誰不是有了還想有。
‘咔嚓~’
一口清脆,汁多肉香。
“賣梨的呢?”楊嬸拎著布袋子跑出來。
“走了。”有人回。
楊嬸懊惱的拍了拍大腿,埋怨道:“趕著投胎啊,我還想多買點過年待客,真是的。”
又跟她們說:“我家正月初六迎新媳婦兒進門,到時候都來湊熱鬧。”
“喲,確定了呀,恭喜恭喜。”
楊嬸正春風得意,忍不住嘚瑟,“國子說都照我安排的來,他沒意見,那姑娘也是個懂事的,還沒進門就處處替我們著想,手腳又麻利,我是頂頂滿意。”
“宋糊糊,你家投‘抬會’賺了不少錢吧?”趙老太眼珠子溜溜轉,打聽道。
提起這個,楊嬸更加神氣,“嗐,都是我男人能幹,和我沒關係。”
趙老太翻了個白眼,慫恿道:“那酒席得大辦,魚肉不能少。”
其他人一聽,心下明瞭,跟著附和。
“是啊,你家雙職工本來條件就好,這好不容易辦次酒席可不能差,否則哪裡對得起你們的身份。”
“聽說134弄大院上回擺酒,不僅弄了魚還弄了羊肉,可氣派了。”
“楊家酒席肯定不會差,楊貴和宋糊糊都是體面人,你們瞎操甚麼心呢。”
楊嬸既覺得有面子又覺得心虛,這事她哪裡能做主?都得聽楊貴的。
“宋糊糊,你不會做不了主吧?”趙老太故意問。
被高高架起的楊嬸臉皮火辣辣的疼,硬撐著回:“我兒子結婚我做不了主誰做主?酒席肯定大辦,你們瞧好了。”
放完狠話,她落荒而逃,惹得一陣嬉笑。
“他家真投‘抬會’賺了很多錢?”
“當然,我聽人說,楊貴在外邊和好幾個寡婦牽扯不清,手縫忒大,那些女人扒著他褲腰帶不鬆手。”
“王秀紅也蠻可憐的,為了楊國把孩子都送回孃家了,結果男人轉頭要娶別的姑娘,她也是個苦命人。”
沈方初不可抑制的想到之前,楊國死活要和王秀紅在一起時,大院裡的人都罵王秀紅不守婦道,是管不住褲腰帶的婊子,沒男人活不了......
偏沒人說一句楊國的不是。
如今楊國後悔了,仍沒人罵他,最多道一聲王秀紅可憐。
梨子不甜了。
“見聞媳婦兒,楊家擺酒是不是找你男人做席面?”這時,九婆忽然問。
沈方初搖頭,“我不知道。”
九婆無語,又盯著她肚子打量,“你和陳小子結婚快四個月了,肚子咋還沒動靜?”
頃刻間,火就燒到沈方初身上。
她笑意盈盈的回:“陳見聞說要等瓜子一起生。”
九婆噎住。
趙老太幫腔,“人家小兩口都不著急,你操甚麼心。”
“問問咋啦?犯法啊?”九婆氣呼呼的回嘴。
趙老太啃完一個梨子,把核扔給牆角睡覺的大黃,冷冷說:“不犯法,販劍!”
九婆氣得一個仰頭,要不是老胳膊老腿折騰不起她就動手了,最終只重重哼了一聲,喘著粗氣離開。
“飄雪了。”
不知誰喊了一聲,眾人抬頭,鵝毛般的雪花一籮筐倒下來,密集又漂亮。
大家貓進屋,縮在火堆旁不挪腳。
沈方初吸了吸通紅的鼻尖,跟陳見聞分享八卦,還有告狀。
哪知,這人聽完耳朵紅紅的,一雙眼直愣愣盯著腳尖,半點沒反應。
沈方初用肩膀撞了撞他,“你聽到我的話沒?”
這下,陳見聞才有點反應,漆黑的眸子轉向他,火光在瞳孔裡跳躍的厲害,“你想生孩子嗎?”
老兄,問得太直白了。
霎那間,沈方初腦海裡‘噼裡啪啦’炸開,只剩一片白光,說真的,她沒考慮過這個問題。
“你呢?”她反問。
陳見聞抓了抓發癢的耳朵,悶聲說:“我...我沒想過。”
沈方初鬆了口氣,賦予重任的拍了拍他肩膀,“那你好好想。”
怕給的壓力太多,她還貼心的塞了他一顆梨子,邊吃邊想,效率翻倍。
“老三!”
一聲吶喊打破尷尬。
窗外風雪交加,陳松木凍得直跺腳,伸長脖子使勁朝屋裡張望。
咯吱。
陳見聞拉開門閂,“幹嘛?”
陳松木連忙跑進來,抖了抖身上的雪花,雙手捧到嘴邊哈氣,“娘讓你和弟妹明天回家團年。”
無事獻殷勤。
陳見聞很瞭解陳母,那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,明顯是惦記老爺子留下的錢。
“不去。”
“為啥不去?”陳松木急了。
來之前,陳母揪著他耳朵叮囑,一定要辦妥,不然他就別回去啦。
大過年家裡準備的都是好酒好菜,他哪能不回去?
“爹孃賺了錢,心裡高興,這次鐵定不會找你茬,你別掃興,而且弟妹進門第一年,合該大夥兒一起吃頓團年飯,熱鬧熱鬧。”
一聽這話,陳見聞猶豫了。
他渾慣了,一向不在意這些,往年大年三十最多陪老爺子喝兩口,然後就跑得沒影了。
可沈方初貌似很喜歡熱鬧。
“那成,明天我們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