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來不敢耽擱,當即取出天書,恭恭敬敬雙手奉上。
“老先生言重了,您既想要天書,我這便雙手奉上。”
“我本就無福消受天書,只是夢中遇一老者引路,行至大石前,才發現了石上所刻的天書。”
“我這才將其拓印,如今已習得三分之一的功法,我知這是天意,才讓我得見天書真容。”
“如今您要收走天書,我便將它寄放在您這裡,日後若有需要,我再向您求取。”
白髮老翁只是抬手輕指,徐來手中的天書便輕飄飄落至他掌心。
這一瞬的變化,便足以見得老者修為高深,遠非徐來所能及。
“老神仙,不知世間黎民能否渡過此番劫難。”
“上官玉磊與周氏娘子作惡多端,又因修行日久,手握諸多法寶。”
弟子一時難以將其制服,故而與好友商議,前往大荒山尋覓招妖幡。
盼能借女媧娘娘的這件寶物降服二人,號令天下妖魔鬼怪,以匡扶正道。
我們這般費盡心力行事,不知最終會是何種結局。
即便弟子習得陰陽輪算之法,也無法做到精準推演。
還望老神仙為弟子指點迷津,告知後續該如何行事,此刻弟子心中滿是迷茫,不知進退。
徐來這般說著,這些困惑早已鬱結在他心中許久。
他雖有推演之能,卻始終難達精準之境,更何況此事繁雜擾心,又與自身息息相關。
想要做到毫無偏差的推演,終究是不可能的。
此刻,他所有的心神與期許,都寄託在眼前這位仙風道骨的老神仙身上。
若能得他幾句點撥,徐來心中便能有明晰方向,不至全然迷失。
騎鶴的白髮老翁聽罷徐來的話,並未推辭,只見他閉目凝神,掐指一算,頃刻間便洞悉了事情的前因後果。
這後天八卦陣的幻境之中,景象雖虛實交織、真假難辨,但此間流傳的言語,也並非全然不可信。
老者輕笑一聲,對著坐於下首的徐來,語氣深沉地緩緩說道。
“徐來,你與我道門緣分深厚,又心懷天下蒼生,實是歷經十世修行才得來的福緣。”
“你能得天書,領悟其中的本命功法與本源,這本就是你命中註定的機緣。”
“你既有這般慈悲心腸,又有這般造化機緣,自然能成就一番大事。”
“至於天下蒼生是否會遭上官玉磊與其夫人殘害,你大可放心。”
“只要你全心全意解救眾生、阻撓他們的陰謀,終能得償所願。”
“只是此行路上,無論遇何等艱難險阻,你都要謹記,萬不可輕易放棄。”
“否則,你此前的所有努力,都會化為泡影,這是修習道法之人都該明白的道理。”
“萬萬不可半途而廢,否則只會前功盡棄,重回原點。”
老神仙說完這番話,目光深邃地看了徐來一眼。
徐來連忙恭敬點頭稱是。
他心中清楚,老神仙已將推演的結果明明白白告知於他。
至於後續該如何謀劃行動,終究要靠自己抉擇。
徐來向老神仙躬身謝過,望著老者身影遠去,才緩緩向前邁了兩步。
就在這時,一扇巨型鐵門陡然出現在眼前,門板鉚滿鉚釘,兩側懸著粗重的大鐵環。四周空無一物,唯有這數十丈高的鐵門巍峨矗立。
鐵門正擋在前行路上,尋常人根本無法直穿,只能另尋繞路之法。
徐來心中清楚,後天八卦陣中的幻象皆非憑空出現,各有深意,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前,絕無迂迴的可能。
可他還是想一試,看看這無院牆之處,能否直接穿行。
他移步向側邊走去,剛靠近邊緣,一股強橫的衝擊力驟然襲來,身體不受控地向後踉蹌兩步。
原來此地雖無磚瓦院牆,卻被無形力量籠罩,與鐵門相合,形成了無人能入的禁地。
“原來如此!這第六重幻象的門道,果然沒那麼簡單。只是這扇鐵門,還藏著甚麼玄機?”
“難道要我想盡辦法將它推開不成?”
單看鐵門的體量,怕是得有幾十萬斤力氣才能推開,其厚度更無從估量,實在令人犯難。
徐來低聲自語著,緩步走到鐵門前,抬眼細細打量,見鐵門通體紅漆,嵌著無數金釘。
在巨大門環的映襯下,鐵門熠熠生輝,陽光灑在金釘上,折射出刺目金光,氣勢巍峨霸氣。
徐來又向前幾步踏上臺階,想變換身形去叩門環,看看院內是否有人應答。
嘭嘭嘭!
清脆的敲門聲落下,院內忽然傳來一道稚嫩清亮的男聲。
“門外是誰在敲門?”
