饒是九婆見多識廣，聽到這回答也懵了幾秒，等她回神時那兩人已經走出巷口，只遠遠看到兩個身影。
她一拍腦門，神神叨叨的念：“肯定是我沒睡醒，陳家那潑猴甚麼時候這麼好脾氣了。”
走了兩步又停下，自我反駁，“連飯都給做，帶出城有啥稀罕的，哼，男人果然一個德行。”
心緒起伏，她也不睡了，挨家挨戶喊醒老閨蜜吐槽。
為了今天出城，陳見聞還特地借了輛腳踏車載沈方初。
他以前覺得這車沒啥大用，還不如他兩條腿跑得快，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，腦海裡飄過沈方初那兩條細白的腿，多走兩步估計得斷。
看來，車還是要買的。
不差錢，就是沒票。
以前老爺子在的時候把票塞他兜裡，他都嫌佔地方，如今想想還真是可笑。
臨近山腳，陳見聞拿出兩顆硬糖，把腳踏車寄放在山下的村民家裡，這才領著沈方初上山。
他一看就經常來，熟門熟路的踩過野草，找到那條不甚明顯的道路。
行至半山腰，他怕她累著，乾脆停下歇息，指著視野裡小小的房屋說：“我們剛剛就在那裡，遠吧。”
沈方初看了眼，點頭附和，“遠。”
“這些地方早被村民摸光了，想弄到好東西得往深山去，不過那地方危險，有命去沒命回，我們就別冒險了，撿點別人落下的就成了。”陳見聞怕她有不切實際的想法，玩笑般提醒。
沈方初還真沒有，因為她從不覺得好運會降臨在自己頭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
半山腰有個廢棄的池塘，水泛青，面上漂浮著落葉和枯枝，一潭死水，看著就了無生機，卻像是一條分界線，將一座山劃分為兩個區域。
繼續往上走，陳見聞尋著記憶裡的位置找到了幾棵長勢喜人的地果秧子，拇指大的地果，泛著紅潤的光，結了十多顆。
陳見聞用桑樹葉子把地果包起來，遞給沈方初的時候不忘叮囑，“洗了再吃。”
他又從筐子裡拿出小鋤頭，挖了幾棵長得不錯的地果秧子。
又閒逛了一圈，入眼皆是一片翠綠，熱度升起，沒再有收穫的他們決定原路返回。
不多時，回到那個池塘邊，陳見聞折了幾截枯樹枝燒火烤紅薯。
沈方初拿出裝涼水的水壺，蹲在池塘邊洗地果，紅紅小果子酸酸甜甜，入嘴刺激味蕾，特別爽快。
她趕緊把其他幾顆洗乾淨，拿給陳見聞嘗。
“你說這裡面有魚嗎？”她遞了一顆到他嘴邊，順口問。
陳見聞手沒空，臉一側，順勢咬進嘴裡，悶笑著搖頭，“要是有魚也輪不到我們，這村裡的人早弄乾淨了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沈方初數著地果分著吃，儘量做到公平。
到最後兩顆，陳見聞沒要了，“你自己吃。”
撲通——
寂靜的水面泛起浪花，驚得沈方初剛要喂進嘴的地果掉了，傻愣愣看向陳見聞，眼神詢問：不是說沒魚嗎？
陳見聞也很懵逼，他起身走到池塘邊，居高臨下，凝神打量，剛剛炸水的池塘再度歸於平靜，只偶爾被落葉蕩起一圈一圈輕柔的漣漪，不甚起眼。
“沈方初。”他回頭，粲然的黑眸浮起笑意，似開玩笑般說：“不會是老天爺偏疼我們吧？”
沈方初吃掉最後一顆地果，平靜的潑冷水，“別做夢了。”
他們一個黑心女配，一個超級大反派，都是人憎狗嫌的傢伙兒。
老天爺沒降下一道天雷劈死，大概都是因為懶得搭理他們。
顯然，在自信這方面陳見聞有著獨特的見解，他沒被沈方初的冷水澆滅喜悅，屁顛屁顛去弄了根結實的樹枝，掰斷不要的細枝末葉，修修整整。
紅薯燒好了。
沈方初用桑樹葉包著扒黑糊糊的皮，裡面軟糯香甜的澄紅果肉，她輕輕咬了一口，燙的舌尖‘嘶’了聲。
一抬頭，見陳見聞虎視眈眈的望著她。
沈方初：？？？
她指著地上的紅薯，說：“還有。”
陳見聞蹭過來，露出討好的笑，“沈方初，幫個忙。”
一分鐘後，沈方初看著被抽了一小截線的衣袖，一邊啃第二個紅薯一邊說：“你這次要是再失敗了就別抽我衣袖了，不然回去的時候我就沒袖子了。”
陳見聞一手‘魚竿’，一手捏著半個紅薯，聚精會神盯著水面，“別吵，我這次用了五層線疊加，肯定不會斷了，這池塘裡竟然真的有魚，你剛剛看到了吧，個頭還不小，這村裡的人怎麼沒發現呢。”
沈方初覺得他不適合釣魚，話太密了。
從上午到下午，紅薯燒了兩輪，帶的雞蛋糕吃完了，水壺也空了。
除了筐子裡那幾根半死不活的地果秧子，他們別無收穫。
陳見聞幾度暴走，恨不得掰斷魚竿，拂袖而去，這破魚不釣也罷，連鉤都不會上，肯定笨死了。
沈方初微微嘆息，這一趟好虧，袖子沒了，髮夾也沒了。
她走過去，從陳見聞手裡接過魚竿，“我試試吧。”
“哼，這些魚是笨蛋，吃了影響智商，肯定不會上鉤，浪費這時間我還不如回去給你做綠豆糕......動了！它動了！沈方初，你快起竿！別讓它跑了！”
沈方初淡定的起竿，一條一斤多的魚脫離水面，在空中擺尾，最終穩穩降落，灑了她一臉水。
陳見聞激動的跟只上躥下跳的猴子，他從未如此認真的看過一條魚，但手裡這條他必須好好研究，紅燒？清蒸？糖醋？酸菜？
一次成功讓沈方初信心大增，她生疏的往魚鉤上綁紅薯，再拋竿。
事實證明，魚聰明與否和上不上鉤完全沒關係。
劣質的魚竿在釣起第三條兩斤左右的魚後，‘咔嚓’一聲斷了。
太陽西斜，落日餘暉灑滿大地，他們下山了。
取腳踏車時，陳見聞順便和農戶換了一些西紅柿、茄子、黃瓜，將空蕩的筐子裝得滿滿的。
趕在太陽落山之前，他們回到大院。
一群大嬸坐在巷子裡乘涼，見他們大搖大擺走進來，紛紛探頭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