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傅,此事需從長計議。您深知徐來乃天選之子,不會輕易受人擺佈。您夢中傳他天書,又與他相處半日,深知他的品性,何必動怒?”
我相信徐來遲早會想通其中關鍵。
我們需沉住氣,不可急躁。行事魯莽只會逼反徐來,徒增波折,錯失天賜良機。
牟平之言雖看似長遠,卻頗有道理。
玉龍真人心知一切皆是天意,難以扭轉,緩緩點頭對牟平道:
“也罷,等他想通自會歸來。屆時我不見他,由你將事情始末告知於他。待他將天書與昊天鏡安放玉龍口、平定天下之後,再來見我。
畢竟,天帝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”
“弟子遵命。”
小朵母女盤膝於昊天鏡前,凝神察看天下諸事與百姓去向。細緻觀察之下,她們見到無數流民藏身山洞密林,悽慘不堪。
百姓無法安居,皆因軍閥作亂,民不聊生,被逼至絕境。
當下局勢,需有仁人志士挺身而出拯救蒼生,否則百姓再無生路。
四方江海被黑氣攪動,天地生靈塗炭,田間莊稼枯萎絕收。長此以往,天下百姓恐將覆滅。
徐來收了功法,閉目靜立,一言不發。
小朵與母親見他這般,輕步上前,在他面前坐下。
小朵轉頭對昊天說道。
“師父,我與母親方才細看昊天鏡,天下百姓受苦者不計其數。”
“他們皆隱於暗處,不敢露面,以致天下殘破,田間無人耕種,百姓非餓即病,悽慘至極。”
“如今時運已改,先前推算皆已無用。”
“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?”
“天下大勢已定,‘九七三’亂軍恣意妄為,終將自食其果。我們將天書與昊天鏡安置於玉龍口,可否早日平息紛爭?”
“說到底,天下百姓與萬千生靈,實屬無辜。”
徐來聽罷,緩緩睜眼。
他長舒一口氣,心知玉真真人所言不虛,百姓竟已淪落至此。
若將兩件寶物置於玉龍口以定天下,百姓便能安穩度日嗎?
天帝向來言出必行,屢次授命於他,卻從未顯露真心。
救民於水火是他的責任,可他這般行事,初衷究竟為何?
昔日推演八卦,他只求百姓安康,可如今流民僅剩原先三分之一。
若無糧可食、無田可耕,百姓終究難以為生。
小朵母女見徐來低頭不語,面面相覷,不知他心中所想,只覺他愈發焦躁。
“徐公子,莫再遲疑了。”
“我們本欲查清真相,免遭算計,可昊天鏡中景象已明,玉真真人所言非虛。”
“將天書與昊天鏡安放玉龍口,或可暫穩天下,讓百姓安居,我們不妨先做此事。”
“待天下平定,再謀長久之策,空想於終南山洞中,終究無濟於事。”
“望你三思,儘早行動,唯有行動方可改變現狀。”
“我明白,我與你們一般心急,無人願見生靈塗炭,此劫該儘早終結。”
“若不是當初執意前往玉柱洞,延誤多時,也不會落得今日局面。”
“過往種種,皆是天命。”
“我不該因他人之過遷怒,便依你們所言,送天書與昊天鏡往玉龍口。”
“你們不必多言……”
“務必留守洞中,任何人靠近,皆不可放入,更不可正面衝突,切記。”
徐來言罷,從懷中取出天書。
他早已將天書餘下三分之二功法盡數參悟。
他上前取過石凳上的昊天鏡,準備啟程。
“師父,您儘管放心。”
“我們在終南山洞日久,深諳人不犯我、我不犯人之道。”
“結界之內,尋常妖邪難覓蹤跡,您大可安心。”
“只是玉龍口妖邪橫行,即便您持有招妖幡,也恐有歹人覬覦天書、昊天鏡與招妖幡。”
“務必萬分謹慎,莫讓邪修得逞,免得我們日夜牽掛。”
小朵連聲叮囑,柳氏姐妹也凝望著徐來,盼他謹記告誡,切勿自負輕敵。
徐來點頭,簡單囑咐幾句,快步離開終南山洞。
他一刻也不願多留,唯恐拖延再生變故。
大丈夫行事,當果斷利落,不可優柔寡斷。
與她們久處,難免受絮叨所擾,難定心意,更難辨結局。
徐來雖持天書與昊天鏡,卻未即刻前往玉龍口。
他需先確認玉龍真人是否欺瞞於他,要引牟平出來問清實情。
他不可直接質問,牟平法力高強,一旦返回玉柱洞,必會將他的意圖告知玉龍真人。
徐來打算用計誘出牟平,再設法套取真話。
若牟平中迷魂法後仍堅持原說,便是實情;若前後矛盾,便是謊言。
徐來拿定主意,徑直飛往玉柱洞。
一路隱匿行蹤,以護體神光護身,不令他人察覺。
抵達洞外,他傳信入洞,牟平收到訊號,即刻出洞。
牟平剛出洞口,便見徐來端坐石凳之上。
徐來一身潔淨,面帶笑意,牟平滿心疑惑,不知他去而復返的緣由。
他皺起眉頭,開口問道。
“徐來,你怎會這麼快回來,所為何事?”
