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家那個小辣椒真的抱錯了?”
1965年,軍區大院。
一群嬸子圍在一堆津津樂道的談論著近日最勁爆的八卦——沈家那個被寵的目中無人的小辣椒,不是沈家親生的!
“當然是真的!聽說,沈家今天就去把人接回來。”
“這孩子還能抱錯?”
“嗐,這不是前幾年亂嘛,沈家怕出事,就把孫雯送到鄉下去躲難,誰能想到,鬧出這麼一檔子事兒。”
“你們訊息太落伍了,我聽說啊,這孩子不是抱錯,壓根就是鄉下那對父母故意掉包,為了自個孩子過好日子,愣是害得別人母子分離,幸好老天長眼,不然就真如了那壞人的意了。”
“嗬~”
窗外嘰嘰喳喳的吵,沈方初堵不住耳朵,乾脆湊到窗邊聽著。
“黃嬸子訊息靈通,可知沈家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?”
樹蔭下,侃侃而談的黃嬸子也不管誰問的,進耳就回:“小辣椒雖然不是沈家親生的,但到底養了這麼些年,自然是捨不得送走的,聽孫雯的打算,興許兩個姑娘都留在家裡。”
“那鄉下父母能願意?好歹是從身上掉下去的一塊肉......”
“他們都能做出掉包孩子的混賬事,還能捨不得一塊肉?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,斷子絕孫!”
不管甚麼年代,對人販子的容忍度都是零,這說起來難免咒罵幾聲。
“沈家未免太貪心了,親生的要,不是親生的也要,活該那對鄉下父母竹籃打水一場空,最終落得個兩手皆空的下場,呵。”
這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從天而降,在每一個人耳邊炸開,紛紛露出不贊同的表情,隨即一同抬頭望去,正巧見趴在視窗扯樹葉逗螞蟻玩的沈方初。
黃嬸子眼珠子一轉,問:“方初,你這話啥意思?”
不待她答,立馬有另一道聲音響起,“方初,沈家養了你十八年,你可不能狼心狗肺。”
“王嬸,那叫忘恩負義。”沈方初一手撐著下巴,好心糾正,“您放心,沈家養了我十八年,我肯定當牛做馬回報他們,絕不做遭天譴的東西。”
她站得高,眼皮下耷,白皙的臉上笑容燦爛,看著倒是舒心,就是這話聽得她們抓心撓肺,不陰不陽。
“方初,你別怪嬸子們說話不好聽,可那對鄉下父母當初能狠下心不要你,現在對你又有幾分感情?”
半分也沒有。
“方初,你別犯傻,沈家這些年對你多好啊,千萬別爭一時之氣,想岔了。”
打壓,捧殺,真好。
“那丫頭回來後你讓著她點,畢竟你替她享了這麼多年福,嬸子們都是真心替你著想。”
要命的福氣。
“方初,你在和誰說話?”
孫雯推門而入,見沈方初趴在視窗,細眉微皺,“你爸他們快到了,你和我下去等,外面是誰?”
沈方初回頭,樹蔭下早已空空如也,輕笑道:“家屬院的嬸子們,路過。”
恰逢孫雯走過來,摸了摸她額頭,目光憐愛,“不管怎樣,你都是我親手帶大的孩子,媽媽絕對不會讓你回鄉下生活。”
是嗎?
上輩子你也是這麼說的。
沈方初細細打量著這位養育了自己十八年的女人,歲月尤其厚待她,年過四十,容貌卻不曾衰減,一雙多情眼望向你時,你甚至分不清真假。
至少沈方初兩輩子以來,都沒分清過。
嘟嘟嘟——
車鳴聲響起,一輛軍用吉普避開熙熙攘攘的人群,緩緩駛來,窗邊兩人同時投去視線,頃刻間,那點溫情的氛圍散的乾乾淨淨。
“快,快下去。”
話音未落,孫雯已紅著眼眶朝樓下去,沈方初緊隨其後,她垂眼慢走,剖析內心真實的想法,重來一次,終於又迎來了命運的轉折點,有激動,有迫切,有恨......
突然,眼前一亮,一塊巨大的螢幕出現在腦海裡,為甚麼覺得它大呢,因為它邊框寫了一圈‘大’字,簡單且直白——
【來了來了,劇情水了十多萬,女主終於要正面剛女配了,女配真討厭,霸佔乖乖福寶十八年的人生,她竟然沒有一點愧疚,看的我心肌梗塞。】
【乖乖福寶吃不飽、穿不暖的時候,女配可是躺在福寶爹媽懷裡撒嬌呢,不能想,一想我就胸悶氣短。】
【作者短小拖沓,白白讓我福寶受了十八年的苦,真該死呀!能不能拉快進度,不會寫讓我來!打臉惡毒女配,俘獲高富帥芳心,造就商業帝國,踏進完美婚姻,生八個崽!!!】
【女配每天過得那麼幸福,現在擺出一副陰鬱臉是不歡迎福寶吧,呵呵,果然是不要臉的東西,明明都霸佔福寶爹媽那麼多年了,現在不僅不愧疚,還不知足?】
【支援樓上,你是被噴子耽誤的大神,別噴了,去寫好吧,我求你。】
【通通閉嘴,正戲開場,女配待會兒會給福寶一個下馬威,被福寶親哥沈方明反懟,又惹得沈家父母不喜,最終痛哭離場,光是想想我就得點上一份蓋澆飯,邊吃邊看。】
【那我點一個芝士烤雞,再來杯芋泥波波奶茶。】
【......】
畫風突變,從怨氣滿滿到美食PK,沈方初沒被嚇死,因為這塊螢幕她在上輩子臨死前見過,只是,當時她壓根沒搞清楚這些奇怪的東西在罵誰?
如今後知後覺,哦,是她啊。
一群煞逼東西!
恰逢此時,孫雯心心念唸的人終於進門了。
一抬眼,沈方初同那位真千金對上眼,氣場是個很奇妙的東西,儘管沒人介紹,但她們一瞬間鎖定對方,且討厭對方。
這一點,不管重來多少次都不會改變。
“好孩子,快,快過來我身邊。”孫雯壓不住的淚水流了滿臉,抓著蔣二丫的手很緊很緊,“太瘦了,太瘦了。”
"...你真的是我娘嗎?”蔣二丫問得小心翼翼,眼神裡帶著期盼。
“是,我是你媽。”孫雯抹掉臉上的眼淚,聲音苦澀,“回來就好,往後我們母女再也不分開了。”
情真意切,場面溫馨。
不幸的是,一道夾雜濃厚方言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。
“哎喲媽呀,孩他爹,你瞅瞅這房子多氣派,門口這些花花草草佔地方,改明我拔了全種上菜,別浪費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