“原來院中有人,我是過路旅人,口乾舌燥,想討碗水喝,望行個方便。”
徐來隨口找了個藉口,眼珠滴溜溜轉,滿心都想踏入院內,一探鐵門後的光景。
能在此佈下這般精巧的幻象,主人定是手段高超,單論道術,絕非普通修士能及。
“好大的膽子,竟敢來此討水?你可知這是甚麼地方?進了這門,可就由不得你想走便走了。”
院內之人一邊應聲,一邊邁步走來,費力撥開鐵栓,拼盡全力將沉重的鐵門緩緩拉開。
兩個身著道袍、梳著童子髻的小男孩出現在徐來眼前,二人精神抖擻,卻面無笑意,神情冷硬嚴肅,讓徐來心中多了幾分戒備。
他實在不知這兩位道童有何本領,為何這般模樣,身上半分出家人的慈悲都沒有。
徐來連忙整了整衣袍,儘量顯得溫順恭謹,雙手合十作揖道。
“兩位道童,弟子恰巧路過,想進門討口水喝,多有叨擾,不知真人是否在觀中?”
其中一位眉心點著硃砂的道童,神情格外冷峻,想來修道已久,聞言抬手向前一指。
“你沒瞧見鐵門外的對聯嗎?長生不老神仙府,與天同壽道人家,這便是我觀的名號與實力。”
“我師鎮元子此刻不在觀中,卻早有吩咐,若有人上門討水,定要將其打死,絕不能讓他逃走。”
那道童說著,眼中似有怒火翻湧,讓徐來滿心疑惑,摸不著頭腦。
他回想自己平日所作所為,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,也未曾暗中算計他人,為何會遭此惡意刁難?
看二人的眼神,竟真的是奉了師命。
徐來心中滿是驚愕,忍不住開口質問道。
“這是為何?我與你師鎮元子無冤無仇,素不相識,他為何說我討水便要取我性命?這實在毫無道理。”
“此事若傳揚出去,被天帝知曉,怕是要治他的罪名。”
“你們身為出家人,半分慈悲之心都無,反倒如此心狠手辣。”
“我亦是修習道法之人,雖本事不及你們,卻也知曉天道,凡事皆要順天而行。多行善事積累功德,自會契合天意,得天庇佑。”
“我從未得罪過你家主人,也沒做過半分虧心事,你們怎能說出這般傷人的話,實在過分。”
徐來說完便向後退了幾步,因他見兩位道童已然按捺不住,雙手都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。
二人雖是道童模樣,眼中流露的殺氣與銳氣,卻讓徐來瞬間明白,這兩人絕非善類。
“廢話少說,師父既已吩咐,你既上門討水,我們便取你項上人頭。完成師命,我兄弟二人便算交差,沒功夫與你囉嗦,手底下見真章吧。”
話音剛落,一位道童唰的一聲拔出腰間寶劍,劍刃寒光閃爍,徑直朝徐來刺去。
這一劍來勢極快,徐來雖根基尚淺,卻被變故驚得下意識閃身躲開。
他迅速側身後躍,縱身向上,卻見另一位道童也拔了劍,朝著他的左側刺來。
瞬息之間,二人便纏鬥起來,徐來赤手空拳,一時落入下風,他索性故意露了個破綻,化作一隻飛鳥,從雲端飛落。
剛一落地,徐來便從掌心摸出摺扇,手腕輕抖,摺扇當即化作銀亮長槍,他挺槍直刺兩名道童,雙方瞬間戰作一團。
習得八九玄功的徐來,戰力已至巔峰。兩名道童雖各有千年道行,身手不凡,可與徐來酣戰三百回合後,卻漸感體力不支,額間汗水直流。
二人心中滿是驚愕,萬萬沒想到,眼前這看似平凡的凡人,竟有這般通天本領。鎮元子臨行前,從未提過這年輕人竟強悍至此。
兩名道童暗自叫苦,戰局膠著之下,他們竟無半分抽身退走的機會。
二人緊攥寶劍,瘋了般猛攻徐來,而徐來手中長槍攻守兼備,招招凌厲,直將二人逼得節節敗退,幾無還手之力。
說來也怪,三人在道觀外打得天翻地覆,道觀內卻死寂無聲,彷彿空無一人,半點助陣的動靜都沒有。
眼看敗局已定,兩位道童只得聽天由命,再無半分與徐來抗衡的底氣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徐來手腕輕揚,銀槍橫掃,徑直挑飛兩名道童手中的寶劍,劍影凌空,不知墜向何方,緊接著他兩腳踹出,將二人重重踹倒在地。
“如今你們已是我的手下敗將,我這長槍再往前遞三寸,你們的性命便要交代在此了。”
“若是你們如實道出,師門為何派你二人取我性命,我便饒你們一命。我素來心存仁念,絕不會違背天意行事。”
“可若你們執意為師門隱瞞,那就休怪我手下無情。你們作惡多端,本就難逃天譴,我即便殺了你們,也是替天行道,半分惡果也不會沾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