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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9章 最後的掙扎,公開的秘密

2026-02-06作者:祁開

三天後。

藥研組從天降甘霖的喜悅墜落到一籌莫展的絕望。

經過兩天的研究分析,他們對僥倖得到的特效藥依舊兩眼一抹黑,既沒有解析出具體的成分,更別提得知具體的配比。

“魯老,你跟我說實話,到底需要多少天才能成功仿製出這特效藥?”

勞學興的語氣有些衝,今天是海大富給的七日之期的最後一天,他現在火燒眉毛,已經顧不上禮貌不禮貌。

“那天開會時,你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諾少則兩三天,多則六七天,必然可以完成解析,在實驗室裡合成出仿製藥。”

聽聞此話,魯老的表情有些尷尬,他確實說過類似的話。

那天勞學興忽然拿出痊癒者和十三粒特效藥,醫師們激動難耐,彷彿見到了終結瘟疫的曙光。

當勞學興提及特效藥和痊癒者血液需要分享給其它城市,由多城同時研究時,魯老等人反應激烈,以近似軍令狀的承諾把痊癒者和七粒特效藥留在了定波城。

那時候他們腦海裡只想著一旦仿製成功便有了赫赫功績,屆時封妻廕子、進祿加官不再話下,全然忽略了仿製特效藥的難度有多大,尤其這藥來自永鳴領,一個與海煙領沒有交集的世界。

魯老掙扎了半晌,老實說道:“城主有所不知,我們從特效藥裡提取出了十數種物質,但只有兩種可以在我領裡找到近似的替代品,其餘皆是未知材料,想要找到替代品非一朝一夕之功,此事要看天運,順利的話三五個月,不順的話三五年也有可能。”

此話一出,勞學興的眼睛猛然瞪大,既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更生氣於魯老等醫師的不靠譜,尖聲厲喝:

“你在說甚麼胡話?!你難道不了解此次疫病的兇猛嗎?三五年?三五個月?別說我等不了,城內的數十萬百姓更等不起,只昨日一天定波城便有百多人死於器官衰竭,魯老你來告訴我今後該怎麼做?你我又該怎麼向領主交待?!”

定波城的死亡人數單日破百看似不多,實則非常恐怖,現在的感染人數雖然多,但病情發展到膿瘡期的也就兩三千人,百人死亡所佔的比例並不小。

待所有感染者的病情進入膿瘡期,按現在的死亡比例,單日破千、單日破萬並不是危言聳聽。

勞學興之所以失態,蓋因瘟疫在定波城擴散的太快,現在已經全面失控,就連領主別苑都出現了感染者更別說其它地方。

常規措施已經失效,除了群體免疫,勞學興唯一的救命稻草便是特效藥,現在魯老卻碾碎了這個希望,告訴他仿製藥需要三五年才能研發成功,這怎麼能讓他接受?

勞學興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著心頭的怒火。

半晌後,他睜開眼睛盯著魯老沉聲道:“按照研究院製作的疫情發展模型,領地東部沿海最多兩個月就會全部淪陷,死亡總人數將達百萬級別,曾經的東方明珠定波城會變成一座死城。”

“魯老,領主給我的七日之期已到,勞某無能,沒有能夠遏制瘟疫擴散,更沒有尋得救治之法,稍後便要去面見領主領受罪罰,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定波城城主,你如果有甚麼需要現在儘管說,只要有助於仿製藥研發,我都可以簽署城主令,命人即刻去準備。”

勞學興做著最後的掙扎,或者說最終一賭。

君無戲言,海大富既然說了七日期限,現在勞學興沒有完成那肯定要接受懲罰。

但勞學興知道海大富直接處死他的機率不高,可能是罷免閒置,可能是下大獄囚禁,也可能是編入軍中敢死營。

無論是哪種懲罰,只要不死就還有復起的機會。

只是復起需要功勞,不可能無緣無故讓他官復原職,而受罰之人再想立功何其困難,閒置、囚禁、敢死營…哪有立功的機會。

思慮一番之後,勞學興打算梭哈一把,趁著現在仍然大權在握,以城主令的形式給予魯老和醫師們最大的支援,不管需求是否合理,只要魯老敢要他就敢給。

一旦魯老或定波醫院真的研發仿製藥成功,那勞學興的“大力支援”就是領導有方,必定可以分潤一些功勞,或許就可以藉此復起。

魯老年紀雖大但並未從政,此前與勞學興的接觸也不多,一時間並未覺察勞學興心裡的彎彎繞繞,反而為之動容。

“城主仁愛,定波城有您領導實屬萬幸!”

