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。
安靜。
除了陳辭，其餘人看不到光藤，他們知道宋禪要死了，卻沒有料到是以隨風消散的形式，這可比直接死亡驚悚多了。
片刻後議論聲四起。
“怎麼回事？這是甚麼情況？”
“你是風兒，我是沙？”
“成功了還是失敗了？”
“應當是成功了，我剛剛聽到了規則之聲。”
“可人呢？那麼大的人咋沒了？”
“不知道，估計領主會知道吧。”
提及領主，眾人目光望向第一排的背影，希望陳辭可以解惑，順便滿足他們的好奇心。
不過陳辭卻沒有時間理會他們，其心神正藉助天問藤欣賞著書山學海成型。
主峰之北，深藍的學海波濤洶湧，好似有巨鯨海獸在水中翻騰。
嘩啦啦～
伴隨著巨大的海浪聲，漆黑的礁石露出水面，繼而不斷升高，出水面積越來越大。
成型速度非常之快，也就五六分鐘，一座海拔八十餘米，比湖中島略大的新書山就屹立在學海之中。
與此同時，陳辭敏銳察覺學海邊緣擴張了一些，主峰也微微長了一點個頭。
“稷下學宮的成長規則與福地秘境不同，有人開闢山海就可以帶動半位面成長，否則只能止步不前。”
也就是說書山越多，半位面越大越強，極限不可揣摩，未來不可度量。
陳辭又看向新書山，與其說是山，不如叫其島，中間高四方低，但整體平緩，坡度不大。
“原來書山不一定是山峰狀，可以是島嶼，可以是大陸，甚至奇形怪狀。”
如此一來可操作性直線上升，書山價值也在不斷拉高，陡峭山峰與平坦島嶼，價值差別巨大。
隨著新的書山開闢成功，天問藤傳來許多與之相關的隱秘。
陳辭耐心解析起來，至於大廳眾人，多等會就是了，反正他們都是吃瓜群眾。
“透過天問開闢山海者，名為書山之主，簡稱山主。
其狀態與我推測的一致，是一種精神體，似鬼似神而依靠書山和能量存活，有形有質卻無需吃喝。”
“書山的海拔、規模與傳承深度正相關。宋禪的形意拳傳承深度不夠，所以書山海拔與面積都不大，如果以後他能推陳出新、深化傳承，那書山還會繼續成長。”
“對山主來說，最重要的東西莫過於傳承，那是他們存在的基礎，不過每份傳承只能對應一座書山，這是做了山主也不能躺平啊。”
陳辭開始時還覺得山主不錯，餐風飲露、壽元無限，稱為神仙一點也不為過。
但明白山主命脈之後，發現其只能稱為神不能叫做仙，他們做不到逍遙自在。
山主的命脈是書山，書山的核心是傳承，一份傳承對應一座書山。
以宋禪為例，他以形意拳為核心開闢山海，那後人就無法再用形意拳作為書山核心，只能考慮其餘傳承或者奪位。
前者不用說，就是正常的天問儀式。
後者對山主就是達摩克利斯之劍，奪位奪的就是山主之位，如果後人自認在形意拳上的造詣超越了宋禪，就可以以形意拳傳承開啟天問儀式，成則奪得書山，敗則身死。
可是山主的命脈是書山，失去書山的結果不言而喻。
就算宋禪想要敝帚自珍也做不到，求學者有多種途徑可以找到書山，只要登上書山就有極大可能獲得傳承，他也無法阻止。
只要有傳承外流，憑藉人類無限的創造力，總有一天能創造出更強的形意拳。
所以保持山主之位的唯一辦法就是深化傳承，宋禪唯有保證在形意拳上沒有人比他造詣更深，才可安然無恙。
也是因此陳辭才說山主是神不是仙，是受神職制約的神。
“就算有著制約，山主之位也是誘惑難擋，單單長生不死就會引得無數人趨之若鶩，基本無法避免奪位之事發生，只希望到時候不要鬧得血雨腥風、難以收場。”
功法傳承就相當於神位，總有供不應求的一天，屆時後來者除了奪位別無選擇，而山主應該也不會坐以待斃，雙方矛盾不可調和。
但是陳辭並沒有多麼憂慮，稷下學宮才出現首個山主，短期內山主之位非常富裕，他有的是時間尋找解決辦法。
…
陳辭收回心神，面對翹首以盼的眾人道：“宋禪成功了。”
一個謎底揭曉，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問題。
“領主，宋禪現在在哪裡？是在新書山上嗎？”
“老大，宋禪還活著嗎？”
“領主…”
陳辭抬手示意眾人安靜：“我帶你們去新書山一趟，有甚麼問題當面問他。”
說罷，他命令天問藤將廳內眾人傳送到新書山上。
視野變幻。
當眾人回過神來，眼前已經不再是寬闊的典禮廳，而是一座荒島，一座沒有植被的淤泥荒島。
溼漉漉的淤泥散發著腥臭味，考驗著大家沒有準備的鼻腔，或是眼冒金星，或是下意識乾嘔。
“領主，諸位大人，歡迎來到形意書山。”
宋禪閃現在眾人身前，依舊是剛剛的穿著，但裸露的面板微微泛光，表示其已大不相同。
“不好意思，形意書山剛剛開闢，環境簡陋，味道也不太好，諸位見諒。”
宋禪說著調動體內陌生的力量，對著地面輕輕揮手，轉眼之間大片淤泥消失不見，露出灰巖地面。
這一手令眾人眼中異彩連連，半個小時以前，宋禪可還是個普通人。
“宋禪現在是書山之主，在形意書山可以施展出類比山神的偉力，清除淤泥、改造地形都可以做到。”陳辭解釋了一句，旋即吩咐道：“宋禪，你是首位山主，幫大家解解疑惑吧。”
宋禪抱拳稱是，他獲得了山主隱秘，拎得清幾斤幾兩，明白他現在可以不在乎其他人，但對於稷下學宮之主必須言聽計從。
隨後就站在荒地上與鄧普斯等人交流起來，除了隱瞞了奪位之事，其餘隱秘基本是知無不言、言無不盡。
陳辭暗暗點頭，不管對宋禪還是對領地，將奪位之事廣而告之都是弊大於利，隱去正好。
一番交流後眾人疑惑盡去，至此天問儀式圓滿成功。
臨走前，宋禪忽然請求道：“領主，我能不能將書山信物放入領地市場供人兌換。”
陳辭眸光一動，所謂書山信物就是邀請函，持信物者可以在湖中島直接傳送到形意書山。
宋禪無疑是想吸引更多的人前來形意書山學習拳法。
“你打算集眾之力推演形意拳一階法門？”
“沒錯。”宋禪坦然承認。
不單單一階，他要在奪位之事人盡皆知前，將形意拳推演到二階乃至三階，形成護城河。
超凡之路宛如金字塔，越往上人越少，競爭也越少。
“可以。”陳辭同意了，這對領地是好事。
他對鄧普斯道：“湖中島入口規則改變了，需要持信物才能傳送，主峰信物在藏書閣，記得發給學生們。”
持有哪裡的信物才能傳送到哪裡，否則只能靠藤舟跨海。
“回去我就安排。”鄧普斯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