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類的悲歡離合並不共通,宮佐小組主導的繁星界從尋找空間節點到永鳴大學開業都非常順利,幾乎沒有遇到甚麼困難。
而其餘四個世界就顯得有些備受挫折,要麼運氣不好沒有發現空間節點,要麼空間節點所在區域情況複雜一時半會無法建成領外基地,總之沒有一個啟用空間通道。
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十一月初,方才又有一個空間通道成功啟用。
空間通道對面並非永鳴領熟悉的未來城世界,而是萬界交易行貴賓安紫所在的靈氣復甦世界。
奇物·黃金空間門附近每時每刻都有人值守,故而空間通道啟用不到十分鐘陳辭便收到了訊息。
陳辭當即動身前往萬界島,路過鎮守府時停了片刻將納洛絲接上,然後一路向東。
由於永鳴領對“萬界中心計劃”無比重視,海量資源透過飛艇和輪船運送到萬界島,這裡簡直是一天一變。
陳辭上次登島是七月初,至今過去了四個月,當初的荒島模樣大變,以樹妖為核心的綠洲遍佈萬界島,為荒島披上斑點綠裝。
萬界島地處永月海深處,氣候方面相對宜人,加上綠洲裡種植了許多耐寒植物,在寒冬裡仍舊保持著綠意盎然。
“我上次來時萬界城還只有小鎮規模,現在再看卻有了幾分城市的模樣。”
陳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,他喜歡這種從無到有創造歷史的感覺。
納洛絲站在雲朵邊緣向下俯瞰,笑著恭維:“煤晶發電站、戰獄競技場、竹樓竹園、福音雕像…領地元素非常多啊。如果將來的萬界城真的可以包容萬界,那它必將成為一座傳說之城,領主之名也將隨它傳遍萬界。”
“哈哈哈…那些太過遙遠,萬界中心計劃還在打基礎的階段,俗話說摸著石頭過河,至今才摸了兩塊石頭,不能自滿啊。”
陳辭話裡謙虛自省,但嘴角上揚的弧度說明納洛絲的恭維他非常受用。
“領地一共投出六個奇物子體,只一年不到就已經啟用了三處空間通道,這說明萬界中心計劃的可行性非常高,只需要時間積累,只需要領主指引,未來肯定能夠出現萬界來朝的局面。”
陳辭聞言歪了歪頭,心念一動駐停座下白雲,表情奇怪地詢問:“你今天狀態不對勁,是不是有甚麼事情?”
納洛絲是月精靈的活化石,閱歷不是一般的豐富,再加上久居高位,平時行事不疾不徐非常沉穩,很少像今天這樣赤裸的恭維。
如非少見,陳辭剛剛也不會迷失於其中難以察覺。
同樣因為少見,陳辭很快就意識到了納洛絲的不對勁,她平常不是這個樣子。
納洛絲臉頰微紅,欲言又止。
不得不說月精靈真是世界的寵兒,縱然納洛絲已經是老奶奶奶奶,可她依舊保持著人類四十來歲的模樣,眼角細微的魚尾紋不僅沒有破壞美感,反而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。
此刻雙頰染紅竟讓陳辭感覺到了幾分彆扭,他一直將納洛絲視作長輩和同僚,今日方才發現其也是絕頂美女。
“咳咳…依耶塔是我的夫人,你是她的長輩,也就是我的長輩,有甚麼事情直說無妨。”
陳辭提醒著納洛絲和自己。
納洛絲沉默了片刻,坦言:“我的壽命不足百年,但修為彷彿釘死在三階後期無法再進步一點,恐怕潛力已經耗盡今生難以觸及圓滿,更別提踏足傳奇之路。”
陳辭眸光閃動,隱約意識到了納洛絲的打算。
納洛絲接下來的話印證了陳辭的猜測:“我不甘心就此沉淪,欲要效仿鄧普斯轉生鬼煞以異類之身踏足傳奇,這需要領主的幫助。”
她現在有傳奇裝備,功勳也足夠名錄鬼煞榜,現在缺的是駕馭鬼物和強化身體。
駕馭鬼物不難,花些許功勳到戰獄塔裡挑選一隻屬性契合的即可。
強化身體說難不難、說易不易,只需要陳辭親自出手。
而納洛絲之所以臉紅不是因為要麻煩陳辭,而是因為聽鄧普斯說過強化期間需要赤身裸體。
