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來先前面色失常,眾人便知他遇上了強敵。
直至他十指流血昏死,眾人才知對方欲置他於死地。
此人心腸,狠毒至極。
眾人萬萬沒想到,針對徐來下狠手的,竟是先天聖人昊天上帝。他位高權重,竟對後輩步步緊逼。
他抽去徐來仙骨,廢其修為,奪其法寶,將他打落凡塵,所作所為殘忍不堪。
若將此事寫成訴狀呈給天帝,或許能討回公道。
“太過過分!我未想到昊天上帝竟如此行事。我們此前入他道場,驅散驪山毒氣,本是救蒼生、解天帝之困。”
“他卻如此記仇。劫難當前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,即便不敵,也不可一味忍讓。”
“我們即刻返回天庭,將此事稟告天帝。我不會讓你蒙冤,毗盧寶劍是天帝看重的先天靈寶。”
“當初我取劍予你防身,未料害你身陷險境,我現在便與你同迴天庭。”
“我們向天帝說明一切,天帝定會懲治他,天庭百官也不會縱容他囂張。”
仙女厲聲而言,怒目圓睜,滿面憤然。
她心中憤懣難抑,未料天帝心腹竟遭天界重臣暗算。
昊天上帝身份尊貴,卻欺凌後輩,令人震驚不齒。
“師父所言甚是,您隨這位仙娥返回天庭,將幻境中所歷諸事,如實稟報天帝即可。”
“天帝素來公正,如今重掌天界權柄,昊天上帝肆意妄為,必遭天規嚴懲。”
“縱使他位高法力強,天界亦非他一人獨斷之地。”
“天帝若聯合諸聖與天庭文武,定能為您討回公道,治其罪責。”
“他豈能隨意廢去您多年苦修修為,此事斷不能姑息。”
“我先前不解,那修行兩萬餘載的黑魚精,何以敢與您為敵,如今方才徹悟。”
“原來其背後依仗的正是昊天上帝,唯有此人,能予他這般底氣。”
“以致再見我們時,依舊驕橫跋扈,毫無忌憚。”
“正因有此強援,他才敢如此張狂。”
炎龍在旁開口,他早已料定幕後主使是昊天上帝,心中決意不肯善罷甘休。
若師父不盡快將此事奏明天帝,不單昊天上帝本人,其門下弟子也會很快趕赴終南山洞外,頻頻尋釁滋擾。
那些金髮碧眼的小妖,雖是山間尋常精怪,卻受恩於人,竟敢暗中偷襲師孃。
由此可見,暗中勾結妖邪、與我們為敵者,遠不止昊天上帝一人。
他們相互勾結,培植勢力,處處針對我們一行。
如今師父徐來身為眾人首領,已被昊天上帝廢去全部修為,接下來,此人必對我們下手。
若不趁早謀劃、主動應對,我們終將落得與師父相同的下場。
難道多年苦修的道行,就要這般白白葬送嗎?
正因不願見此結局,炎龍才情緒激昂,言辭懇切。
一旁柳氏姐妹頻頻點頭,二人雖是凡人,見徐來這般模樣,心中皆是揪痛不已。
姐妹二人早已傾心於徐來,他是隊伍的主心骨,亦是她們暗中愛慕之人。
即便徐來早已與白素素成婚,眾人依舊一路同行,共渡患難。
加之徐來平日對姐妹多番照拂,她們自然不願師父遭遇半點兇險。
柳花上前,柔聲勸道:
“你如今氣色極差,快躺下安心休養。”
“你且靜心思量,如何才能儘快恢復康健,縱然修為盡失、記憶消散,也總有辦法。”
“我堅信昊天上帝座下可助你復修,天帝更有通天之力,不過是道法高下之別。”
“何況你與元始天尊、女媧娘娘等神只交好,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管。”
“我們行事順應天理,光明磊落,何須畏懼旁門陰邪之計。”
“他既設下毒計,我們便與之抗爭到底。師父快定下一步方略!”
“我等誓死追隨,不離不棄。”
“姐姐所言極是!”
