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花越說越篤定,越發相信自己的判斷沒錯。
後來發生的事,也印證了她的猜測,與她心意相通的柳絮,想法和她完全一致。
這只是我的推測,無法確定真假,但以我們目前的處境來看,這裡的結界絕不止一處。
我們一路跋涉,腳底盡是水泡,疲憊至極,周遭景象卻始終如初。
大家仔細想想,這到底是為甚麼?
敵人莫非是想把我們困在這裡,慢慢耗死我們?
我敢肯定,暗處的敵人就是這個打算,要耗盡我們的精氣神,再用結界將我們困死。
柳花說到這裡,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。
後續的情況也證明她的猜測無誤,妹妹柳絮與她想法完全相同,姐妹二人本就心意相通。
“姐姐說得對,我和你想的一樣!”
“我早就覺得不對勁,那如水波般晃動的洞壁,我們是不是在別處見過?”
“如果這裡是外層結界,絕不可能讓我們輕易進入。”
“當初我們在終南山洞外布的結界,連高手妖邪都難以闖入。”
“這藏有佛骨舍利的結界,怎麼可能被我們輕鬆突破?”
“所以我確定,這是幕後強者設下的圈套,故意引我們進來。”
“等我們身心俱疲、無力反抗時,他們就會暗中出手,給我們致命一擊。”
“到那時,我們根本無力抵擋。”
“沒錯,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經極度危險。”
“所以大家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,絕不能鬆懈。”
“剛才你們姐妹的話,我已仔細想過,接下來我們要凝神穩心!”
“之前我把天書上的閉氣法門,傳給了你們所有人。”
“現在立刻運轉真氣,護住自身經脈。”
“接下來四個時辰,所有人都不能吸入這裡的空氣,防止濁氣侵體中毒。”
“一旦中招,我們馬上會頭暈乏力。”
“僅憑我一人,根本帶不走所有人。”
“我雖有羊脂玉淨瓶能收納你們,但你們不配合,我也無能為力。”
“所以大家務必自保,不要事事依賴我,明白嗎?”
徐來神色凝重地說道,柳氏姐妹的話點醒了他。
姐妹二人的分析,他必須認真思量。
既然大家都察覺到了異樣,就必須找到破解之法。
不能任由危機累積,否則最後積重難返,無法脫困。
到那時,眾人只會慌亂失措,再也無法擺脫眼前的險境。
小朵母親聽罷徐來與白素素的叮囑,即刻催動真氣護體。
此後二十七個時辰,她無需再吸納山間濁氣維繫身形。
她亦認同柳花花所言,此洞乃是精心佈設的死局。
結界層層相套,此地本就是困心迷陣,專誘眾人迷失,最終殞命於此。
她心中既惶然不安,又暗藏一絲希冀。
惶的是自身恐葬身此地。
喜的是與徐來、白素素這般強者同行,或可尋路破局。
小朵母親移步上前,立於二人身前開口。
“天帝曾賜你碧水珠,此前你憑此珠破結界外壁,我等方能入內,當時無人看清你如何進來。”
“我只見你瞬息消失,便倉促跟上,此珠如今何在?”
“你是否妥善收好?我唯恐這件天帝所賜先天靈寶,被人無端奪去。”
“你須知,幕後之輩若要針對我等,必先收繳法寶。”
“你身攜四五件先天靈寶,早已被他們盯上。”
“我想問,碧水珠還在你身上嗎?”
徐來頷首,探入懷中取出那枚巴掌大的珠子。
暗夜之中,碧水珠驟放華光,將山洞照得亮如白晝。
光芒熾烈奪目,令人不敢直視,更覺目眩身晃。
“太好了,碧水珠在你手中,我便安心了。”
“我心有不祥預感,你此前斬殺那修行兩萬載的魚怪,廢其數萬年修為。”
“那魚怪對你恨之入骨,被你丟入黑水河時,曾立誓尋仇。”
“我擔心它暗中報復,或得靠山相助,已然恢復修為。”
“它此刻或許正潛伏算計,有碧水珠在,我便少了大半顧慮。”
日後它若仍執迷對抗,便用此珠將其收服,以絕後患。
小朵母親一席話,點醒了徐來。他暗歎其心思縝密,思慮周全。
此前被黑魚精譏諷,他雖鬱結,轉瞬便已釋懷。
聽此分析,他頓悟萬事皆有定數,黑魚精必藏於此洞。世間事從無無端而起,小朵母親道破他心中隱憂,可見此怪與他緣分未斷,並非一棄黑水河便可了結。
此事絕非偶然,徐來滿懷感激看向小朵母親。
“多謝您,感激不盡。”
若非您提點,我仍茫然無措,不知下一步該如何。
方才碧水珠穿壁時,險些被暗處黑手奪走。幸我反應迅捷,緊隨其後將珠截下,縮至寸許貼身藏好。
當時情勢危急,我未看清黑手來歷,對方轉瞬無蹤,無從追查。又見你們安然入內,便暫且按下未提。
聽您剖析,一切皆是那魚怪作祟。它方能短時間恢復修為,在此佈下重重險阻刁難我等。
處處設障,刻意為難,實在匪夷所思。
“如今細思,庇護它的存在,修為神通究竟何等深不可測?”