陳辭也想到了這一點,摸了摸鼻子,滿口答應:“行啊,你甚麼時候決定了就告訴我,有一個月時間足矣。”
“多謝領主。”
納洛絲不想拖太久,永鳴領眼看著就要進入傳奇稱雄的時代,這就要求月精靈必須有傳奇者鎮壓族運,否則一旦脫離領地核心層再想進入千難萬難。
遍數族人,距離傳奇階最近的就是她、菲奧瑞婭和依薇爾,第二梯隊是依耶塔、萊瑟恩、麗薩爾等人。
未來三十年是永鳴領的鉅變期,非常關鍵,她和菲奧瑞婭肯定無法突破。
而依薇爾與生命古樹深度繫結,如果後者沒有重回傳奇,她也休想突破傳奇,時間難以確定。
考慮到菲奧瑞婭更年輕,有機會憑藉自身踏足傳奇,納洛絲便決定由自己填補這段空窗期。
“走吧,再耽擱,客人要等急了。”
陳辭招呼一聲,白雲落向萬界島。
……
陳辭和納洛絲走進萬界城執政中心的迎賓廳,一眼就見到了相談甚歡的鄧普斯和安紫,以及四個陌生人。
萬界島聯通異界關係重大,必須有強者鎮守,最好是傳奇。
劉愛國攻略神武大陸,不可能留在萬界島。
萬靈蘑菇的能力不適合正面戰鬥,且需要配合回春院進行研究。
陳辭更不可能天天待在萬界島。
所以只剩一個選擇…鬼煞·鄧普斯。
正好他的能力適合在大海里施展,簡直是天選鎮島人。
鄧普斯感知敏銳,陳辭和納洛絲還沒有進入執政中心他就察覺到了,但陳辭不許他下樓迎接,讓他繼續陪客人。
此刻見陳辭他們進來,鄧普斯起身招呼:“安紫女士,我們領主到了。”
安紫猛然回首,就見曾有數面之緣的英俊青年與一位耳朵尖尖的美婦人走來,一前一後。
她身旁四人同樣回頭,視線鎖定在陳辭身上。
“安紫,多年未見,你的風采更勝從前啊。”陳辭朗聲笑道。
他初見安紫時其還是個高中小姑娘,現在卻盡顯雍容,氣質威嚴不復稚嫩。
安紫展顏一笑:“店長的風采才令人驚歎,百年過去容貌依舊,不見一點的時光痕跡,真是神仙人物啊!”
陳辭哈哈一笑,招呼眾人落座。
“安紫,你我也算熟識,客套的話就不多說了,咱們直接進入正題如何?”
“這也是我期待的,不過在此之前容我向店長介紹兩人。”
安紫說著抬手指向一個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:“莊天成先生,我所在基地市的市長。”
又指向一位頭髮半白、身體壯碩的男人:“項昌先生,我所在基地市的安防團團長。”
莊天成面帶笑容親和道:“不告而來,還請陳辭領主見諒。”
項昌則是點頭問好後便住口不言,只是把視線鎖死在陳辭身上。
陳辭默默記下基地市三個字,微笑回應:“我非常開心兩位高官能親自來萬界島,這對兩界合作意義重大,或許合作很快就可以步入正軌。”
陳辭溫和的態度讓莊天成和項昌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他們知道現在是己方遭難有求於對方,所以才誠摯地希望合作物件是個溫和能講理的人,而不是一個貪婪無度的魔鬼。
從露面到現在,陳辭的表現遠超莊天成他們的期望,他們對接下來的合作更有信心也更迫切了。
陳辭簡單介紹了一下納洛絲,旋即進入正題:“我知道你們那邊形勢困難,但卻沒有太具體的認知,可否向我們分享一下情報。”
來之前安紫、莊天成他們就猜到永鳴領會詢問這個問題,因為對方不可能在甚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出兵支援,索要情報理所當然。
安紫他們知道這些,也準備了相應的情報。
此時聽到陳辭問話,三人互相看了看,然後由安紫講解起來。
“百年前我們的世界忽然復甦了靈氣,我現在仍記得那一天無數的銀白流光劃破夜空,如雨滴般墜向大地,絲絲縷縷無比璀璨。”
“那場流光雨對人類文明是災難,植物極速生長一夜之間從小苗變成大樹,造成的破壞難以計數,鐵路、公路、房屋都受到了影響。
