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們怎麼會打起來？”
孫雯不顧形象，‘噌’的起身，連帶著旁邊的蔣柱子和沈如海，都很懵。
如果說之前的虛情假意演得沈方初厭煩，那麼此刻，就是享受了，她貪婪欣賞著他們臉上的變化，一絲一毫都不放過。
這場報復的快感比想象中更甜美。
她牢牢盯住他們，一字一句的說：“我娘說，當初是您求她換孩子的，還給了她一筆錢，為了給爸留後。”
孫雯‘唰’的瞪向蔣柱子，身體緊繃到發顫，怒火噴發的眼底深處是巨大的恐慌，“是你們商量好的，你們騙我。”
蔣柱子雙手直襬，“沒，沒有，不是的。”
此刻，孫雯認定了這一切絕非意外，而是蔣柱子和黃菊花的計謀，把當年的事捅出去，讓所有人知道蔣家為沈家付出了甚麼，以後就能光明正大佔他們便宜了。
自以為想通真相後，孫雯面沉如墨，恨聲道：“好！你們好的很！”
“先去把人帶回來，別鬧大了。”沈如海還算冷靜，他發話，孫雯生生壓下怒火，氣沖沖朝外走。
到底是沒壓住，孫雯猛地停下，回頭瞪沈方初，責怪出口。
“不是讓你去打飯嗎？你不知道繞著那些女人走？她們有多能挑事你不知道？”
她們不能挑事她才要繞著走呢。
沈方初默默想。
“這件事被人知道了會怎樣？”
比起報復，沈方初更想知道這個答案。
沈如海是團長，縱容妻子和村民換孩子，上級領導知道後肯定會處理，但危及不到他的事業，不足以讓孫雯如驚弓之鳥。
沈方初很好奇，當年究竟藏了甚麼秘密。
孫雯眼神微閃，“能怎樣？你爸停職反省，這下你高興了？一點小事都辦不好，我這些年真是白教你了，沈方初，你真讓我失望。”
又來了。
孫雯慣會的倒打一耙，她總把自己的不如意怪罪到別人身上，‘失望’二字，從小到大沈方初不知聽了多少次，幸好家裡還有一個更叫人‘失望’的沈方明，對比之下，儘管有孫雯隔三差五的打壓，沈方初仍舊自信極了。
怕她再問，孫雯急匆匆走了。
大槐樹下，黃菊花死死咬住王嬸的腳脖子，面目猙獰讓人膽寒，圍觀的嬸子們想攔又不敢伸手，怕被咬，只能站旁邊無力的勸道。
任誰也沒想到，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。
先前黃菊花信誓旦旦的說換孩子是孫雯的主意，她只是見錢眼開，執拗的王嬸死活不願意相信，見其他人動搖，更是氣憤的扇黃菊花嘴巴子。
講彎彎繞繞的道理黃菊花不行，但打架她絕對不虛，從當姑娘到當娘，她都是小河村扛把子，一招雞爪撓，一張鐵嘴，至今無敵手。
慌亂間，幾個倒黴蛋被抓花了臉，再沒人敢上前，眼睜睜看著王嬸被咬住腳脖子，疼的哎呦哎呦叫，汗珠打溼頭髮。
孫雯趕到時正好撞見這畫面，一股難堪油然升起，她恨不得掉頭離開，偏偏躲不掉。
“媽！”
角落裡，戰戰兢兢的沈福寶如同見到了救星，高聲喊，惹得其他人紛紛望去。
孫雯氣結。
這下，連做心理建設的時間都沒了。
倒黴蛋之一沈福寶頂著一張花臉衝到孫雯身邊，可憐兮兮的說：“她說，當初換孩子是你的主意。”
“閉嘴！”
孫雯氣急敗壞，只感覺今天甚麼都在和她作對。
“哎喲，好歹養了十八年，這一回家連聲娘都不會喊了。”
事情鬧到這一步，聰明人連蒙帶猜知道了個大概，一時間對孫雯的觀感大跌，連帶著沈福寶這個剛回大院的小姑娘也受了牽連。
說到底，還是孫雯這些年把架子擺的太高，她看不起院裡這些整日說三道四的家庭婦女，自覺是老師，高人一等。
這突然掉下神壇，可不叫人大跌眼鏡，悻悻之下免不了說些難聽的話。
沈福寶垂下頭，眼淚砸進地裡，她難過且生氣的想，黃菊花又不是她娘，她憑甚麼要喊，拿著她親媽給的錢還虐待她，這種人就該天打雷劈。
“孫雯，你趕緊讓你家親戚住...嘴，再咬下去非得給王嬸咬下塊肉來。”黃嬸子心有餘悸，忙插話。
孫雯深吸一口氣，開口喊：“黃大姐，你快住手。”
黃菊花卸力，抹了兩把嘴慢吞吞站起來，一副打贏勝仗的驕傲臉，還說：“妹子，我是給你面子，不然我今天非得叫她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！”
眾人見王嬸腳脖子那處血淋淋一個牙印，瞬間啞言，還能說甚麼，諷刺她聽不懂，動手又打不贏，算了算了。
說到底，這件事和她們半毛錢關係沒有。
疼勁緩過來，王嬸拒絕攙扶，堅持靠自己站起來，看黃菊花的眼睛裡飽含恨意，“這件事沒完！”
黃菊花一聽還得了，擼起袖子又要幹，“你還不服氣？張口閉嘴瞧不起鄉下人就算了，還對我孫妹子指指點點，我今天非得教訓你。”
孫雯顧不得形象，忙把人拉住，“算了算了，大姐，我們有話好好說。”
黃菊花一拉就停，她倒不是真想打架，主要是想向孫雯獻殷勤，之後才好多多的要東西，主意算盤打得好，奈何事情從一開始就偏離了軌道。
但她不清楚啊，她還拉著孫雯一個勁表功。
“妹子，真不是我挑事，她罵我幾句就算了，我一個鄉下人挨幾句罵不當事，可她竟然罵你，這我能忍？”
孫雯臉皮抽搐，頭一回不知道該露出甚麼表情，是白了又青，青了又黑，好不精彩。
“胡說八道，我甚麼時候罵孫雯了？”王嬸怒火中燒，才不背黑鍋。
“你還不承認，你親口說的，孫雯不是那種狼心狗肺的人，絕對做不出換村民孩子的事情，更不可能讓村民的孩子來承擔危險，讓自己的孩子貪圖安逸，這話是不是你說的？”黃菊花神氣，有理有據擺出來。
王嬸反駁不了，這話的確是她說的，仔細回想一遍，沒問題吧？！
不經意間，她瞥到孫雯的臉，白的跟個鬼似得，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她又不確定了，難不成她真罵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