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霞滿天。
一抹金紅披在戰獄塔上,彷彿戰士染血的披風。
希雅大步走到臺中央,舉起擴音器熱情洋溢道:“經過一天的角逐複賽已至尾聲,接下來將是最後一場挑戰賽,勝者會以複賽三十二強的身份進入決賽,獲得爭奪冠軍榮譽的機會……下面有請選手任明科和選手孫寒。”
咚~
咚~
咚~
戰鼓聲起。
觀眾席隨之爆出雷鳴般的呼喊聲。
“任明科!加油!加油!加油!”
“任明科…必勝!任明科…必勝!”
“孫寒…戰戰戰!守擂成功!”
複賽的突圍戰是一組七對,每塊投影螢幕的對戰均不相同;挑戰賽卻是一組一對,七塊投影螢幕上都是同一個對戰。
對登臺的選手來說,肯定是後者曝光度高,也算是一項福利。
選手區。
“老任加油,一定要贏啊!”
愛德華頭纏繃帶、鼻青臉腫,撕心裂肺的呼喊著:“你是勇敢牛牛的希望所在!!!”
喊聲引得選手們紛紛側目。
劉茜和野草則是遠遠的躲開,一副羞與之為伍的模樣。
愛德華的話倒是沒錯,他和野草均突圍失敗止步百強,如果任明科再失敗,那就是三戰三敗,有點丟人呢。
野草忽然眸光一凝,碰了碰劉茜,示意她看向旁邊:“有人過來。”
劉茜順著望去,認出來人名叫周賢,其人長眉俊目,善使槍弓,頗受女性觀眾青睞,是奪冠的熱門選手。
“劉茜小姐你好,我是周賢,想邀請你明日前往南部綠洲踏青,不知你有沒有時間?”
周賢說話中氣十足,嘴角含笑風度翩翩:“同行的人有數位決賽天驕,遊玩之餘大家可以交流交流修行心得,決賽前或許能更進一步。”
野草一怔,旋即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,周賢的想法是司馬昭之心,但結果估計不會如意。
劉茜黛眉微蹙,面露歉意道:“不好意思,明天我已經有了安排。”
野草暗道果然,劉茜在學宮時就有很多追求者,但向來是乾脆拒絕,不留一點念想。
周賢眼眸中閃過一絲訝色,我這是被拒絕了?沒有一絲猶豫的拒絕?
不愧是那位的愛女,果然與平常女子不同,有性格。
沒有放棄,繼續道:“是我唐突了,不知道劉茜小姐的終端編碼是多少?你我可以新增下好友,咱們是同屆天驕,理應多親近交流。”
“不好意思,我今天沒帶終端,編碼也記不太清了。”劉茜再次歉意道。
“噗嗤~”
野草急忙捂嘴,可是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,明顯忍得很是辛苦。
周賢笑容微僵,瞥了一眼偷笑的野草,視線又掃過劉茜手上的空間指環,現在會有人出門不帶終端嗎?
再說,數萬字的法術修行典籍能記住,十餘字的編碼記不住,純屬糊弄鬼。
深吸一口氣,他方才重新扯出笑容:“那真是不巧…還有一件事,我和幾位志同道合的天驕組了一個修行學習會,旨在分享感悟、交流心得。
如果劉茜小姐有興趣加入可以聯絡我,上面是我的終端編碼。”
說罷,雙手將一張名帖遞了過去。
名帖類似於名片,上面常有主人姓名、終端編碼、工作職務等資訊,一經出現便因為其便捷實用又能彰顯身份而風靡領地。
劉茜思索了片刻,還是接了過來,如果再拒絕,那就有些侮辱人了,不想做男女朋友,但也不能平白得罪人。
“好的,我會認真考慮要不要加入。”
周賢暗自鬆了一口氣,幸好沒有出現最壞的情況,否則真不知道該怎麼找臺階下。
拱手告辭道:“那就不打擾你們觀看比賽,有空再聯絡。”
野草瞅著踱步而來匆匆而走的背影,嘖嘖稱讚:“茜茜,你的魅力又進一步啊,連少年天驕都要拜倒在你的皮褲之下。”
“你喜歡?給你。”劉茜揚了揚手中名帖。
“我才不要,我喜歡幽默的,周賢這種公子型我是無福消受。”
野草眼睛一轉,好奇道:“茜茜,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喜歡甚麼樣的呢?”
