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你用何方法,提前告知我們,也好配合。
即便無需我們出手,我們也願緊隨身後,與你一同破禁。
唯有如此,才能看清幕後黑手真面目,好過如今被動茫然。
這般懸而未決的處境令人焦灼,自我寬慰毫無用處。
你定要將心中所想,盡數告知我們。
白素素話音落下,徐來緩緩點頭。
他深知妻子白素素過往的一切經歷。
他本是海口化形的魚妖,與那修行兩萬餘年的黑魚精,同屬水族一脈。
二者本源皆為水屬,天生習性相通、短板相近。
徐來腦中靈光一閃,側頭看向身旁的白素素。
“我險些忘了,你與那黑魚精本是同族。我想知道,你們水族最忌憚的是甚麼?”
即便他修為遠高於你,可同族同源。
你心中畏懼之物,那黑魚精多半也會忌憚。
你儘管直言,我好提前籌劃,稍後再告知你們應對之法。
白素素輕輕搖頭,心中並無雜念。
她明白徐來是想探尋水族的弱點。
可水中精怪,並無致命軟肋。
唯有被打回原形、棄於陸地、斷了水源,才會殞命。
除此之外,再無令她們恐懼之物。
她索性直白告知丈夫。
“我們並無特殊弱點。雖為水族,卻早已修得完整人身,與凡人無異。”
一旦被打回原形、離水棄於陸地,便會因失水乾枯而死。
只要維持人形,或是身處水中,便不受任何剋制。
旁人想要擒住我們,根本無從下手。
你方才說,那黑魚精便是暗中算計我們之人。
他有靠山助其恢復全功,必定已在水中收攏勢力,故而有恃無恐。
我如今只困惑,該如何破開眼前這層結界。
你快將全盤計劃告知我們!
“別再讓我們這般胡亂揣測了。”
“再耗下去,只會徒費心神氣力,得不償失。”
“師傅,您就別再兜圈子了。”
眾人心中皆無把握,此番隨您入洞尋找第五顆舍利子,雖抱必死之心,仍盼順利脫困。
這流水般的壁障看似不難破解,只是我們尚未找到破綻。
只要尋到薄弱之處,看破玄機,突圍便輕而易舉,您方才也這般說過。
您既有辦法,究竟是何計策?
莫非是用您手中法寶,帶我們衝破圍困?
我們滿心疑惑,不知下一步該如何行動。”
炎龍在旁開口,他也猜不透師傅的心思。
徐來向來不輕易道出全部謀劃,總盼眾人自行領悟。
可同伴修為眼界遠不及他,他的一舉一動,都易讓人心慌意亂,不知前路。
“好吧。”
“你們既想知道我的打算,便看我動作,依樣照做即可。踏入結界時,務必緊閉雙眼,不可睜開,以免被強光灼傷。”
“若傷了你們,我還要耗費精力醫治,太過不值,都看好了。”
徐來話音落,立定原地,雙手合十,口中默唸法訣。
隨即他猛然睜眼,縱身向前一躍。
即將觸到結界的剎那,徐來化身巨黑魚,躍入結界之中。
眾人見此景象,無不驚愕,不解他為何如此。
眾人雖震撼,卻不敢停功法運轉,紛紛化作黑魚,緊隨其後闖入結界。
徹底進入結界後,眾人穩穩落地。
一路緊閉雙眼,只覺周身熱浪翻滾,始終不敢睜眼窺探。
眾人都牢記徐來的叮囑。
若貿然睜眼,硬闖結界內的兇險陷阱。
一旦莽撞,極可能雙目失明,抱憾終生,那才是因小失大。
徐來雙腳落地,漫天繁花自天際飄落,大地被柔瓣鋪滿。
四周光影搖曳,燭火燈火流光漫溢,將薄瓣映得通體透亮。
置身無邊花境,身形輕飄,他難辨身處深水還是幻境。
這般奇景,徐來平生初見,心中驚撼,又覺心神舒暢。
花瓣縈繞幻境氣息,身處其中通體安泰。
他見同伴們相繼飛入此地,落地後仍緊閉雙眼,未復原形。
他抬手一揮,將眾人從黑魚化回人身。
眾人緩緩睜眼,徐來轉身對眾人道。
“好了,不必再閉眼,睜開吧。”
我們已入結界內部,只是我尚不知,這些幻境景象因何而來。
整場變局的幕後,藏著一位深不可測的掌控者,其修為與心計皆難以揣測。
他根本猜不透,暗處佈局之人還藏有多少詭謀,一次次將眾人拖入新的迷局,不留半分喘息之機。
你們不妨一同商議,幫我分析這修行兩萬餘年的妖物,究竟在暗中圖謀甚麼?
