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沒想到,這先天靈寶招妖幡竟有這般神威。”
“換做旁人遇上此事,怕是早已嚇得落荒而逃了。”
“不是說上官玉磊手中的四件法寶,皆是先天靈寶嗎?”
“難不成他竟沒來得及施展,就被你輕易收進招妖幡了?”
“便是修為高深的修士,遇上這般厲害的法寶,也該束手無策才是。”
“怎麼可能!”
“他早將那四件寶貝盡數祭出。”
“我與他從天上打到地下,又從地下打到地府,來回纏鬥上千回合。”
“到最後,他身上的寶貝已盡數用盡。”
我憑一身法術輾轉奔逃、竭力周旋,才堪堪保住性命。
拼鬥至最後,我與他都已精疲力竭,再無半分纏鬥之力。
他見勢不妙欲脫身,我當即祭出招妖幡,輕搖之下,便將上官玉磊收於幡中。
若不如此,我根本攔不住他,他定早已逃之夭夭。
萬一他聯合妻子周氏捲土重來,將我困在此地,恐怕今日我便再也見不到你們了。”
將佛寺諸事安排妥當後,我便即刻趕回。
一來放心不下你們四人的安危,二來也實在想好好歇息一番。
唯有守在你們身邊,我的心才覺安穩,再無半分惶恐。
徐來說完這番話,便再度閉上了雙眼。
眾人見此,都識趣地悄然退到一旁。
方才徐來的話語,讓眾人心中既感寬慰,又滿是心疼。
所有人都清楚,徐來心中始終裝著眾人,卻從未為自己考量。
每逢遇事,他總先顧及旁人安危,極少在意自身處境。
能與這樣心懷大善之人相交,對柳花、柳絮、小朵母女四人而言,實為莫大榮幸。
只是時至今日,四人仍未能為他出多少力,若眾人都能成為徐來的得力幫手,便是再好不過。
柳花、柳絮與小朵母女三人走到遠處坐下,儘量與徐來保持距離,還為他蓋上了厚棉被。
四人在一旁低聲商議,想要理清後續的應對之策。
周氏終究如埋在身邊的暗雷,若不趁早拔除,誰也不知她何時會突然發難。
這處不安定的隱患,必須儘快剷除,絕不能讓自己一直身陷險境。
“豈有此理!
既已除了上官玉磊,便該傳令天下妖魔,即刻將上官玉磊的妻子周氏斬草除根!
不過一介老婦,又能掀起甚麼風浪?
我不信她有多大妖術能耐,更何況如今世道,哪有女子能稱王稱霸的道理?
這女人若真敢行此妄為,簡直貽笑大方,天下女子,都該指著她的脊樑骨唾罵!”
柳絮越說越氣,他實在無法容忍一名女子,竟在背後耍這般陰詭手段。
雖說眼下無任何證據,能證明上官玉磊的妻子周氏有此心思,可柳絮一想到她的本領,還有她手中的百寶錦囊,便忍不住心頭火起——憑甚麼她能不費吹灰之力,便擁有這般寶貝?
更何況徐來如今已是元氣大傷,若再因周氏受半分傷害,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。
他打定主意,定要在背地裡將周氏罵得一無是處,才能稍解心頭之氣。
“好了好了,別在一旁說氣話了。
眼下這般局面,咱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誰也說不清後續會遇上何事。”
“只能說,就目前形勢而言,這局面對我們是有利的。
天下妖魔鬼怪與各路勢力,想要對付周氏,實為難於登天。”
“招妖幡尚在我們手中,想來已是勝券在握。
只是那老婦的百寶錦囊,究竟有多大利用價值,我們無從知曉。
若他日徐大哥能收服周氏,倒可取了她手中的百寶錦囊,為我們所用。”
“即便我們不去斬妖除魔、肅清邪魔外道,也能以這些寶物護身,護得自身周全。”
小朵在一旁這般說道。
歷經數次變故,小朵已然漸漸長大,此刻他能安安靜靜聽著兩位姐姐與母親的叮囑。
畢竟無人願一直做他人眼中長不大的孩子,只要能為眾人出一份力,他便心滿意足。
小朵與母親對視一眼,又望向躺在稻草堆上的徐來,終究默默低下了頭。
她們在此耽擱的時日已然不短,原本滿心期盼能跟著徐來多學些真本事,如今雖已掌握金光術與隱身術,可這些終究只是入門功法,誰也說不清徐來何時才有空,再傳授她們更精深的法術。
母女二人始終記掛著後天真八卦陣中,徐來交出的那本天書。
若能得到這本天書,學透其中記載的所有本領,無疑是天大的機緣。
到那時,別說縱橫天下,恐怕再無任何妖魔鬼怪能傷她們分毫。
真到那般時候,對付這些作惡之徒,根本無需徐來大哥出手,她們母女二人便能直接將其剷除,又怎會眼睜睜看著旁人受辱?
