〔領主，澤家派出千人隊伍前來康家莊園，預計再有半個小時抵達。〕
陳辭淡淡瞥了眼暗啞發來的示警，距離收到訊息時已經過去四分鐘，但他面上沒有丁點的急迫，彷彿一切盡在掌控。
“到了。”
領路的康高肇把飛車停在一棟圖書館模樣的建築前，指著大門：“根伺服器就藏在裡面，如果想要轉移許可權需要進入其中進行活體驗證。”
“圖書館？不可能，怎麼可能在這裡面？”
弓巖不敢相信，福音社派出的臥底不可能漏掉這麼大個的圖書館沒有檢查。
不久前陳辭與康高肇閒聊半晌，沒有刑訊逼供、沒有威脅脅迫忽然就平淡地詢問起根伺服器所在的位置。
就在弓巖以為這種詢問不可能成功、康高肇會抗拒審訊時，福音再次展現出了令人驚歎的神奇…康高肇居然老實地交待起來。
據康高肇所言，根伺服器並不在水晶高塔，但存放地點距離也並不遙遠。
於是陳辭當即命令康高肇引路，一行五人乘坐飛車來到“不遠”的存放點…康家族立圖書館。
聽到弓巖的質疑，康高肇淡淡回應：“沒有甚麼不可能，事實就是如此，它就在裡面，不以你的意志消失或轉移。
根伺服器並非甚麼多麼重要的裝置，它只是權柄的載體，並非權柄本身，而且你不覺得圖書館與伺服器很配嗎？”
融合了陳辭的殘念後康高肇的性格變化很大，少了幾分惶恐，多了幾分從容，再配合長期養尊處優形成的氣質，真有了幾分王霸之色。
陳辭注意到了這種變化，眼底閃過一抹異色，或許他可以略微修改一下計劃，強行推舉黃鸝上位並非唯一且恰當的選擇。
“行了，既然來了進去一看便知。”
陳辭的話讓康高肇和弓巖閉上了嘴。
臥底守衛留守飛車，陳辭四人拾階而上，開啟大門走進圖書館。
剛剛進到室內，一個米高的圓柱型機器人移動到五人面前。
〔歡迎家主，請問有甚麼需要我為您效勞的嗎？〕
康高肇擺了擺手：“去旁邊待著。”
〔遵命，威嚴神武的家主大人。〕
康高肇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，不知為何以前感覺很有趣的字首，今日卻有些刺耳呢？
“不要耽擱時間，根伺服器在哪裡？”陳辭嘴角含笑催促道。
這是人類通病而非康高肇獨有的毛病，人嘛，物質滿足之後難免追求精神和名望，可以理解。
“請跟我來。”
康高肇伸手虛引前行帶路，走到圖書館穹頂正下方一臺借閱終端前站定。
他伸出右手輕輕放到借閱終端感應器上，等了兩秒，顯示屏畫面猛然切換成一個密碼輸入介面。
康高肇快速輸入32位混合密碼，然後完成瞳孔識別，接著後退兩步。
咔嚓咔嚓～
伴隨著悅耳的機械聲，圖書館大廳中央的地板緩緩開啟一個三百多平的圓洞，露出一抹啞光銀，接著那抹銀色慢慢上升。
康高肇輕聲講解著：“根伺服器本質還是伺服器，只是用了最先進的技術最珍貴的材料製造而成，有資格成為康澤智腦的載體，為其提供足夠的儲存空間和算力支援。”
“類似的根伺服器有許多個，幾乎每個董事家族均有一臺，買不起、弄不到的家族不配成為董事。”
“在第一城市層建造之時就暗埋了光纖，連線了所有根伺服器以方便智腦統一利用，有了多個節點單元后縱然其中一兩臺損壞，也不會影響到智腦執行。”
“根伺服器只是權柄的軀殼，珍貴但不珍重。內部蘊含的智腦程式和儲存資料才是真的寶藏、才是真正的權柄。”
陳辭眸光閃動消化著康高肇話裡的隱秘資訊。
與智腦和根伺服器有關的資訊，整個康澤城知道的絕對不超百人，是真正的絕密情報。
看了眼上升一米多的啞光銀“圓柱”，陳辭想要知道更多：“詳細說說權柄吧。”