那位為它出謀劃策的幕後強者,又定下了怎樣的計劃,我們至今毫無頭緒。”
徐來負手而立,凝神打量幻境中的一切。漫天花瓣紛飛交錯,輕落眾人肩頭,氣韻玄妙至極。
景緻看似紛亂,卻暗藏蓬勃生機,令人深陷其中,難以保持清醒。
眾人早已睜眼,柳氏姐妹從未見過這般絕美之景,心底滿是喜愛。
幻境唯美動人,清雅花香縈繞鼻尖,只覺世間處處美好。誰也未曾想到,隨徐來尋找第五顆佛骨舍利,會遇見這般奇異震撼的畫面。
柳氏姐妹相視一眼,心中不約而同泛起暖意。
她們知曉此景未必是吉兆,卻困於幻境無法脫身,只能駐足靜觀。
若有破局之法,她們絕不會沉溺美景,亂了自身心神。
柳花蹙眉思索片刻,轉頭對徐來說:
“花瓣香氣太過怡人,令人周身放鬆,可我心中不安,總覺其中藏有蠱惑心神的邪力,恐會擾亂我們的神智。”
“一旦中招,局面將極為棘手。師父嗅覺遠超常人,見識廣博,還請仔細探查,確認此處隱患,讓我們安心。”
“師姐說得對。”柳絮連忙附和。
我們幾人都有同樣的顧慮,離開陰森山洞後,不安之感才稍減。
久留幻境雖不生厭,可這方天地,或許又是一道結界關卡?
我抬眼望去,前後皆是無邊花雨,根本分不清是環境異變,還是我們心境生變。
如今異象詭異,師父,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?
我滿心疑惑,那魚怪怎會有如此高深修為,能將我們玩弄於股掌,毫無脫身之機,實在超乎常理。
即便天帝親臨,也未必有這般通天手段。
柳絮繼續說道,這是她首次遇見這般詭譎景象,雖隨徐來歷經無數兇險,見慣壯闊場面,可身陷絕境時,依舊會將心神寄託于徐來。
徐來是眾人的精神支柱,有他在,眾人便心定。只要他不放棄,眾人便有絕處逢生的希望,絕不會輕言喪命。
白素素與炎龍對視一眼,心中明白,徐來此刻也滿是疑惑,難解其中關竅。
二人默默思索,想道出見解,為徐來梳理思路、破解困局,不願讓他獨擔重壓。炎龍沉思許久,緩緩開口:
“師父,弟子修為尚淺,但已知曉,我們穿過水波屏障時,便已踏入層層結界。”
“結界之中巢狀多重禁制,這片繁花幻境,本就是結界的一部分,我們並未破局。”
“我們此行是為尋找藏有第五枚佛骨舍利的雙塔禪寺,可幻境中不見古寺蹤跡。”
“真正的雙塔禪寺,或許藏在更深的幻象之中,我們尚未察覺。”
“依弟子之見,不可心浮氣躁,不如就地打坐調息,安定心神。”
“待氣息平穩,靈智自會清明。”
“屆時再勘破幻境與結界的玄機,便會容易許多。”
“若始終焦躁,只會看不清本質,徒耗氣力,在幻境中徒勞奔波,淪為笑柄,師父以為如何?”
“你所言極是,我們即刻盤膝打坐,靜心調養。”
“我們不知外界時辰,只覺體內燥熱,想來已是正午。”
“我氣血翻湧,需打坐凝神、平復內息,待真元充盈、心智澄澈後,再謀脫困之法,方為穩妥。”
“你也不必再憑空糾結。”
“線索與真相未明之前,反覆空想,只會徒增焦慮,毫無益處。”
白素貞見夫君徐來蹙眉苦思、汗透額角,心中憐惜不已,唯恐他為瑣事過度操勞。
徐來聽了炎龍與白素貞的寬慰,心頭頓生暖意。
二人始終不離不棄,處處為他著想;眾人身陷絕境無措之際,仍耐心開解,令他倍感心安。
徐來微微一笑,頷首盤膝而坐,引丹田真氣緩緩上行。
他需即刻平復心境,方能勘破迷局,不被幻象亂了心神。
旁人見他入定,皆屏息靜立,不敢有半分驚擾。
徐來凝神打坐,恍惚間望見一座黑山,峰頂矗立著兩座金光寶塔。
兩塔相距不過一兩丈,近在咫尺。
遠觀塔身金光流轉,巍峨莊嚴,令人心生敬畏。
徐來本是道門弟子,見此聖塔仍恭謹合十,躬身行禮。
頃刻間,雙塔緩緩相合,金光更盛,徐來豁然頓悟。
徐來猛地睜眼,喜形於色,拍腿對眾人朗聲道。
“我懂了,一切都想通了。”
雙塔寺本不在此山洞,只是心念所化的虛影。我們為尋第五顆佛骨舍利遍尋寶塔,真塔卻不在黑山之中。
雙塔寺唯存於意念之間,世間萬法隨心而生,萬物皆由心念幻化。
即便身處終南山洞,只要靜心打坐,便可窺見雙塔真容,尋得舍利。
這也解釋了天帝地圖上,舍利方位為何飄忽不定。
舍利靈氣微弱,心浮氣躁者永難察覺,唯有心靜無雜,方能得見雙塔、尋到舍利。諸位以為我所言是否有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