一直旁聽的小透明…章斯文等人紛紛目露敬仰,暗暗感慨勞學興城主是個好城主,明明即將遭受懲罰卻依舊心憂城內百姓,努力為抗疫工作站好最後一班崗。

勞學興擺了擺手,催促起來:“魯老快快想想研究仿製藥還需要哪些支援,不用計較合不合理,也不用想花費多少,但凡有用就寫下來,我即刻命人去準備,我所求只一樣…為了萬千百姓,請務必在一個月內搞出成績。”

越早出成果,他佔的功勞越大,真要三五個月疫情糜爛到甚麼程度暫且不說,新的定波城城主怕是已經上崗勢必會分潤特效藥研發的功勞。

魯老見勞學興一片拳拳之心當即熱血上湧,說了一聲“好”便讓人取來紙筆,逐條梳理起相關需求。

他聽從勞學興的建議,只要有可能幫助仿製藥研究的需求都寫了上去,哪怕只有一點點幫助。

……

半個小時後,勞學興得到了密密麻麻的三張紙,他隨意掃了一眼,旋即喚來親信命其返回城主府佈告行政令。

勞學興看了看時間:“我該走了,魯老可還有甚麼想要告知我的?”

魯老聞言張了張嘴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
勞學興眉頭一挑:“說吧,你現在不說,等過後再想說我可就聽不到了。”

“我的話非是對城主,而是想要稟報領主。”魯老仍然猶猶豫豫。

勞學興見狀皺起了眉頭:“既然如此,等魯老想通再求見領主吧。”

說罷,他轉身就要離開。

“城主且慢!”

魯老叫住了勞學興,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,領主不是他想求見就能見到的,如果今天不說,恐怕以後也難有渠道稟報領主。

想到這裡,魯老把心中所想徑直說了出來:“眾所周知,此次瘟疫之源頭乃是永鳴領,對方故意投放瘟疫菇致使我領疫情肆虐,但我領此刻與永鳴領相接,病菌本無情,極有可能回傳永鳴領……”

“你甚麼意思?”

勞學興冷臉打斷,他隱約意識到了魯老想說甚麼。

魯老之前猶豫,但開口之後反而不吐不快。

“永鳴領如此作為必然是不擔心瘟疫回傳,再結合‘偶然所得’的十三粒,可以推斷他們儲存著大量的特效藥,如若領主可以與永鳴領和談,那……”

“住口!”

勞學興喝止,怒意勃發:“注意你的身份!領主如何決策豈是你能說三道四!做好你的本職工作,其餘不要瞎操心。”

說罷,他一甩衣袖,頭也不回的離開定波醫院。

勞學興當然知道永鳴領有特效藥,也知道永鳴領隱隱以藥相脅,有逼迫海煙領投降求饒的意思,這在高層之間是公開的秘密。

但所有人諱莫如深,也從未有人到領主面前顯擺建議,因為一旦海煙領認輸,就代表著這次的戰爭是個錯誤,這次的損失無法挽回,海大富也將顏面無存。

不管戰爭是失敗還是錯誤,因戰爭而產生的損失…第五集團軍的陷落,海軍的覆沒,瘟疫造成的破壞,以及可以預見的天價賠款,待戰爭的塵埃落定這些皆需要有人擔責。

海大富是領主,又是海煙領唯一的傳奇,誰敢讓他擔責?

