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來說這番話,一是為了激怒指揮官,擾亂他的心神,讓他說出對自己不利的話。
二是希望周遭計程車兵能堅守本心,重新思量指揮官的話究竟是對是錯。
若能勸服這些人歸順自己,自然最好,一旦他們倒戈,眉山的局勢便會瞬間平穩。
到那時聯合這些士兵,再加上自己統領的化形香客的妖魔鬼怪,便能與上官玉磊決一死戰。
指揮官轉過身看向徐來,見這年輕人雖身著破舊計程車兵裝束,帶著幾分狼狽,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懾人的英武之氣。
他竟從未發現手下有這般人物,言語直擊要害,還能扭轉現場的輿論,心中微微一顫,隨即又迅速鎮定下來。
指揮官當即厲聲呵斥徐來:
“區區一介小兵,不守本分安定軍心,反倒在此妖言惑眾!來人,將這不知好歹的小子拖出去斬了!”
話音未落,指揮官身後兩名心腹便撲向徐來,左右夾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,眼看就要拖出角門問斬。
徐來面無懼色,反倒揚聲向周圍士兵高呼:
“兄弟們,你們還看不透嗎?這指揮官容不下半句忠言,誰敢違逆,他便隨意尋由頭取人性命!”
“他日你們的利益與他相悖,他怎會留你們活路?咱們皆是背井離鄉討生活的人,家中各有老小要養,豈能甘心被他拿捏,任他作威作福?”
“今日你們若不幫我,他日禍及自身,怕是也會落得這般下場,到時再悔,便追悔莫及了!”
徐來的話,如巨石投湖,瞬間在士兵中掀起軒然大波。
士兵們紛紛上前擋在徐來身前,將他護在身後。那兩名按著徐來計程車兵見狀,忙望向指揮官,一時手足無措。
他們本只是奉命行事,可若逼得士兵譁變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是啊!眼下正是用人之際,怎能隨意殺人?這位小兄弟本就無錯!我們當兵的日日在此受苦,半分好處都無,整日清湯寡水,實在熬不住了!”
“若上面不給個公道說法,還想肆意處置人,我們絕不答應!一同操練三月,我們早已情同手足,豈可言殺便殺?”
“即便軍法森嚴,也需有規可循!此前從未聽聞此地規矩,突然便要殺人,此事於情於理都說不通,我們絕不認!”
“天下竟有這般黑暗之地!我曾待過其他軍營,也上過戰場拼殺,向來是先立規矩再行法,哪有先殺人再補規矩的道理!”
“此地雖稱佛寺,可即便披了甲冑,也不過是以軍士之法操練罷了!”
“我們本是香客,以香客之身來此佛寺,憑甚麼受這般待遇?憑甚麼隨意取我們性命?”
“指揮官,你若以為這般手段能封我們的嘴,那就大錯特錯了!你看看眼前幾萬兄弟的態度!真把我們逼走,上頭第一個問斬的就是你!”
“我們日日待在這密不透風、憋悶壓抑的山洞裡,受著殘酷訓練,手腳磨出水泡,後背被汗水浸透,已然熬了許久!”
未曾見半分獎賞,反倒平白要赴死,若非親眼所見,實在難以置信。世間竟有這般殘酷之地,你若敢當著我們的面殺了這位小兄弟,你也休想活命!
“不必等上官玉磊大人親臨,我們一眾兄弟便會將你碎屍萬段,啃盡你的骨頭,讓你死無全屍,扔去亂葬崗,看你還能如何!”
士兵們你一言我一語,怒罵不止,所有怒火皆對準了那名指揮官。
年約三十的指揮官見此情景,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萬萬沒想到,自己一句話,竟惹出這般大亂子。這年輕人言辭犀利,每一句都正中要害,戳中眾人心中不滿。
也難怪會激起士兵反心,若不能安撫眾人,自己怕是真要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。
就在指揮官手足無措之際,一朵碩大的蓮花自天而降,伴著幽幽清香,蓮花緩緩綻放,一道人影從中飛出。
來人不是別人,正是上官玉磊。
多數士兵從未見過上官大人,一時竟不知這天降蓮花是何等至寶。
更不知眼前現身之人是何方神聖,眾人皆驚得目瞪口呆,雙眼圓睜,所有目光都牢牢鎖在那容貌清俊的男子身上。
徐來此刻正被人扣著手腕,也猛地抬眼望向上空,這才看清上官玉磊已穩穩落在一處高臺階上。
這時,徐來眯起雙眼,滿眼恨意地盯著上官玉磊,倒要看看他接下來要說些甚麼。
上官玉磊驟然現身,眼中滿是玩味,他細細打量著被按在地上、衣衫襤褸的徐來,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譏笑。
他不知徐來從何處習得本領,消失多日,竟還敢潛伏至此與自己作對,實在是自不量力。
既然他自投羅網,便正好陪他好好玩玩。這世上但凡敢與他作對的人,從無好下場,定要讓徐來嚐遍苦頭,認清雙方的實力差距。
“可笑,前些日子我一時心軟饒你性命,沒想到你死性不改,四處遊蕩生事,如今又跑到眉山佛寺搗亂,你這小子,怕是活到頭了。”
徐來聽著上官玉磊的話,心底只剩冷笑,這般惡人,竟也能說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言語。
彷彿上官玉磊如今能輕易取他性命一般。可消失的這一個多月裡,他不僅尋得天書,習得書中三成功法,蛻變成實力強悍的修行者,
還闖過大荒山,勘破了極天帝設下的後天八陣圖。
這兩次奇遇,早已讓他的法力大增,心境也愈發沉穩。再加上先天靈寶招妖幡在手,他又有何懼?