“即便天帝親守,恐也難令它如此快恢復全功。”
“此事太過離奇。”
徐來長嘆一聲,心頭如壓巨石,沉重難安。
他呼吸滯澀,深知此戰艱險。亦察覺尋舍利之路,往後只會愈加艱難。
每一次尋舍利,他都被一股重壓裹挾,窒悶難舒,卻無化解之法。
“師父,莫要捕風捉影、自亂心神。柳氏姐妹所言雖有理。”
“她們心存顧慮,本是常情。”
“但我等不必妄自猜疑,未見實據前,勿再胡思亂想。”
“徒耗心神,反縛手腳,不如繼續前行。”
“既斷定第五顆舍利在此洞,便速尋傳說雙塔,早日得償所願。”
“若久留此地。”
“即便真氣護體,真元亦會持續耗損,事不宜遲,不可耽擱。”
“你們修為深厚,尚可支撐,我肉身孱弱,盼儘早離開。”
立在一旁的小朵率先開口,催促徐來加快腳步,尋得第五顆佛骨舍利,才是眾人此行出山的核心目標。
其餘無關瑣事,儘可暫且擱置。
若整日憂心忡忡、顧慮重重,到頭來只會一事無成。
山洞之中本就有幕後之人暗中牽引,不如索性入局,一探究竟。
如今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,身陷他人預設的迷局,再無法以居高之態審視全域性。
唯有破局而出,當下最要緊的,仍是儘快尋得舍利。
若能順利拿到第五顆舍利,暗處的黑手必會主動現身。
對方絕不會放任眾人輕易帶走這枚佛骨舍利。
此舍利直接關乎天帝日後能否順利連任。
徐來聽罷小朵所言,不再多語,轉身繼續向前行進。
前行不遠,預想中的景象如期而至。
眼前赫然出現與第一層結界外壁完全相同的水紋牆。
徐來望著這一幕,無奈輕笑搖頭,低聲自語。
“看來我們此前的猜測分毫不差,有人刻意設局,引我們一步步深入。”
“即便我們精通閉氣之術,想從這座迷宮脫身也絕非易事。”
“我甚至覺得,即便原路折返,結局也不會改變,我們永遠找不到出口。”
“此刻我們如同困在密閉窄道,無論走向何方,只剩無盡黑暗,不見半分光亮希望。”
眾人早有預感,可當猜想成真,心中仍湧起濃重的悲涼與悵然。
白素素滿心憂慮,生怕這場危局最終發展到無法收拾。
望見身旁鎮定自若的徐來,她慌亂的心緒安定大半。
她深知,丈夫絕不會拋下眾人獨自離去。
她放輕聲音,向徐來問道。
“局勢如我們所料,接下來該如何應對?”
“別說尋找雙塔寺,能否闖入結界內部都未可知。”
“眼前景象,多半是幕後高手以術法幻化的假象。對方憑高深修為,在暗處肆意操控戲弄我們。”
“事到如今,我們該如何衝破圍困,逃離此地?”
黑暗之中,真元難以持續消耗,能支撐多久無人知曉。
你可有穩妥的應對之法?
白素素話音落下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來身上。
萬千重擔,盡數壓在他一人肩頭。
無論徐來是否情願,眼前所有危機困局,都需他來化解。
若不能破局帶人脫身,其難堪比登天。
周遭兇險萬分,即便誠心祈盼天帝庇佑,也無濟於事。
徐來聽完妻子的問話,舉火把轉身,望向那面波動的水紋牆。
望著層層翻湧的水紋,他心中暗歎,幕後黑魚費盡心機,只為戲耍眾人。
當真機關算盡!
我定要讓它見識我的真正手段。
他回頭看向同伴,面露笑意,語氣篤定從容道。
“此事我早有萬全之策,諸位靜候便是。”
眾人見徐來胸有成竹,心中稍安。
旁人放下心來,白素素卻清楚,丈夫雖屢破難關,此次成敗仍是未知。
她雖為徐來妻子,卻未能完全看透他的心思。
二人相伴時日,終究尚短。
她想弄清徐來破局之法,輕聲問道。
“接下來我們具體該如何行動?”
你不妨直言計劃,讓我們安心。
若始終茫然跟隨,萬一計劃有失,我們該何去何從?
我們不懼生死,卻怕久困幻境,耗盡氣力。
屆時再想積蓄力量尋找舍利,難度難以估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