“師父尚在洞中,你莫非還在疑心他,鬧脾氣?”
“下次見師父,不可當面頂撞,心中有疑,也需慢慢求證,不可直接質問。”
“他是修行多年的得道高人,從無人敢如此待他,你怎能這般質疑?”
“我實在不解。”
徐來聽罷這番指責,面上毫無怒色,當即起身向牟平躬身行禮。
“我都知曉,正因師兄常年侍奉師尊,心性才得以如此精進。若非你為我求情,方才師尊必降責罰。”
“師兄快請入座,我剛煮好一壺好茶,你且嚐嚐,滋味極佳。”
徐來抬手拿起石桌上的茶壺,為牟平斟滿一杯。
茶香瀰漫間,他已將茶杯遞至牟平面前。
牟平並未推辭,上前坐於對面石凳,端杯湊近鼻尖輕嗅。
清香入鼻,他一笑而盡,抬眼望向徐來開口。
“你莫怪我直言,我侍奉師尊數百年,早已深知他的脾性。”
“他心底從無半分自負,心中所繫,唯有天下蒼生。”
“但凡天帝降旨,他必一絲不苟遵行。即便對你偏愛有加,也絕不違逆天規。”
“師尊命你即刻將昊天鏡與天書送往玉龍口,時限倉促,你應尚未抵達吧?”
“你去而復返,分明是想從我口中探知實情,莫非不是?”
牟平素來聰慧,早已看透徐來回洞的真正用意。
他直言發問,全然不懼徐來刻意隱瞞。
他大致能猜到徐來的心思,故而願意坦誠相告。
徐來心中一驚,他早已在茶中暗下迷魂藥。
此藥可讓牟平神志不清,如實回答所有問題。
他沒料到牟平如此機敏,一眼便識破他的來意。
對方如此坦蕩,自己卻暗下迷藥,未免手段不堪。
徐來略顯尷尬,笑著開口。
“未想師兄如此爽快。我此番回洞,正是想與你商議後續行事。”
“師尊雖奉天帝之命,令我送寶物前往玉龍口,可我心有疑慮,便以昊天鏡遍觀人間。”
天將黎明,百姓與生靈早已倉皇奔逃。
軍閥禍亂致使民不聊生,我必須仔細謀劃。
送寶物歸位本非難事,旁人亦可完成。
但我必須確認此乃天帝真意,師尊未曾欺我,否則我心難安。
“你便是聰明反被聰明誤,我知你行事謹慎,極難被人矇騙。”
“可正因疑心過重,你常多走彎路。師尊為人,我比你更清楚。”
“我在玉柱洞多年,師尊從無半分私心,只是他為人直率。”
“他說話不懂圓融,心中所想脫口而出,常引人猜忌。”
“但你務必信我,師尊毫無私念,你只管安心行事即可。”
“待天下安定,儘早回洞。久伴師尊身邊,你便知他向來公私分明。”
牟平說話間,忽感天旋地轉,頭腦昏沉難忍。
他望向徐來,眼前竟疊出數道虛影,頭暈目眩。
他心中暗忖:莫非徐來在茶中下了迷藥?
疑慮未及出口,他便“啪”地伏在石桌,沉沉昏睡。
徐來見牟平暈倒,心中微有不忍。
可他別無選擇,唯有查清真相,才能安心。
他快步上前,輕輕扶起牟平,扶著他的肩頭問道。
“牟平,師尊承天帝旨意,那道聖旨究竟藏於何處?”
“此事重大,我必須親眼一見,以防遭人算計。”
“師尊法力高深,本不易被人設計,但我們不可不防。”
“我不信天帝會前後指令相悖,其中必有隱情!”
“即便你深信師尊,我也不能盲從,只好委屈師兄片刻。”
牟平將玉龍真人接旨經過與聖旨藏匿之處,一五一十盡數道出。
徐來長舒一口氣,心中疑問終於有了答案。
他輕輕將牟平放歸石桌,悄然潛入玉柱洞。
他從對話中得知,師尊並未在洞中。
師尊為閉關清修、謝絕訪客,已前往平日閉關之地。
徐來步入洞內,依牟平所言,在石匣中找到平亂聖旨。
他展開聖旨,上面明確命天選之子徐來改變計劃,將天書與昊天鏡安放玉龍口。
此前疑慮盡數消散,他懸著的心徹底落地。
他對師尊玉龍真人與師兄牟平,再無半點猜忌。
“如此,我便徹底安心了。”
他此前尚有遲疑,如今有聖旨為證,足以印證師尊安排無誤。
此刻最緊要的,便是速速將兩件寶物送往玉龍口。
若再耽擱,必遭師尊責罰。
早日平定天下大事,其餘紛擾便與我無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