康高肇沉默了片刻整理思路，說道：“未來城的管理與普通城市截然不同，更加地注重秩序和精準，尤其是能源傳輸和鐳射矩陣，單靠人類幾乎無法維持它們正常運轉，必須藉助智腦。”
“康澤城成立之初正值人工智慧大發展時期，當時民眾厭惡聯合政府的混亂貪汙，商人也不喜歡那些政客張口政治閉口奉獻影響科研和自由市場，於是出現了以人工智慧取代政客管理政府和社會的呼聲，並愈演愈烈。”
“康家和澤家的創始人深受這種思潮影響，他們把康澤城看做了康澤藥業的延伸，以管理公司的形式管理城市。
為了保證後代持續掌權，他們決定順應潮流使用智腦參與管理，並把公司股份和智腦底層許可權掛鉤，也就是所謂的權柄。”
“康澤城成立初期大小股東共有52位，到了今天還剩38位，他們是康澤城的掌權者，每個人都有一部分智腦的底層許可權，他們建立的家族就是董事家族。”
陳辭、任明科和弓巖恍然明白，原來所謂的權柄是這麼來的，怪不得康澤城沒有城主和議會而是甚麼董事長、董事會。
“所以說權柄轉移就是股權轉移？”陳辭摩挲著下巴。
原來他們謀劃折騰了二十多年的革命竟然是場商戰？
康高肇點頭：“轉移的是康澤智腦的底層許可權，但它的許可權和公司股份一比一等同，所以也可以說是股權轉移。”
陳辭眸光一動：“康家持有多少股份？其他董事又有多少？”
“34%。”康高肇脫口說道：“澤家持有33%，其餘33%由36位董事持有，最多者不過3.1%。”
他頓了頓補充道：“雖說只要持有股份不管多寡都是董事，但股份比例涉及利潤分配、職務分配、提案稽核等方方面面。
別看康家和澤家加起來只有67%的股份，但康澤城99%的事情都是兩家說了算。”
陳辭點頭表示理解，指了指已經停止動作的啞光銀房子：“去吧，把權柄轉移給我。”
康高肇表情一僵，瞳孔劇烈抖動，他在掙扎。
陳辭淡淡一笑，他沒有催促，知道這是由於殘念融合時間太短，還未徹底改變康高肇的思想和認知，驟然觸及最珍貴的未來城權柄引發了其潛意識抵抗。
但陳辭對七罪神眼的威能信心十足，堂堂傳奇階哪裡是康高肇這普通人能夠抵抗的！
沒錯，康澤城董事長康高肇只是一個普通人，他的身體有過基因強化達到了一階體質，可他的靈魂意識沒有跟隨進化，依舊只是零階凡人程度。
康高肇並沒有甚麼特殊之處，未來城世界的基因強化和生化改造可以批次造就一階、二階的戰士，但這種走捷徑的速成手段並不觸及靈魂，二階的戰士零階的靈魂十分常見。
這也是為甚麼經常會有生化戰士失控的原因之一，稚童舞大棒怎麼可能遊刃有餘？
如若不是差距如此懸殊，七罪神眼幾乎不可能在短短半小時不到完成“寄念”，把康高肇的認知思想扭轉成以陳辭為主的模樣。
但只要完成了殘念的深度融合，康高肇再想擺脫那是痴人說夢。
實際也確實如此，康高肇掙扎了半分鐘還是顫抖的走向根伺服器，隨著距離拉近，他抖動的瞳孔漸漸恢復平靜，殘念融合更進一步！
“已經可以強行接管身體了麼。”
陳辭摸了摸眼珠，不由再一次驚歎此裝備的詭異霸道。
如果說天青之冠的“噩夢之種”是控制靈魂，那七罪神眼的“寄念”就是玩弄靈魂，相較來說後者更為邪異。
……
權柄轉移的前期準備工作大概用了十分鐘，康高肇向智腦提供了包括但不限於指紋、瞳孔、體溫、基因測序、腦電波等多項驗證，過程繁瑣且嚴苛。
“可以了，請領主進來。”
陳辭聞言穿過一人寬的門扉進入根伺服器內部。
視線掃過周圍只見平滑的銀色金屬壁，並沒有想象中的線頭和插孔，也沒有嗡嗡嗡的機器轟鳴。