動物沐浴流光雨,或體型碩大、或快如閃電、或覺醒了特殊能力,它們變得冷酷嗜血,阻斷交通、衝擊城市、虐殺人類,這就是首批的進化獸。”
“但如果換個角度,拋開個人,著眼於整個世界,流光雨就是難得的補藥,它不僅讓世間萬物煥發生機、還提升了天地能量的濃度。”
陳辭眸光一動微微驚訝地看向安紫,好全面的眼界。
安紫沒有注意到陳辭的表情變化,繼續介紹著。
“這場進化好似跟人類開了個玩笑,與沒有智慧的動物相比,人類雖然也能進化,但進化速度非常的慢。”
“開始的時候人類還可以藉助熱武器擊殺進化獸,守衛城市和民眾的安全。”
“後來又出現了數次流光雨,進化獸沐浴後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強,普通熱武器漸漸難以造成傷害退出舞臺,一同退出的還有村落和小鎮,人類慢慢地向城市集中。”
“到了這時候人類精英已經察覺形勢不妙,如果不做出改變,再來兩趟流光雨人類文明可能就要面對生死劫難。”
“悲觀情緒蔓延,保守派提出了基地市計劃,即擇地建造一座座堡壘型城市,把普通人和荒野隔離開來,以此保住人類文明的火種和戰爭潛力。”
“激進派則倡議各國摒棄前嫌組建聯合政府,然後發動全民戰爭用火力覆蓋的方式清理荒野,以殺遏制進化獸的成長。”
“就在各國扯皮之際,流光雨再現,進化獸裡出現了三階,它們可以硬頂著機槍掃射殺穿防線,面對導彈襲擊也可以感知死亡威脅從而提前脫離爆炸核心區。
它們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攻城伐寨,這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一個接一個的城市淪陷,城與城之間的交流變得非常困難,原有秩序崩潰,基地市時代來臨。”
安紫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,作為從和平時代一直活到基地市時代的存在,她的感觸頗深,講解的語調雖然平緩,但畫面感非常強。
“時至今日,三階進化獸越來越多,陸地、天空、海洋,人類已經無處可逃,只能龜縮於基地市,控制範圍也只剩基地市的百里方圓。”
“情況如此糟糕了嗎?”陳辭皺眉,他之前有心理準備,沒想到要更糟。
“如非逼不得已,我也不會如此急迫的尋求店長幫助。”安紫苦笑:“其實來之前有人曾建議我稍稍美化一下,但我認為需要讓店長對局勢有一個真實且清晰的認識,如此才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斷。”
她沒有胡說,基地市委員會上確實有人建議不要實話實說,免得嚇跑陳辭或者給陳辭獅子大開口的理由。
是安紫最後力排眾議,堅持向永鳴領展現最真實的一面。
之所以坦誠,除了剛剛說的幫助陳辭做出正確判斷,主要原因是安紫擔心陳辭察覺貨不對版掀桌子。
如果丟了永鳴領這根救命稻草,進化獸世界的人類文明之火可能真會熄滅。
“你們能夠聯絡到其它的基地市嗎?目前狀況怎麼樣?”陳辭追問。
莊天成回答:“可以聯絡到,雖說距離和平時代已經過去了百年,但仍有通訊衛星可以使用,各基地市時常進行情報交流。”
“內陸的基地市處境尚可,守成有餘進取不足,緊鄰的可以進行物資交換,稍遠一些就只能自給自足了。”
“沿海的基地市處境堪憂,近些年海獸上岸越發頻繁,攻城時數量簡直無窮無盡,這點比陸地進化獸強。”
陳辭默默記下,又問:“你們的基地市是內陸還是沿海?”
“內陸型,依山而建。”
“空間通道就在基地市附近嗎?距離多遠?”
莊天成沒有馬上回答,而是看向安紫。
陳辭心頭一動,貌似有問題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