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花、柳絮伴徐來已久,對他十分依賴。
二人天資聰穎,深知不能失去徐來的庇護。
留在徐來身邊,或許還有位列仙班的機緣。
這一切,全繫於徐來能否為她們鋪就仙途。
小朵母女與炎龍見徐來與柳氏姐妹交談,連忙上前。
他們只想守在徐來身邊,無人想獨自離去。
徐來未料心思被眾人看穿,好在皆是自己人,便緩緩說道:
“話雖如此,可我此次回玉柱山,該如何面對玉龍真人?”
“即便他不怪罪,天書功法我已修完,再留他身邊,也只能修身養性。”
“昔日我拜他為師,盼學神只功法,如今已無必要。”
“我已完成天帝之命,不知他日後是否還有新的指令。”
“我早已被天帝關注,並非自由之身,你們當真還要追隨我?”
“追隨我雖有機緣,卻也要歷經無盡磨難,你們做好準備了嗎?”
“若日後隨我遭遇更大凶險,又該如何?”
“你們修為尚淺,我可傳天書功法,但需勤修苦練,短時間難成大器。”
“好了師父,您不必再多說了。”
我們早已下定決心,除此別無選擇。
比起在山野苦修旁門左道,能隨您增長見識,已是萬幸。
您深諳世間規律與世事變遷,跟隨您一年,勝似山中百年。
您不必自謙,就按心中所想,先去拜謝玉龍真人贈書之恩。
再思量是否留在他身邊,為我們尋一處安身之地。
炎龍年紀尚輕,卻心思通透,知曉進退分寸。
他看著徐來,一眼便懂師父心善,不願辜負他人。
玉龍真人雖為仙翁,卻有脾性,徐來作為晚輩,理當敬重。
身為徒弟,自當在師父迷茫時,為他分憂。
師徒情同父子,心意相通,方能和睦相伴。
師父傾囊相授八九玄功,助他修為大進,他理當為師父謀劃未來。
為師父鋪就前路,才是合格徒弟該做之事。
因此炎龍言辭果決,毫無遲疑。
他性格中的果敢,遠勝徐來。
徐來看著炎龍,眼中滿是欣賞,笑著開口。
“你年紀輕輕,主見竟比我這個師父還要堅定?”
“我不過二十餘歲,遠不及師父八百年深山苦修,可薑還是老的辣,您的眼界與性情,我遠不能及。”
“既如此,便隨你們五人所願,跟我同往玉之洞,拜見玉龍真人。”
“若玉龍真人肯原諒我往日冒犯,願收我為徒、傳我功法,我便留在玉柱洞。”
“若不能,我們便尋一處靈山大澤隱居修行,不擾他人清靜。”
“這是我早已定下的打算,不知你們是否贊同。”
“若贊同,我們便找一處仙山古洞暫住,不必寄人籬下。”
“同意,我們全無異議!”
“師父一言九鼎,我等自然盡數聽從。”
眾人皆贊同你的想法,但當下應擇最優之策,先見玉龍真人,敲定今後修行之路。
你不必多慮,我們即刻動身,久困終南山結界,實在憋悶。
小朵在旁開口,他已在洞中悶了多日。
他修為淺薄,無法隨意出入結界,徐來放心不下,只得讓他留守。
方才聽聞炎龍已修成天書上的八九玄功,修為大進,而小朵追隨徐來半年有餘,卻未能習得此法。
徐來這般,難免顧此失彼。
小朵心中又急又妒,只想抓住機會博得徐來重視,早日習得高深法術,修為猛進。
否則,他留在徐來身邊,便毫無意義。
徐來一眼看穿小朵心思,含笑點頭,隨即御風攜五人直奔玉柱洞。
不過一炷香,眾人便至玉柱洞前,牟平早已在此等候。
待徐來一行人落定,牟平拱手行禮道。
“師父已在洞內等候,天帝亦降新旨,有天大喜事告知諸位。”
“徐來,你我雖為同門,我卻真心歎服你的機緣,總能令人豔羨。”
“我若有你這般造化,早已位列仙班,修成金仙大道。”
“你這身通天本領,我苦修萬年也難窺門徑。”
徐來深知,玉龍真人推演之術已登峰造極。
他推算常人生死去向,輕而易舉。
通曉過去未來,於修仙者本是尋常,可推算徐來這般大能,卻極難辦到。
法力高深之輩,自有先天罡氣護體,旁人難測其行蹤與謀劃。
徐來心中微訝,卻並未在意,頷首隨牟平走入洞深處。
其餘五人緊隨其後,滿心期待玉龍真人帶來的喜訊。
入洞之後,眾人齊齊下拜,徐來叩首道。
“師父,弟子已將天書與昊天鏡安放玉龍口,天下大勢已定。”
“弟子使命已成,今日攜夥伴前來,懇請重歸師父門下,潛心修行道法。”
