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獸主堡。
十多年過去,風車大街曾經由於薩姆伯爵遇刺而關閉,有一段蕭索的時間。
但從東門進入城中心,風車大街是必經之路,薩姆伯爵活著都無法封鎖多久,何況他早成了白骨。
無論生前權勢多麼滔天,死後都是黃土一捧,除了至親誰還會念叨,更別說影響生者的世界。
於是風車大街又再次繁華起來,甚至要更加的熱鬧。
夜幕下的風車大街五彩斑斕,永鳴領製造的符文霓虹燈把整條街照的分毫必現,一副車水馬龍之象。
只是兩側的店鋪稍微有些不正經,入目都是某某會館、某某洗浴、某某青樓,少數幾家賓館的底商也亮著小粉燈。
可見風車大街還是以前那個風車大街,只不過升級了一下檔次,站街的快餐所剩無幾,取而代之是徹夜的堂食。
在一眾有顏色的店裡,夜色浪漫分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,去過的人無不豎大拇指,故而開了十年仍能屹立不倒。
考慮到大隱隱於市,又考慮到員工福利,監察部與景峰領合作,在夜色浪漫主堡店五樓設了一個小據點,既是辦事處,又是安全屋。
作為情報部門的據點,平常肯定是不接待外人的,但今夜是個例外。
“崔實大人,領地傳來的命令你也看了,咱們應該從哪個方向入手呢?”
監察部駐御獸主堡負責人胡一虎笑容滿面的問道。
問話物件是崔實,偵察戰團大隊長,號稱最有機會接替劉洋戰團長職位的男人。
不過崔實這輩子是無法如願了,偵察戰團的編制已經裁撤,他現在歸屬於探索軍團。
新的軍團職級劃分為列兵、隊長、連長、營長、團長和軍團長,崔實相當於營長級,與執政廳部長同級,故而胡一虎稱呼其為大人。
崔實聽到胡一虎的問話,沉思了片刻,他在回想廢礦區內部的佈局。
“領地要求我們延緩獻祭的時間,最好拖到黑霧南侵之後,也就是說要給黑茲利特家族找點麻煩,但又不能把他們一棒子打死。”
“是這個意思…辛迪部長還特意吩咐,要求我們小心行事,不要使得黑茲利特家族警覺。”胡一虎笑著補充任務要求。
如果只是搞破壞夜梟滿能辦到,監察部無需與軍方合作,但上頭不僅要求動靜小,還要求不能引起目標警覺,這就比較難辦了。
崔實也有些犯難,有了這麼多的任務要求,他們能使用的手段非常有限,但也不代表束手無策,實際上他心裡現在就有一個辦法,只不過不知道怎麼說出來。
一時間房間安靜下來。
若隱若現的靡靡之音漸漸清晰可聞,讓沉默的兩人心煩意亂。
崔實眼瞼微抬,淡淡道:“胡科長,黑茲利特家族一事是監察部和福音教主導,我只是奉命協助,還是你們定方案,我帶人行動吧。”
他這是又把皮球踢了回去,剛剛思索是想多掙點功勞,但細想之後發現不好掙,還容易弄巧成拙受掛落,不如老老實實打輔助。
面對踢回來的皮球,胡一虎沒有辦法再傳出去,這事確實是監察部的任務,他推脫不掉。
苦著臉道:“其實我倒是有個辦法,但手段有些不上臺面。”
崔實心頭一動,靜靜注視著胡一虎。
後者見狀無奈地繼續道:“想要延緩獻祭辦法多的是,可以從主堡的黑茲利特入手,也可以對廢礦區搞破壞,均能夠輕而易舉的達成目的。”
“但如果想讓目標毫無所覺,那最好的辦法便是讓他們內部出現意外,不得不延遲獻祭的時間。”
崔實靜靜聽著,這思路跟他的差不多,那結論應該也雷同。
胡一虎沒有多囉嗦,壓低聲音說出了他的方案。
“根據現有情報廢礦區有三類人,看守、祭品和奴僕,但我們其實知道後兩者區別不大,那些奴僕也是祭品,甚至可能是主祭品。”
“我思考的方案是在廢礦區引發一場暴亂,讓那些祭品和奴僕死一波…獻祭魔神,前提是獻祭,沒有祭品的祭祀只能延期。”
崔實心道果然,他剛剛想的與這個差不多,區別就是他只考慮除掉祭品,沒想到胡一虎連奴僕都考慮上了。
這個辦法可以說簡單、直接、高效、動靜小,除了有點不人道並沒有其它缺點。
胡一虎見崔實沒有搭話,以為他過不了良心那關,便解釋起來:“大人不必介意,與魔物的戰爭中有犧牲再所難免,只要這犧牲有價值即可。”
“況且那些祭品長期服用仙靈露早已無藥可救,變得人不人鬼不鬼,與其死在活祭裡,不如提前結束痛苦。”
聽到胡一虎狡辯,崔實微微一笑:“胡科長不必向我解釋,軍人依令行事,只要於領地有益,些許殺戮不值一提。”
胡一虎微怔,旋即露出燦爛笑容,他居然擔心軍方殺胚的心態,屬實不該。
…
確定辦法以後崔實和胡一虎沒有耽擱時間,他們迅速招來屬下制定詳細的行動方案,然後向領地申請了大量的“魅惑人類”“心靈暗示”法術符籙。
行動時間定在第二天夜裡。
為了避免出現意外,崔實挑選精銳親自帶隊潛入廢礦區。
他們憑藉早已生成的沙盤地圖,穿過活像迷宮的甬道,無驚無險的進入到廢礦區深處。
崔實眸光掃過諸位隊員,透過群馬圖騰的“心靈連結”下達了分散行動的指令。
來之前他們已經開過作戰會議,故而幽靈斥候們接到指令後立馬散開,前往各自區域尋找“導火索”。
天亮之前,崔實帶人離開了廢礦區,潛伏在外圍等待法術生效。
魅惑人類疊加心靈暗示,足以在目標腦海裡形成深度催眠印記,並隨著時間推移而不斷加深,當到了一定程度或者受到刺激,“導火索”便會點燃。
崔實等待了兩天,終於等到廢礦區出現動靜。
黑茲利特家族把獻祭時間定在了十三號,隨著時間臨近那些看守對外戒嚴,對內卻越發肆無忌憚。
他們不再滿足於玩弄順從的祭品,轉而把目光投向還算正常的奴僕們,肆意地虐待、發洩。
他們知道這些玩具活不久了,不用再擔心玩壞掉,甚至不再避諱談論奴僕也是祭品一事。
如果沒有崔實他們搞鬼,那些奴僕可能會忍受一段黑暗虐待後痛苦地走向死亡。
但當心靈暗示將奴僕心裡的怨毒無限放大,暴亂如期出現在了廢礦區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