她以前問過這個問題,一直沒有得到答案。
“我哪知道,快看比賽吧。”劉茜轉身望向水晶螢幕,心中卻閃過一個人影。
野草嘀咕著“又岔開話題”,也看向螢幕。
…
“怎麼樣,約到了嗎?”
“周賢出馬,肯定水到渠成啊。”
“周兄對普通女子當然是手到擒來,但劉茜可不一般,據我所知,學宮四年都沒有人追求成功,是有名的冰山美人。”
周賢剛回來就被一幫朋友圍住,八卦與好奇是人類本能,尤其身邊人的八卦,無人能不心動。
“慚愧。”周賢沒有隱瞞,嘆氣道:“連終端編碼也沒有要到。”
眾人驚訝之後,或感慨、或安慰、或出主意。
“嘶,不愧是公認的冰山,果真不容易接觸。”
“其實難接觸也正常,三十二強只有三名女子,劉茜又是容貌上乘,心氣自然與天高。”
“周兄節哀,我女友有一閨蜜特別仰慕你,有沒有興趣見一面?”
“嘿嘿呂兄,你女友還有別的閨蜜嗎?小弟也是單身許久、夜不能寐啊。”
“像劉茜這樣的天驕之女,不會在意周兄的光環,普通追求手段肯定無用,你不如在決賽堂堂正正擊敗她,更能引其注意。”
周賢聞言神色一動,這主意不錯啊,女子慕強,天驕之女也不能免俗。
“劉茜,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。”
他起意與劉茜結交是因為偶然得知其家世,再加上又是美女,故而心動。
但剛剛兩次拒絕卻真的讓他來了興趣,通俗說就是得不到的才騷動,男人嘛。
…
貴賓包廂。
於淑揮手散去法術。
選手區是露天的,包廂居高臨下,於淑她們正巧瞥見了周賢去找劉茜的一幕。
八卦之心當即熊熊燃燒起來,於淑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取出一枚金色符籙葉,然後啟用法術。
符籙仙樹每月天賜的低階符籙都在她那裡,其中不乏稀奇古怪的法術。
比如之前希雅驅熱用的冷風術,比如現在於淑偷窺用的水鏡術。
“唉,以為要有好戲看呢,沒想到劉茜這丫頭拒絕的無比干脆,”於淑有些失望,浪費符籙了。
宋雅蕊嘆了口氣:“不知道劉大叔看到沒有,如果看到又要上愁了。”
“劉大叔還管劉茜談戀愛呀?她都二十了,有追求者不正常嗎?”於淑知道劉愛國是女兒奴,但也不能綁在身邊一輩子吧。
宋雅蕊搖了搖頭:“你理解錯了,劉大叔不是怕劉茜談戀愛,是怕她不談,或者說怕她不喜歡男的。”
此話一出,於淑和劉曉月忍不住驚呼起來:“還有這事?”
嘩啦~
包廂門忽然被拉開,一個聲音隨之響起。
“在包廂外面都能聽到你倆的聲音,說甚麼呢如此激動?”
“陳辭(哥哥)?!”三人驚訝扭頭。
來人正是剛剛從未來城世界回歸意識的陳辭。
“甚麼時候回來的?”
於淑邊問邊起身從閒置茶具裡取出茶壺和杯子,準備燒水沏茶。
之前陳辭不在,她們喝的冰鎮果汁,現在當家的回來,當然要按其喜好來。
“剛回來,我聽說複賽還沒結束,就過來看看。”
陳辭擺了擺手制止道:“別弄了,大賽馬上就要結束,又待不了多久。”
他只是喜歡喝茶,又不是喝不了其它東西,夏天喝冷飲也不錯。
於淑聞言放下茶具,笑著問道:“未來城的事情解決了嗎?”