康高肇輕聲介紹：“根伺服器本體十分脆弱，一旦受損極難修復，很大機率要重新更換，所以一般會為它套上堅固的保護殼，也就是這層啞光銀合金。”
他說著敲了敲牆壁：“這種金屬名叫虛空鎳鐵，主材得自虛空隕石，是已知最硬的合金，可以隔絕輻射，對極端溫度、強酸均有不錯的抗性，而且惰性十足，無法與大多數物質發生反應。”
陳辭見獵心喜，他最是喜歡稀奇古怪的材料：“康家有虛空鎳鐵的庫存嗎？”
“有，應該還有一噸多。”
“我帶走。”
“行…虛空鎳鐵極難塑形加工且價格高昂，能用到的地方不多，一般不會大量儲存，如果領主需要，我可以命人採購一些。”
陳辭擺了擺手：“等我先實驗一下有沒有用，不要浪費。”
康高肇點了點頭，指著身旁的白色棺材繼續介紹：“醫療維生艙代替了以前的腦機介面，可以讓人的意識與智腦連線，稍後需要領主換上超感服躺進去，智腦會採集你的生物資訊進行備案，等一切準備就緒便能啟動權柄轉移。”
陳辭嗯了一聲，開始脫衣服。
其實之前陳辭是想把權柄轉移到黃鸝身上，畢竟他沒有辦法長期待在康澤城，身負權柄多有不便。
結果不久前從康高肇處得知，權柄轉移必須當場進行且有時間限制，而黃鸝此時在第二城市層，再上到康家莊園已然來不及，所以陳辭只能自己上了。
陳辭穿好超感服開啟維生艙蓋躺了進去。
“對了，權柄轉移能夠瞞住其他董事嗎？”
康高肇關門的動作一頓，想了想道：“理論上可以，如果有董事的權柄發生轉移智腦會通知董事長，然後由董事長召開董事會通報給所有人，再引領新董事進入董事會。
也就是說這次權柄轉移會先通知我，然後由我召開董事會，而我可以延緩召開時間。”
“那好，權柄轉移之事暫時隱藏，完事以後我會把權柄交由你代持，屆時你依舊是康澤城的董事長，就當轉移一事從未發生！”
康高肇的心一陣躁動，深吸了一口氣：“是！”
陳辭微微一笑，這是他剛剛產生的想法…既然他無法長久留在康澤城擔任董事長，那為甚麼不繼續使用康高肇？
永鳴領和未來城世界相隔無盡虛空，想要吞併康澤城根本不現實，只能把這裡當成一個殖民地。
既然是殖民地，那隻要能夠保證持續為永鳴領供應材料、技術和人才，誰是總督就無所謂了。
而選擇康高肇留任的好處顯而易見，永鳴領無需繼續與澤家打內戰，能夠十分絲滑的接收完整的康澤城，等以後再徐徐圖謀。
有了康高肇護航，福音社製造的亂子也能輕鬆抹除，真正的登堂入室，發揮出宗教恐怖的一面。
至於康高肇的忠誠問題，陳辭打算使用雙重保證。
一方面，七罪神眼的殘念融合和龍主精華的浸染相疊加。
另一方面，康家和福音社深度融合，由福音信徒接手康家的防衛和軍隊，沒有了槍桿子，康高肇想背叛也沒有能力。
這般想著，陳辭吩咐道：“你出去和任明科他們先平息莊園騷亂，然後通訊澤承志不允許他的人進入康家莊園，最後暫停第二城市層的戰爭，等我出來再做安排。”
“是！”
……
有了任明科和弓巖的配合，康家莊園的混亂迅速平息。
康高肇趁機高調宣佈康家成功殲滅入侵者，然後通訊所有董事康家需要清理莊園，暫時不接待外賓，更不允許任何作戰單位進入。
澤承志見康高肇無事鬆了一口氣，痛快的撤兵，他沒有準備落井下石，心理準備和軍事準備都沒有。
隨後康高肇秘密通訊家臣衛隊殘部，要求他們原地待命，保持封鎖但不進入第十一街區。
任明科則傳訊黃鸝等人，戰爭結束，在陳辭完成權柄轉移前暫時躲入暗處，以防被其他董事或澤承志找到機會進攻。
至此，持續了一個來月的戰爭終結，後面是一堆爛攤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