“眾人皆有此心,對方已然撕破臉皮。”
“昊天上帝神通廣大,我們眼下難以抗衡,可借‘七四零’召集援手,共抗強敵。”
“唯有如此,方能與之對峙。否則,他彈指間便可將我等覆滅。”
“我們再無揚眉吐氣之日。”
“此戰必須抗爭到底。此番變故,正是立威三界、揚名四方的契機。”
“我們雖遭重創,卻也尋得破局之法。”
“或許危難之中,另有光明坦途。師父定計,我等必遵令而行。”
柳絮在旁連聲附和,她的心意與眾人全然相同。眾人見徐來悽慘之態,無不心疼酸楚。
徐來素來胸懷大志,心繫三界蒼生。
他為百姓安樂,甘願承受萬難,有著無畏奉獻的品格。
誰曾想,他心懷善念,卻遭人暗中構陷。
他本為天帝尋第五枚佛骨舍利,不料落入昊天上帝的狠辣圈套。
若非福緣深厚,早已殞命幻境,永世不得脫身。
他肉身受盡苦楚,真元耗盡、修為盡廢,令人扼腕。
徐來聽眾人仗義執言,心中滿是感動。
他緩緩抬頭,虛弱環視眾人,語氣溫和而緩慢:
“多謝諸位夥伴為我著想,我心中感激不盡。”
“但眼下局勢,我們不可與昊天上帝徹底決裂、魚死網破。”
“幻境之中,他雖廢我大半修為,此事仍需從長計議,不可魯莽。”
“你們提議稟明天帝,此事可行。”
“但即便如實上奏,天帝也未必能即刻懲治昊天上帝。”
“此人權傾天界,根基深厚,貿然動之,恐動搖天庭安穩。”
“天帝必有諸多顧慮。”
“你們儘管前去一試,我信天帝必有辦法助我療傷,恢復昔日修為。”
我如今身軀衰頹、虛弱至極,無力重返天庭,便讓妻子白素素與這位仙子同迴天界,靜候天帝諭令。
白素素見徐來這般模樣,滿心疼惜,聽他託付後不再推辭,分毫不敢耽擱。
她起身拉住仙女,便要往洞外飛去,只想儘快趕回天庭,稟明一切原委。
可仙女遲遲不動,她不由蹙眉,心底漸生不安。
“究竟為何?速速隨我回天庭!”
萬萬不可再拖延。
再遲片刻,無人知曉會生何等變故。
我夫君修為盡散、經脈盡斷,身軀軟若無骨,而昊天上帝勢力滔天。
若無丹藥調治,他絕無痊癒可能。
我們尚需輔佐天帝,集齊十三顆佛骨舍利,昊天上帝必不會輕饒我們。
你在此滯留不前,心中另有盤算?
莫非天帝有密令先授於你,你卻隱瞞不言,才如此遲疑?
白素素望著仙女,滿心疑惑,隱有怒意,卻不敢盡露。徐來性命垂危,她絕不能讓夫君身陷險境。
否則,外界妖魔必對徐來虎視眈眈,欲除之而後快。
徐來身懷法寶、曾閱天書秘文,妖魔無不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。
昔日風光無限之人,一旦失卻依仗,便易遭人輕賤忌憚。
你登頂無敵時,無人敢犯;失卻底氣,世間涼薄人心便顯露無遺。
旁人定會落井下石,盼你永無翻身之日。
白素素本為妖身,久居北海,見慣世人失勢後受盡欺辱。
她深憂夫君難承流言嘲諷,決意護他周全,這是為人妻子的本分。
仙女緩緩起身,沉吟片刻,抬眼看向眾人道:
“並非我不願即刻迴天庭,只是天帝早有法旨,三日之內嚴禁私自歸天。”
以凡間計時,今距時限僅過一日半,尚餘一日半方可啟程。天帝乃先天聖人門徒,執掌天位十二萬餘年,早已洞悉一切變故。
我不解此令深意,不敢妄測,只知天帝必有遠謀。我們不可觸犯天條、違逆旨意。
若執意抗命,天帝必降重罰。
當下宜從長計議,可求元始天尊、女媧娘娘等聖人出手,助徐來恢復修為,此為上策。
若不聽勸,我難向天帝覆命,更會連累諸位同受責罰。
仙女說話間,目光凝望著徐來,盼他體諒自己進退兩難,勿逼她違命留凡。
眾人命運相連,一損俱損,天帝絕不會輕饒任何一人。
徐來心中早有預料,天帝通曉天命、預知因果,此事斷無不知之理。
他既已知曉,必有安排,我持毗盧寶劍在幻境中所見,天帝亦早了然。
只是昊天上帝權位尊崇,天帝不願與他正面決裂,日後天庭相見,恐再難從容。
徐來輕嘆一聲,轉頭安撫白素素:
“你不必太過憂心。”
“我雖不知天帝近令,卻能揣度其深意。天帝從不計一時得失,目光長遠。”
“身為天帝,需顧念三界蒼生,守太平、止戰亂,不令百姓流離。”
“你忘了,我們曾毀昊天道場,以阻天地浩劫?今局勢漸穩,不可再滋事添擾。”
“若再生變故,往日心血便付諸東流。當下當沉心靜氣,我雖失九成九法力,幸有山洞結界庇護,暫無性命之憂。”
“妖魔短時間難傷我,接下來我們另尋出路,再作打算。”
徐來話音剛落,白素素臉上的怒意漸漸平復。
她心底仍對天帝滿懷怨懟,只覺他冷漠薄情。
她知曉天帝一切所為皆為三界大局。
卻也不該全然不顧親信下屬的生死。
天帝遇事推諉、置身事外,她早料到會有今日之局。
她此前特意叮囑身旁仙女,不許旁人隨她返回天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