“解決了大半,等一兩天我再去趟就能收尾。”陳辭說著居中坐下。
海普是個聰明人,當場接受了陳辭畫大餅式的承諾,選擇投靠永鳴領,成為福音社的一員。
但口說無憑,如果放海普離開,沒有投名狀或者把柄制約,福音社可控制不住他,還有可能會被反噬一口。
甚至一般的把柄都不行,像甚麼參與違法活動、殺人投名等通通沒用。
海普完全可以跟聯合政府說他是假裝投靠實則臥底,那些違法行為都是迫不得已,想來只要永鳴領的情報是真,沒節操的聯合政府也不會在意投靠細節。
所以,陳辭必須用強力手段控制海普,讓他不敢有背叛之心,萬一反叛,也可以直接鎮殺。
思來想去有了辦法,就是用噩夢之種寄生,並設定激發條件,成為海普脖子上的炸彈項圈。
可使用天青之冠需要陳辭本人前往,意識降臨無法用。
於是與福音社約定好,後者會在一兩天內發起特殊任務,屆時陳辭再過去收尾,在此期間海普只能繼續待在遮蔽房間裡。
“未來城世界出了甚麼事情?嚴重嗎?”劉曉月關心道。
現在未來城世界對永鳴領非常重要。
例如高爆炸彈原料一直由福音社供應,領地的工業水平尚且不能生產。
例如三維印表機原料、數控機床配件、用來啟用火種生命的仿生人都來自未來城世界。
例如福音社每月會送一批高素質人才和適齡女性到永鳴領。
陳辭聞言沒有隱瞞,大略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。
三女聽的認真,思考間把之前談的話題拋到了腦後。
…
〔請在五個試煉場中選擇一個禁用〕
任明科飛快掃過眼前的五張圖,抬手禁用了代表荒漠的試煉場。
等了幾秒鐘,戰獄塔再次提醒。
〔試煉場隨機抽取中…已確定:廢鎮六號〕
視野變幻。
任明科出現在一條磚道上,磚道寬三米,兩側是破敗的房屋,選手孫寒就在磚道的另一頭。
兩人沒有交談,剛剛候場準備之時該說的都說了,此刻狹路相逢,唯剩一戰。
之所以沒有立刻動手,是在蓄力,也是在觀察對方。
說起來兩人的戰鬥風格非常類似。
孫寒持刀盾,任明科持劍盾,俱是身披鐵甲。
區別在於,前者是單純的戰士,而後者有法術配合算是魔武雙修。
“盾擊衝鋒!”*2
任明科和孫寒同時向對面發起衝鋒,腳步之下磚頭塊塊碎開。
此舉引得觀眾瘋狂吶喊,他們就喜歡觀看硬碰硬的戰鬥。
嘭~
鐵盾附著靈力相撞,反作用力讓兩人噔噔噔後退數步,他們的力量幾乎是旗鼓相當。
見到初次試探的結果,任明科心中一喜,孫寒卻是內心一沉。
劉茜眸光一動,當即斷言:“任明科勝算更大。”
作為隊長,她對隊員的能力知之甚詳。
任明科法術天賦偏向於水系,水法低階時威力偏弱但有不俗的治療能力。
可他不喜歡做治療法師,更想要征戰沙場,所以又兼修了騎士呼吸法。
“任明科可是個修煉狂,法術能力絕對不弱於武技。”
孫寒嘴唇緊抿,他也顧忌任明科的法術能力,調息間做出了決定:“以快壓制,讓他沒有機會施展法術。”
一念及此當即低聲喝殺,大步流星衝向任明科,近身後立刻施展招式刀盾連擊,快速交替使用刀斬和盾擊。
任明科面對連綿攻擊絲毫不退,反而使用類似招式還擊,以攻對攻、以傷換傷。
近身搏殺本就兇險萬分,刀光劍影間不時閃現血色。
愛德華見此卻是嘿嘿一笑:“孫寒想要纏住老任,廢掉他的法術能力,想法是不錯,可惜老任不是正常法師,打錯了算盤。”
劉茜和野草點頭同意,任明科的法術在老師幫助下進行了改造,變得非常極端,沒有一個是攻擊能力,全壓恢復。
片刻後,任明科察覺身體受傷勢影響越來越大,便明白時機已到。
當即心頭一動,放鬆了對識海技能符文的壓制。
接著,一連三道水藍色光芒在他身上閃現。
“水療波!”
“水愈術!”
“水靈滋潤!”
受到法術影響,任明科的傷勢和體力迅速恢復。
孫寒第一時間發現異狀,不禁失聲大喊:“怎麼可能?你怎麼能施展法術?還瞬間三個?”
愛德華見狀大笑起來,他就在等孫寒的這個表情。
“任明科修習的全部都是改造後的自我恢復類法術,失去外放能力的同時會根據自己傷勢程度被動啟用。”劉茜感慨道。
“血牛法師,也許他真能創造一個新職業。”野草看著孫寒的表情,嘀咕道:“好像還有吸引仇恨的作用。”
辛苦打boss到殘血,一眨眼對方恢復了血條,換誰也要心態失衡。
螢幕上,任明科傷勢恢復,而孫寒傷痕累累,戰鬥結果已然註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