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獸主堡東北方向,廢棄礦區內部的暴亂剛起。
起因不復雜,某個看守在玩弄一名少年奴僕時用力過猛,致使少年大出血不治而亡。
奴僕們本就由於獻祭將臨而絕望恐懼,再見同伴因虐死亡,腦子裡的絃斷了!
有人直接瘋了,有人吞食大量仙靈露後瘋了,有人因腦海裡的催眠印記瘋了。
前兩者危害不大,綿羊再瘋狂也無法傷害猛虎,奴僕之於看守和綿羊之於猛虎無異。
而受催眠印記影響的奴僕才是暴亂的根源,甚至前兩者的瘋狂也是因為他們。
崔實等人進行心靈暗示時,可不單單隻種下反抗的種子,還把反抗的方法烙印在了奴僕心裡。
於是,有了一頓加料的晚餐,之後整個廢舊礦區進入了群魔亂舞狀態,除了少數超凡者,幾乎所有人都陷在深不見底的幻覺深淵無法脫離。
“怎麼回事?這是怎麼回事?!”多德用劍砍翻一名衝向他的奴僕,連連怒吼。
他是廢舊礦區獻祭點的總管,超凡一階的騎士。
“大人,是那些奴僕,他們在食物里加了大量的仙靈露。”
有人大聲回應,語氣裡同樣滿滿的怒氣,是因為那些垃圾、那些渣滓居然膽敢下毒,他認為自己受到了嘲諷和侮辱。
多德聞言怒意更甚:“仙靈露?!瑪德,誰讓你們把仙靈露交給奴僕?誰讓你們吃奴僕做的飯?”
回話那人頓時噤若寒蟬。
按照最初定下的管理規矩,奴僕負責照顧祭品,並按量支用仙靈露,發現偷藏者打為祭品。
而看守的食物要在獨立的區域製作,廚師均是黑茲利特家族的老人,不允許奴僕插手。
但這些都是十年前的老黃曆了,十年沒有出過問題,這些狗屁規矩早已被所有人拋之腦後,包括多德。
至於仙靈露來源,只能說這玩意是奴僕間的貨幣,類似犯人間的香菸。
奴僕終日蝸居在暗無天日的礦洞裡,幾乎都有了精神問題,他們不僅負責給祭品分配仙靈露,自己也偷偷吸食,這麼長時間截流下來的量足夠請所有人吸食好幾頓。
多德砍翻幾個瘋狂的看守後怒意消散許多,當即命令兩個親信趕回黑茲利特家族求援,單憑他們這點清醒的人手無法制服滿礦區的瘋子。
等兩人走後,多德又喊道:“所有人跟我來,封死全部出口,不允許任何人離開礦洞!”
他看的很明白,既然這場暴亂是由於奴僕投毒引發,那對方肯定是想逃離礦區。
“老子帶人把出口堵死,我看哪個小兔崽子敢闖,等援軍抵達,老子定要扒了鬧事者的皮以解心頭之氣!”
多德惡狠狠地想著,至於那些瘋子,完全不必理會,仙靈露又不是魔化汙染,等藥勁過去收拾殘局即可。
…
“崔老大,那主管不是蠢貨,已經帶人退到了礦區出入口。”幽靈斥候曹國嘿嘿笑著彙報剛剛探查的情況。
崔實也笑了起來:“不是蠢貨好啊,我最頭疼遇到不管不顧的渾人了。”
如果多德繼續留在礦洞深處,可能會成為“延遲計劃”的阻礙,但他是聰明人,聰明人反而會“配合”著執行計劃。
崔實帶人守著礦區,就是為了當計劃脫離掌控時進行修正,目前看來是用不著出手了。
“那兩個報信的怎麼處理的?”
曹國回道:“我們用‘魅惑人類’給他們下了暗示,等到了御獸主堡城門口,他們會囂張跋扈地跟城衛兵發生衝突。”
崔實點了點頭:“為防萬一,通知胡一虎安排夜梟,如果報信的順利入城就偷偷幹掉他們!”
曹國應下。
黑茲利特家族的支援到達時間越晚,暴亂造成的損失越大,“延遲計劃”越成功,那兩個報信的是關鍵。
…
礦洞深處。
一群雙目泛紅、歇斯底里的奴僕…導火索手持火把四處遊蕩,他們完全被腦海裡的怨毒支配,沒有丁點逃離的意思,滿腦子都是同歸於盡。
“導火索”們肆無忌憚的點燃著遇到的一切可燃物,布料、木頭、倉庫和人。
開始時並不容易,尤其是點燃那些祭品時,雖說他們沉浸於幻覺不會四處亂跑,但赤裸的人類不是易燃物,只靠火把無法輕鬆點燃。
不過“導火索”裡也有聰明人,他們前往看守的小廚房,取來了珍貴的助燃劑…食用油脂。
隨著大量油脂潑灑而出,礦洞深處化作火焰地獄。
仙靈露帶來的幻覺無法遮蔽肉體被焚燒的痛楚,一聲聲慘嚎響起,透過彎彎繞繞的甬道傳到了出入口。
“草!那些垃圾鬼哭狼嚎甚麼?以為這樣就能嚇唬我們離開?”有看守嗤笑出聲。
有人接茬:“估摸是嗨大了,那些鬧事的雜碎不知道在飯裡放了多少仙靈露?”
“少不了,沒見都踏馬失去意識了麼?”
“吸吸…哥幾個,你們聞到烤肉味了嗎?有點香啊。”
“吸…還真是,這是甚麼肉味,有些陌生呢?”
多德心頭一動旋即面色大變:“該死!那些鬧事者在放火!他們怎麼敢放火?不怕自焚嗎?!”
他不理解,如果說鬧事者為了逃離礦區,那怎麼也不應該放火。
水火無情,大火一起就算沒被燒死,也會被煙燻死。
這兩種死法的痛苦比活祭還要強烈,那些鬧事者沒有腦子不成?
不過事已至此,多德顧不上思考為甚麼,他要趕緊滅火,如果遲了祭品死光光,那他這個總管可能會被憤怒的族長當成新祭品。
“草!”
多德咬牙切齒的下達命令:“通知下去,每個出口留下兩人死守,其餘人跟我進去滅火!”
…
翌日。
黑茲利特侯爵府。
“蠢貨多德,讓他看守一群手無寸鐵的祭品都辦不好,還留著做甚麼?把他扔到地牢等著獻祭魔神!”
宛如少年的艾布特侯爵憤怒到了極點,眼看再過三五天就要祭祀,瑪德祭品沒了,這樣還祭祀個毛,沒有充足的祭品,魔神降下的可就不是恩賜了。
管家忙不迭應下,並表示多德早已在地牢裡。
艾布特怒氣未消,但理智讓他控制住了情緒,連連詢問:“調查結果怎麼樣?確定是意外嗎?不是有人搗亂?”
“回侯爵,應當是意外,並沒有發現有人搗亂的痕跡。”管家解釋道:“大概是有看守虐待奴僕,導致後者絕望之下做出了同歸於盡的反應。”
“出事之後多德第一時間派人回家求援,但那兩人在城門口與衛兵發生了口角,被抓了起來,錯過了救援時間。”
“該死的蠢貨。”艾布特再次怒不可遏:“等他們回來也扔進地牢當祭品!”
“遵命!”管家應下,忍不住問道:“侯爵,那獻祭…”
艾布特呼呼喘著粗氣,眼底猩紅閃爍:“去,去想辦法補足祭品,獻祭必須進行,無論坑蒙拐騙還是偷搶,必須湊夠,否則你就是祭品!”
管家身體抖了抖,趕忙發誓會完成任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