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沒料到,剛平靜幾日,風波便再次驟起,新的變故接踵而至。
“我也說不準。方才我和娘出門買東西,路過她們房間時喊了她們,可她們看上去興致懨懨,根本沒回應我們。我們見此便直接走了,萬萬沒想到,竟有人如此膽大包天,敢在背後算計我們!”
“是啊!若是當時我母女倆在客棧,定然沒人敢明目張膽上門搶人。這分明是有人暗中監視,摸清了我們不在的底細,才敢做出這等無法無天的事,實在太過分了!”
小朵的母親滿臉憤慨,語氣中滿是怒火。
母女倆能得以重逢,全靠徐來從中斡旋,她打心底裡對徐來既賞識又感激,沒料到出了這樣的事,還要讓他費心分神。
“好了,我現在出門一趟,去外面打探訊息,順便演一場戲。想來柳花姐妹應該不至於有性命之憂。為防意外,你們母女倆務必找個安全的地方藏好,切勿隨意露面。強中自有強中手,即便你們有些本事,也得提防小人的陰毒算計!”
徐來神色凝重,一字一句叮囑道。
小朵母女對視一眼,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天剛拂曉,上官玉磊的府邸便被大火焚成焦土,只剩殘垣斷壁。
這般慘狀,瞬間引來大批百姓圍聚觀望。
晨光初露,薄霧未散,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。
上官玉磊府邸四周,已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。
眾人皆駐足佇立,指指點點,滿臉驚愕,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。
“真是難以置信!不過一夜,上官大人府上竟突發大火。昨日這裡還賓客盈門,熱鬧非凡,如今竟化為灰燼,實在令人心驚!”
“話雖如此,事已至此也別無他法。上官大人府上近來喜事連連,難免遭人嫉恨,這場大火定是有人暗中作祟。”
“只是不知上官大人一家安危如何?這場大火,怕是讓他家萬貫家財盡數化為烏有了。”
百姓們議論紛紛,徐來立在人群邊緣,自然知曉此事是自己所為,卻無法確定上官玉磊一家是否從大火中逃生。
徐來與母親上前打探,得知這座金礦已然遭難,礦中近三千擔金礦早已被運往眉山,此事在當地已是人盡皆知。
就連附近曾在礦上做工的百姓,也紛紛證實了這一說法。
各方說法不一,一時竟無法判斷上官一家是葬身火海,還是在大火前便已悄然撤離。
“真是怪事!眾人議論不休,卻始終不見上官府的人現身。偌大府邸,僅僕役丫鬟就有兩三百人,難道竟無一人倖免或逃脫?”
“到如今半點動靜都無,實在令人不寒而慄……”
小朵在一旁低聲呢喃,面露迷茫,心中暗自思忖:柳花、柳絮姐妹,究竟被擄往何處?
徐來多方探查,卻一無所獲,未尋得半點線索。
旁側有個好事之徒,見小朵眉目清秀,心生憐憫,上前搭話。
“依我看,此事絕非表面這般簡單。我聽聞上官大人一家早在大火前便逃往眉山,他們離開時,有兩名女子被帶往司徒靜府上,其中怕是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。”
“司徒靜?這司徒靜究竟是何許人也?”
徐來本與小朵母女相隔甚遠,驟然聽聞此話,心中一動,便想借機打探柳氏姐妹的下落。
“司徒靜”這個名字聽著有些耳熟,他卻一時想不起此人的底細。
說話的是個衣衫襤褸的落魄書生,無人知曉他是如何混進上官府邸,又從何處探得這些秘聞。
莫非只是道聽途說?書生抬眼打量徐來,見他神色沉穩、氣度不凡,一看便是富家公子,心中生出幾分賞識,遂壓低聲音說道:
“公子,我雖不知你從何而來,但看你的模樣,這兩位女子想必與你交情匪淺。”
“那司徒靜是上官玉磊大人的下屬,更是其心腹。此人是出了名的酷吏,心狠手辣,手段陰毒。”
“這些年,但凡得罪過他的人,皆無好下場。我等當地百姓,聞其名便心驚膽戰。”
“我勸公子莫要招惹這麻煩,若有人得罪了司徒靜,務必謹言慎行、疏通關係,萬萬不可硬碰硬,否則定會吃大虧。”
落魄書生語氣凝重,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徐來心中大為震驚,未曾想這小小地方,竟牽扯出如此錯綜複雜的事端。
徐來向書生問清司徒靜府邸的具體地址後,立刻吩咐小朵母女速回客棧等候訊息。
若能順利救出柳花、柳絮姐妹,眾人便即刻動身離開,絕不在此地多作停留。
小朵母女受徐來大恩,自然全力配合,毫無耽擱。
雖是白日,徐來修為高深,又有五塊靈石護身,無論去往何處,皆無所畏懼。
不多時,他便按書生所指找到司徒靜的府邸,可偌大的府邸內卻空無一人,不見半分人影。
他在府中四處輾轉,始終無人上前盤問。
“這實在不合常理,司徒靜本是酷吏,如今上司遭難、舉家逃往眉山,他的下屬難道也盡數跟著倉皇逃竄了?”