此刻的徐來,心中對上官玉磊毫無懼意,只覺他突然現身,定然早料到此處動靜,是特意前來阻攔自己的。
只恨自己未能徹底破除他的推算之術,否則暗中謀劃此事,等上官玉磊察覺時,自己這邊早已大功告成,那便再圓滿不過了。
“上官玉磊,我今日特意尋你,只因聽聞你在眉山佛寺行不軌之事,未曾親眼得見,故此專程前來探查。”
“我竟未曾想到,你早已挖空眉山心思,將山中山石盡數運走,暗中豢養數萬兵卒,在此秘密操練。”
“你的狼子野心,早已昭然若揭。如今天下大亂,你卻在此為非作歹,天理難容,今日我便替天行道,取你性命!”
話音剛落,徐來猛然掙開身旁兩名侍從的束縛,瞬息間恢復了原本模樣。
一襲白衣的徐來現身眾人眼前,令在場之人皆大驚失色。誰也不曾想,方才衣衫襤褸的他,換了白衣後竟這般器宇軒昂,英氣凜然。
眾人此前,竟都小瞧了他。
徐來現身的剎那,四周頓時一片譁然,圍觀人群慌忙向兩側退開,縮在原地,滿心好奇與忐忑,不知上官玉磊與徐來接下來會掀起怎樣的風浪。
未摸清二人底細前,無人敢貿然上前。明眼人都能看出,二人皆身懷絕技,貿然摻和,只會引火燒身。
稍有不慎,怕是連喪命的緣由都無從知曉。
“咱們就安分守在一旁,看看上官玉磊大人與這徐來,究竟誰技高一籌,再伺機行事便好。”
修道之人,一招一式皆能傷及眾人,唯有遠避,方能保全性命。等二人兩虎相爭,咱們再坐收漁翁之利,豈不美哉?
一名士兵湊到同伴耳邊,低聲說道。
牆角暗處,早已圍滿士兵,一雙雙眼睛緊盯著即將開啟的巔峰對決,宛若圍觀一場曠世好戲。
徐來緩緩向前幾步,抬手直視上官玉磊,沉聲開口。
“昔日你我一戰,我修為尚淺,遭你暗算。但今時不同往日,我已修成八九玄功,今日定要與你好好較量。”
“你這邪魔歪道,本就人人得而誅之,我絕不會再心慈手軟,今日,便是你的死期!”
話音未落,徐來身形一晃,縱身欺上,凌厲掌風直劈而下。二人原相距十步,徐來卻速度極快,轉瞬便至上官玉磊身前。
他欲直接扼住對方咽喉,取其性命。
上官玉磊豈會坐以待斃?當即旋身側閃,抽身之際自腰間抽出軟劍,迅捷反刺。
徐來心頭一驚,連忙側身避讓,躍起時順勢一腳將身旁大鼎踢向空中,徑直砸向上官玉磊。
上官玉磊輕揮右手,一股勁力便將大鼎震得粉碎。
金屬碎屑與鐵塊四散飛濺,塵土飛揚,在場二十餘名士兵紛紛捂鼻,驚惶後退。
徐來看罷,再無遲疑,掌心凝出長劍,與上官玉磊的軟劍狠狠相撞。二人從地面纏鬥至半空,又從雲端廝殺至地底,來來往往,不知過了多少回合。
士兵們見此情景,皆驚得目瞪口呆。誰也未曾料到,上官玉磊竟有這般高深的修為。
若他們有此身手,早該自立為王,又怎會甘心聚兵謀反,妄圖爭奪天下?
尋一處逍遙之地,做個自在神仙豈不更好?偏偏要在凡塵俗世爭那帝王之位。
“上官玉磊大人的本領實在高深!我等雖也懂些道術,卻從未見過這般出神入化的境界,見他出手,心中滿是震撼。”
“我等何時才能練到這般地步?這既需絕佳機緣,更得良師指點。以我等的資質悟性,想要練就這般高深功夫,怕是難如登天。”
“成大事者,既需先天悟性,更靠後天苦修。若只空想而不付諸行動,到頭來終究一事無成。我等之所以軍餉不足,粗茶淡飯,遭人冷眼,只因修為遠不及上官玉磊大人,也比不上徐來。”
“若人人都有上官玉磊這般修為,走到何處,都不會再受冷遇。”
“說到底,還是我等功夫不到家,才落得這般境地,怨不得旁人,只怪時運不濟。”
“我等運氣確實不佳,否則也不必扮作香客在此受辱。但一個人的運勢,豈會因一時境遇而定?人皆有走運之時,也有落魄之刻。”
“我等唯有腳踏實地前行,只要不迷失本心,終有撥雲見日的一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