可以預見,一旦向永鳴領低頭認輸,現在身居高位的人就有一批會被追責清洗,具體有誰無法確定。

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向海大富建議投降的人肯定活不成。

海大富不希望這人活著,因為見到他會想起失敗的恥辱。

眾高層不希望這人活著,因為他是最合適的背鍋俠,他一死戰後清算會輕微許多。

千萬領民不希望這人活著,因為他喪權辱領,讓死於戰爭計程車兵、死於瘟疫的親人變得毫無價值。

領地上下所有人都希望這個人死,他憑甚麼不死?

剛剛魯老竟然想讓勞學興當這個人,勞學興怎能不怒?

“瑪德糟老頭,研究學問都研究傻了,瘟疫死人跟我有甚麼關係?這海煙領又不姓勞?沙幣!”

……

“唉…千萬領民竟然抵不上區區顏面!真真惡臭!”

魯老不傻,一見勞學興如此敏感激動,自然明白勞學興早已經想通了關鍵,再細想便意識到領地高層裡想通的人恐怕不少。

但現在卻沒有一點停戰和談的風聲流出,顯然所有人都在裝糊塗。

原因不難猜測,定是怕和談會讓領主顏面掃地、讓領地蒙羞。

說直白點,瘟疫裡死多少人他們不在乎,投降丟臉卻很在意。

魯老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章斯文因他的話心神震動、眼神閃爍,似乎剛從睡夢之中驚醒了一般。

因為前些天章斯文從另一個人口中聽到了一句類似的話。

“假如特效藥需要城主或領主付出代價,他們願意嗎?”

現在這句話在章斯文腦海裡不斷迴盪,越來越清晰。

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個疑惑,萬安康怎麼知道有特效藥?為甚麼會說需要領主付出代價?這些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?萬安康究竟是誰?他為甚麼接近我?又為甚麼告訴我這些?

一時間章斯文只覺頭疼欲裂,生理和心理雙重的頭疼。

“小章…小章…你沒事吧?”

章斯文猛然回神,就見魯老站在他面前一臉關切。

他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:“我沒事,只是燒的有些頭疼,謝謝魯老關心?”

魯老看著眼前面長紅疹一臉憔悴的章斯文,嘆了一口氣:“仿製藥研究非一日之事,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,明日養足精神再過來。”

說話間,他取出一顆丹藥遞給章斯文:“此乃驅毒丹,雖然無法根除疫毒,但也可以清理大半,減輕你的病情。”

經過實驗,二階及以上的治療藥劑、丹藥可以有效滅殺海煙病菌,但如果服用之人實力不夠無法運轉藥力到全身,就極有可能存在漏網之魚,可以減輕無法根除。

此法只適合有錢人,普通人就是賣腎也換不到一顆二階丹藥。

“多謝魯老。”

章斯文沒有假惺惺的推辭,他已經開始長紅疹,需要驅毒丹控制病情,否則等進入膿瘡期就晚了。

到了膿瘡期,就算治癒了也會壽命大減,並有走路氣喘、喪失生育、心衰力虛等後遺症。

“趕緊回去休息吧。”

魯老擺了擺手,他剛剛向勞學興申請了不少二階丹藥,富裕的很。

章斯文聽話地離開了實驗室,但他沒有返回自己的房間,而是來到了斜對面…萬安康的房門前。

站在門前猶豫了片刻,章斯文終是抬手輕輕敲響了房門。

咚咚咚~

敲門聲在樓道里迴盪,章斯文只覺自己的心臟也隨著迴音劇烈跳動起來,他莫名有些緊張。

“安康兄,你在房間嗎?”

半晌無人應答,章斯文鬆了一口氣。

“也是,這個時間他應該去感染者觀察區了。”

“算了,等晚上吧,觀察區人多眼雜不是答疑解惑的地方。”

這般想著,章斯文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,他打算休息一下,順便服用驅毒丹。

掏出鑰匙,擰開房門,進入房間,隨手關……

章斯文關門的動作突然停頓,他死死盯著房間裡的書桌,上面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木盒、一個塑膠瓶和一封信。

此刻那封信正直直立在桌子上,信封上“斯文兄親啟”五個大字熠熠生輝,綻放著五彩斑斕的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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