即便眾人真的逃走,這般大的府邸,也該留些家丁看守,不至於空蕩至此。
他暗自思索,府中或許設有地牢。
念及此,徐來快步朝偏門走去。
大戶人家通常會設一處獨立小院,既可安置閒雜賓客,也可當作牢房,關押得罪主人的人。
剛踏入小院,一股濃郁的桂花香便撲面而來,香氣醉人,若非徐來定力深厚,險些便被迷了心智。
他沿小路前行,推開偏院小門,只見兩根石柱立在眼前,柳花、柳絮姐妹正被死死綁在柱上。
此時的柳花與柳絮已是遍體鱗傷,臉上血跡未乾,披頭散髮,模樣悽慘,令人不忍直視。
剎那間,徐來心中百感交集,他迅速抬指,在半空輕輕一劃,綁著柳氏姐妹的繩索便應聲斷裂。
徐來快步衝上前,連忙將柳花、柳絮姐妹攙扶起來。
柳花和柳絮軟靠在徐來懷中,氣息微弱,徐來心中錐心般難受,滿心自責,若非自己一時疏忽,怎會讓姐妹二人遭此劫難。
“柳花,柳絮,你們受苦了,快跟我走。我倒要看看,是誰膽大包天,敢趁我不在對你們下手,我定要讓他付出代價。”
“徐大哥,您別再說見外的話了,快帶我們姐妹離開這裡!司徒靜本是這一帶臭名昭著的惡人,尋常百姓落他手裡尚且難逃一死,何況他手中厲害的法寶,多是趨炎附勢之徒主動獻上的。我們信得過您的本事,可真與這惡賊硬拼,勝算實在渺茫,還是先逃離這險地才是正事。”
柳絮話音剛落,便渾身脫力地閉上雙眼,彷彿氣力被盡數抽乾,整個人癱倒在徐來懷中。
可想而知,她失蹤的這一夜,承受了多少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。
一旁的柳花強撐著神智,見自己尚且清醒,忙帶著慌亂對徐來說話。
“徐大哥,司徒靜昨夜派人對我們姐妹用了各種酷刑,一心逼問您身上靈石的下落。我們實在熬不住拷打,一時糊塗說了錯話,把禍事引到了您身上。您千萬別怪我們姐妹,好在司徒靜還不知您的具體行蹤,您眼下暫且安全。”
看著柳花面色憔悴、語聲發顫的模樣,徐來心中滿是心疼,他抬手輕撫柳花的額頭,將她額前凌亂的碎髮捋至耳後,溫聲安慰道。
“不必多說,我都明白。那般絕境之下,即便你們道出我的藏身之地,也情有可原。這片山頭的礦脈,本是我們親手開鑿,當初被上官玉磊一夥設計算計,本就是他們理虧,我們沒找他們清算,已是仁至義盡,豈會再受他們要挾。你放心,當下最要緊的,是我先送你們姐妹回客棧安頓,再從長計議。”
話音剛落,徐來俯身抱起柳絮與柳花,剛要抬步出門,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尖銳的破空聲。
一道白光如閃電般從眼前掠過,徑直朝徐來的眉心射去。
所幸徐來有靈石護體,他猛地向後縱身疾退,白光擦著眉心掠過,並未擊中,他這才僥倖保命。
徐來心頭一驚,忙將柳花、柳絮放下,正欲上前探查,卻突然渾身痠軟無力,這時他才驚覺,柳花和柳絮早已消失無蹤。
姐妹二人沒了半點蹤跡,徐來來不及細想,耳邊驟然傳來數人的嘈雜交談聲。
一股強烈的脫力感席捲全身,他眼前一黑,緩緩閉上了雙眼。
徐來昏昏沉沉地醒來,發現自己竟被綁在先前關押柳氏姐妹的石柱上,距離他昏迷,已然過了一個時辰。
他費力地抬眼,見身前五步之外,擺著一張香案。
香案後方,端坐著一位身著官服的老者,年約六十餘歲,神色冷峻,自帶威嚴,一看便知絕非善類。
“你,便是司徒靜?”
徐來此刻已然徹底清醒,能有這般心機,將他玩弄於股掌的人,定然是百姓聞之色變的司徒靜。
他萬萬沒想到,這彈丸之地,竟藏著如此多有本事的人。
只是這些人若將心思用在正途,不知能為天下蒼生做多少好事。
可他們偏偏耍弄陰謀,殘害百姓,這般奸邪之徒,終究難逃惡報。