“好了,別再想這些了,咱們各自安下心來。
等徐來大哥醒轉,一切自會有轉機。
招妖幡如今被他收在懷中,無他的咒語,困在幡中的上官玉磊絕無脫身可能,只會在其中受盡折磨。”
“我早聽那些能人異士說過,女媧娘娘的招妖幡中水火冰川皆備,每一處幻境,都足以讓人受盡苦楚。
想要從幡中脫身,更是要熬過上億年光陰,那是遙不可及的漫長歲月。”
柳花一邊說著,一邊輕輕搖頭,神情滿是複雜——她既不願相信這般結局,更無法接受。
人的一生不過短短百年,若真被收進招妖幡,承受這般無盡煎熬,光是想想,便足以讓人陷入絕望。
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助與絕望,究竟是何種滋味,她連想都不敢深想。
周氏正對著妝臺梳妝,忽然間,眼前的銅鏡裂開一道細紋,不過數秒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銅鏡便碎裂成數片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嚇得周氏連連後退兩步,梳子還卡在髮間,來不及取下。
見此情景,周氏心頭驟然一沉,立刻明白丈夫定然出事了。
她連忙運轉功法掐指推算,這才知曉,丈夫竟潛入眉山,與一名叫徐來的少年交手,最終被對方收進招妖幡中。
算到此處,周氏瞬間淚溼眼眶。
她萬萬沒想到,丈夫方才匆匆出門,竟是去眉山與那少年爭鬥,最終落得這般下場。
如今丈夫被困招妖幡中,想要救他出來,唯有去求那徐來,可偏偏就是他,將自己的丈夫害成這般模樣!
難道要讓自己低聲下氣去求他?
想到這裡,周氏心頭恨意翻湧,這般事,她絕不可能做。
她一把扯下頭上的梳子,狠狠攥在手中,只一瞬,那玉石打造的梳子便被捏成齏粉。
她怒聲喝罵:
“區區凡間俗人,也敢與我等修行者為敵?縱使你持招妖幡、通幾門絕頂法術,又能奈我何?我身懷百寶錦囊,更有師尊親傳仙劍!”
“黃口小兒,竟敢與我作對,可笑之極!今日便讓你見識我的手段,為夫君報仇,更要讓所有攔路者,都付出血的代價!”
周氏娘子心如明鏡:此刻徐來早已修為耗盡、氣力全無,夫君上官玉磊的實力,她再清楚不過。
眼下若不趁他頹勢斬草除根,日後再想除他,絕無這般良機。
可她心底仍有忌憚——徐來手中的招妖幡,本是女媧娘娘遺留的先天靈寶。
萬一自身法術壓制不住他,連百寶錦囊也被奪去,後果不堪設想。
她思前想後,決意用計取勝,絕不與徐來正面硬抗。
可如何才能既不暴露真實身份,又能順理成章讓他交出招妖幡?
……
“救命啊!誰來救救我!”
山林間,驟然傳來女子斷斷續續的微弱呼救聲。
正靜坐山洞的徐來猛然一顫,如遭雷擊,瞬間清醒。
他實則已睡足五個時辰,早便醒轉,只是懶於動身,只覺渾身痠麻,毫無氣力。
他心中暗生疑慮:這女子究竟何來?來路不明又行事難測,徐來始終無法安心。
柳華的父親拭去女子額間水漬,緩緩開口詢問。
“姑娘,好端端的怎會闖入這深山,還跌進這般大水窪?險些溺亡,若非我三人及時趕到,你這條性命怕是難保。”
你究竟遭遇了何事,才遭此橫禍?是自尋短見,還是被人推落?快把前因後果說清,我們才能幫你,否則實在無從下手。
那女子剛從昏迷中醒來,一時言語難出。
她見柳花、柳絮正望著自己,又瞥見一旁立著位身姿挺拔的白衣少年,背對著自己,便知是三人救了自己,心底瞬間盈滿感激。
於是她對柳絮說道:
“原來是三位恩人救了我,多謝救命大恩,我來世定當結草銜環報答諸位。”
“我本是出門遊玩,不料驟起狂風,竟將我卷至此處。我剛醒轉,前行兩步便不慎踩空,跌入深坑水中,這才大聲呼救。”
“我全然不知怎會到這裡,這地方實在怪異。”
那女子說著,眼底翻湧著難掩的慌亂,彷彿真的對自己的來歷一無所知。
彷彿這一切的緣由,皆玄妙難解,無需多言。
“哦?天下竟有這般奇事?狂風竟能將人卷至如此偏遠之地,你身子單薄,那陣風的威力定然極大。你家中還有何人?我們可送你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