“唯有如此,修為方能精進,不至停滯。”
“弟子已至此處,還望師父收留,給我一處安身之地。”
玉龍真人端坐其上,輕揮拂塵,只覺徐來之言可笑,天地之大,豈無他容身之所。
他法力高深,尋一處修行福地易如反掌,這般說辭,不過是自謙。
玉龍真人先前雖因徐來的質疑不悅,見他如今謙恭,心中憐惜,笑著說道。
“你這徒兒,太過拘謹。我從未怪你,夢中也曾傳你天書。”
“我若嫉賢妒能,怎會奉天帝之命,將平定天下的重任交予你。”
“如今你大功告成,天帝再降法旨,第一,冊封你為正統天神,位列仙班。”
“天地眾神見你,皆需恭敬行禮,行三跪九叩之禮。”
“第二,北海口出現巨型魚怪,興風作浪,殘害百姓,此怪與你有三世因緣。”
“派他人收服,恐亂因果,天帝特命你親自前往降伏。”
“你與它的淵源,需親自探尋,務必儘快制止它為禍人間。”
玉龍真人話音落下,徐來與夥伴們皆大為意外。
眾人皆為徐來欣喜,他終成正統正神,位列三品,此後三界神只妖邪見他,無不恭敬,無人敢輕慢天庭仙官。
徐來雖得神位,卻也接下新命,再難歸隱洞府潛心修行。
他需前往北海口降妖,而那魚怪與他有三生三世牽絆,無人知曉這段宿命究竟為何。
徐來歷經磨難,心境沉穩,聽罷玉龍真人所言,當即叩謝天帝旨意,接過聖旨,轉向師傅問道。
“師傅,天帝既有旨意,弟子自當前往北海口收服魚怪,只是不知此妖法力深淺。”
“若弟子法術不能制伏,又當如何?”
“弟子雖有招妖幡相助,卻憂心此妖與我有三世情緣,恐心生惻隱,難以將其收服。”
“若因心軟未能完成使命,又該如何?”
“尋常天兵亦可擒他,不必畏懼因果輪迴。”
“絕不能放任水怪在海口殘害生靈。”
玉龍真人輕輕搖頭,望向徐來的目光滿是慈愛。
他知曉徐來仁厚,魚怪與他的淵源不便明說,只再三叮囑徐來謹慎行事,不可妄測天帝旨意。
“天帝心意若能輕易窺破,天庭何來威嚴?”
“此次降妖,你獨自前往即可,朋友與徒弟留在玉柱洞。”
“為師會照看他們,你無需掛念。天帝之命最為重要。那水怪法力雖強,卻未必傷你,若念舊情,或許能兵不血刃。”
“你務必牢記,將其收服迴天庭方算完成使命。遇困時滿天神佛皆會相助,自可呼天相應、叫地相靈。”
徐來心中明白,天帝如此安排,是對他器重。他亦願藉此機緣證道,玉龍真人自不會耽誤他的重任。
徐來不再猶豫,神位是榮耀,亦是束縛,他再無往日自由。
歸入天庭,便要遵從天帝號令,無法再隨心所欲。
徐來點頭應道:
“一切聽從師傅安排,弟子即刻前往北海口。”
柳氏姐妹、小朵母女與炎龍目送徐來離去,眾人只得留在玉柱洞,陪伴沉默的玉龍真人。
徐來御空而行,片刻便抵達北海口。
北海口巨浪滔天,風濤洶湧,凡人與神仙皆不敢在岸邊久留。
兩丈高的巨浪如巨龍翻騰,隨時能將人吞噬。
“此妖果然厲害,能掀起這般狂濤,絕非尋常妖魔。”
徐來不敢耽擱,他知曉天帝耳目在側,稍有差池便會受罰。
徐來取出招妖幡,輕揮唸咒,指向大海中央喝道:
“海口魚怪,速速現身!若執迷不悟,我便將你收入幡中,打入九幽,永世不得超生!”
話音剛落,招妖幡射出白光,直入海口中心。霎時間海浪翻湧,一頭巨大魚怪從海中躍出。
徐來初見此妖,心中微驚。魚怪高十餘丈,長二十餘丈,在浪中翻騰,氣勢駭人。
魚怪面目猙獰,青面獠牙,即便徐來已是正神,也心生忌憚。
徐來厲聲斥道:
“何方妖孽,敢在此地為禍?沿岸百姓盡遭你殘害!”
“你毀家園、害生靈,三十七名無辜百姓死於你手,罪孽深重,已是窮途末路!”
“若肯悔改,尚可贖罪;若執迷不悟,必落得屍骨無存,永世不得超生!”
魚怪見徐來身形渺小,自恃神通,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裡。
魚怪轉身甩尾,一擊將徐來掃向半空。
徐來猝不及防,招妖幡被打落海中,被魚怪吞入腹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